娃娃看了我一眼道：“我去準(zhǔn)備東西，你看著她……”
娃娃轉(zhuǎn)身跑了，留下我，和這個恐怖的大肚婆交流……
我不要……和我沒關(guān)系啊！
我站在那里，緊緊捏著拳頭，不要怕，琉璃姐姐也要生孩子的，我當(dāng)學(xué)習(xí)好了。
我彎了腰，臉色比婦人還蒼白，輕聲的問：“你，哪里痛！”
婦人看我一眼，汗，我自己也知道問題很白癡，可是生孩子實在是太可怕的事了！
婦人倒沒怪我，只是哭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老天在罰我！啊……好痛好痛！”
二眼翻白，一個勁狂叫，竟不會昏過去……要不要給她點(diǎn)麻藥算了。
我的手，輕輕伸向懷里，弄點(diǎn)麻藥，是不是女人就不用受這么多罪……
婦人對著我哭求道：“我不想生……我會生出怪物！我不想生……姑娘，行行好，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啊……
生孩子果然恐怖，還沒生下來，腦子就不清楚了，人都半瘋了！是不是很多女人生過孩子之后，直接變成瘋子了，所以……
我害怕……
害怕的聽女人狂叫，站住那里，不敢動……
女人一個勁兒的大喊，可外面竟似沒有人了……
沒有人進(jìn)來幫助她……只留下個什么也不懂不會做的我！
婦人的臉哭得腫得似個豬頭……
我想離開，我想找個人來幫她。琉璃姐姐不成，自己還顧不來呢？！
暗夜哥哥也不在……
我想，我并不是太喜歡承擔(dān)責(zé)任！總希望身邊有個人能替我分擔(dān)，讓我無憂無慮的過小日子！
我很自私！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我竟走不開……
我看著那床被子下，慢慢的染印出血來……顫抖著伸出手……將被子掀開……女人的下身全染在血里……
那個地方，那個小小的平時根本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張開一個洞，大概有雞蛋那么大的樣子……又黑又臟，還不斷的向外流著血水……噴出，被同樣臟的被子吸干……
好可怕……
那個孩子，會從這個洞里爬出來嗎？
一個全新的生命……
我輕輕的伸出手，把婦人的雙腿，打開……更大一點(diǎn)，去看那個孩子……
似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足……
這是生命，我們都是這樣臟臟的來……原來，生命最初，就是臟的……
婦人用力，那洞似開得大了一點(diǎn)，有一個小小的足伸了出來，很快又縮了回去……
我輕輕安慰婦人：“我看到它了！”
婦人道：“我生了嗎？”
很同情她，生命哪有這樣容易啊，“我看到它的腳了，好小……”
婦人道：“如果正常就好了！”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希望原來只有這么低：孩子正常就好了！
我研究了一下，道：“你力氣不夠大！我喊一二三之后，你就一直使力，我來幫你！”
婦人點(diǎn)頭。
“一，二，三，使力……”
我半拖起婦人的腰，讓她更好的使力，然后用內(nèi)力推入她的背心，讓她有更多更大一點(diǎn)的力量……
一次，沒成功……
二次……
三次……
永遠(yuǎn)還有再一次……
我側(cè)了頭，看到一只腳二只腳……然后，似大魚兒在淺水中一滑……整個就出來了……
“哇，生出來了！”
我如釋重負(fù)，松了一口氣！
娃娃的熱水沒有來。
那孩子睡在那里，有一根小小的肉帶將它和母親聯(lián)系在一起，這，是最后的聯(lián)系了吧！
然后，斷了那臍帶，他就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生命，完全獨(dú)立的人了！
婦人倒回去喘息……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感激的眸光……伸了手，輕輕地拉我……
再過了一會兒，連最后的胎盤都被擠出體外……整個過程完成了。
婦人道：“要斷了那臍帶！”
我不能斷，那是母親的權(quán)力，不是我的！
婦人大概我的怯懦，掙扎著起身，去抱那孩子……
然后，她的唇顫抖著發(fā)出一串……我無法形容的破碎……“呀喲喲……噢……”
比慘叫更驚恐……
她扔下那孩子……
那孩子……
我一直沒看到它的臉……
它靜靜的睜開了眼睛……
就算是我一向……我也嚇得呆了……
它沒有別的五官……只有眼睛……一臉的眼睛……星星一樣整齊的眨動……鼻子嘴巴部分都是眼睛……額頭也有……
我連尖叫的力氣都失去……
渾身，如沉如絮中，無法掙扎、無法呼吸、無法痛苦、無法尖叫……
那么純真的眼睛……比月色還純凈……
無傷的，天真的睜著……
卻比什么都可怕！
我轉(zhuǎn)身，退時左腳絆到桌子，“啪”的一聲將一個杯子摔得粉碎……
這一聲驚嚇不斷在腦子里回響，似直進(jìn)入靈魂里去，讓我從內(nèi)心深處感到極度莫名的恐懼……哇的一下吐了一地……
然后就聽到婦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啊啊啊……叫我怎么活……全是我的錯，報應(yīng)到我頭上吧，天啊，不要折磨孩子，是我不好，是我賤，是我纏著我的舅舅……讓我死吧！”
它還活著，可是它無法活下去，它沒有呼吸的器官……只能靜靜的看著……
長了這么多雙眼睛，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要一下子把這世界看得分明，
這慘劇……已超出我的想象！
我移動雙腿，我想出去，我要呼吸一點(diǎn)正常的新鮮的空氣……
外面沒有人，我看得那個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
我再回眸，想到里面那個婦人……
心里，真的很難受……
眼淚，不由的滑落……為一個完全不認(rèn)識的人感覺到傷心……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痛在別人身上，自己無論怎么樣也不能感同身受，只是覺得這婦人之慘，已莫可名狀了！
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不想馬上去面對姐姐！
我再次走進(jìn)去，那婦人還在哭叫……我順手點(diǎn)了她的穴道，然后靜靜抽了被子將那孩子包裹起來。用布簡單擦拭了婦人，喂了藥，讓她安靜的睡下。
要發(fā)瘋，也要等醒了再發(fā)吧?，F(xiàn)在，睡吧……
我想，我只能給她這么多了。
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外面有打斗的痕跡，雨后，地上很濕，這痕跡就分外明顯……
我跳上馬，跟著這足跡慢慢的走……
天空是濕的，心也是濕的……
突然有點(diǎn)后悔，為什么沒有立刻跟著就追來，要是和姐姐走散了怎么辦？可是，那個悲慘的婦人，實在是……讓我沒辦法不為她做一點(diǎn)什么就放手！
雖然，我做的，也許沒用，她醒了不是瘋就是去死！
我不敢想姐姐，姐姐會怎么樣？！
我只是知道血親結(jié)婚，會生出很多奇怪的孩子來！
所以國家不允許這樣的結(jié)合！
我本來以為，如果姐姐真不幸生出這樣的孩子，就扔了算了。其實內(nèi)心里還是很想和姐姐單獨(dú)在一起吧。
可是，我今天看到那個婦人，那個孩子……已經(jīng)完全不會再有類似的想法了！
那么……
那么……我心里輕輕對自己說……殺了那個孩子吧！
也不是很難，琉璃姐姐現(xiàn)在身體狀態(tài)非常差，很容易，就會失去那孩子……甚至于都不需要我用上什么會引起她注意的藥！
那種孩子……還是不要看到的好！
雨細(xì)細(xì)打在身上，我完全感覺不出來……從來沒有這種情況……怕見到琉璃姐姐！
只是希望，希望……時間解決了這事……這樣的雨，這樣的體弱的琉璃姐姐……
我捂著嘴，趴在馬背上，大哭起來……
姐姐姐姐，為什么你的命這樣苦！
悲傷的要死……如果姐姐也這樣……那她能不能還這樣堅強(qiáng)的接手！
估計不能，完全和我無關(guān)的婦人，都會讓一向缺心少肺的我難過成這樣……
實在無法想象姐姐的感受！
那，會是一場毀滅吧！
等哭好了起身，已經(jīng)看不到腳印了……
回去繼續(xù)找……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這種篤定，琉璃姐姐沒事！
大概是秋七少太強(qiáng)了吧，又或者是他看琉璃姐姐的目光不對勁……那個男人有點(diǎn)象父王大人，當(dāng)他露出這種玩味眼神時，就代表他不會一下子把玩物玩死，要放在手中，慢慢撥弄……
我又一次尋到了他們的足跡……
雨，順著我的發(fā)淋入我的眼，浸入我的身，濕透我的心……一片白茫?！?br/>
生命這么苦……要我們下決斷！
前進(jìn)還是后退，生存還是毀滅！
琉璃姐姐，你在哪里……
我一個人孤獨(dú)于路上……
天地間，都是不盡的雨滴……
似讓我與前世今生全斷了連系！
驀然回首，那個男人就站在那顆梧桐樹下……深深的溫柔的看著我！
似，他一直在等我！
我迎上去問：“我姐姐呢？”
風(fēng)云斬伸手，輕輕撥了撥我濕亂的發(fā)，問：“哭了么？”
“嗯?！?br/>
他跳上馬背道：“路上出了點(diǎn)意外，我一路走著，估計還在前面一面……”
他身子全是水，雙手從我的身后抱過來，拉緊韁繩，輕催馬，向前……
我仔細(xì)的看著前面的路，耳后傳來風(fēng)云斬輕熱的呼吸聲：“冷么？”然后，手緊了緊，將我摟在懷里……
給他圍著，溫暖好多，風(fēng)云斬也有一些舒服的味道，可是……我淡淡的笑，他，不是那個人！
我想，如果不這樣躺在風(fēng)云斬的懷里，我還以為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擁抱都是差不多的，至多不過是緊一點(diǎn)松一點(diǎn)，熱一點(diǎn)冷一點(diǎn)區(qū)別！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不是的。
原來暗夜哥哥的擁抱，是不一樣的！他干凈又強(qiáng)大的氣息，能滿足我所有想象！
有點(diǎn)……
雖然心里這樣想，身子還是軟軟靠在風(fēng)云斬的懷里，我累了，背后有一個人給我溫暖的懷抱，這本身，已算不錯！
雨漸漸大了，足跡，沒了！
風(fēng)云斬跳下馬，低了頭慢慢在草叢邊探測……彼子突然從懷里探出頭，遇到雨，發(fā)出小小的顫抖……它跳下去，一路小跑……泥地里，很快滾成一只臟豬！
是不是，它能找到琉璃姐姐的下落，我也跳下馬，小心的跟著這只小豬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
結(jié)果，它眼睛一亮看到一個樹洞，跳了下去，里面?zhèn)鱽硪魂噾K叫……怎么也不象秋七少的聲音吧！過了一會兒，我家彼子帶著一只胖老鼠上來……沖到我馬腳邊，一臉的得意之情……
啊……我徹底深沉了！
彼子看到?jīng)]有激發(fā)我的食欲，低了頭，也不怕臟，開始享受它的豪華大餐……
在雨中早了大半天，又冷又餓又累的我，終于出離憤怒了……有這種寵物么，有這種不通主人心情的蠢物么？！它的存在就是吃老鼠為人類滅四害么！除了吃它還會做什么？一無是處的家伙！
我用我能使出的最兇猛的眼神秒殺彼子！
風(fēng)云斬奇怪的問：“小月，你看寵物的樣子這么深情，似要把它看化了！”
我抬眸，奇怪的看他一眼，不帶這樣解釋的，我這是含恨，含恨的眼神！
風(fēng)云斬突然一伸手將我拉進(jìn)懷里，撞得我鼻子痛……然后整個人將我緊緊的抱在懷里，我側(cè)了頭，輕輕向外好奇的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