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吳銘,可是我也拜托你答應(yīng)我,不要隨便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好不好?”
吳銘看著蘇家瑞這樣一幅慌張的神色,只覺得心底里的某處開始隱隱作痛。
他自問一路走來,在家族的庇護下,他也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人,卻沒想到,如今竟然栽在了蘇家瑞的手里。
而如今,眼前這個女人,竟然在拜托他,去隱瞞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關(guān)系。
要是陳成真的有那么關(guān)心,在意她,又怎么可能讓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如此秘而不宣呢?如果是他的話,是斷然不會讓自己心愛的人這么痛苦,這么掙扎的。
可當(dāng)下,除了答應(yīng)蘇家瑞的請求,別無他法。
一瞬間,他幾乎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的決定了,如果他不知道蘇家瑞昨晚和誰去了哪里,會不會就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這么心痛了。
還沒等兩個人再說下去,前方司機一腳急剎車,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怎么回事?”
隔板放下,兩個人也看清楚的眼前的景象,好幾輛警車停在前方,阻擋了他們前行的道路。
為首的車子上下來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走到車后座上,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蘇家瑞小姐,根據(jù)現(xiàn)有的情況,我們懷疑你參與到了一起故意殺人的事件之中,請你乖乖下車,配合我們,接受調(diào)查?!?br/>
看著眼前來勢洶洶的人群,蘇家瑞一時間有些緊張,可她知道,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越是要坦蕩行事。
該來的終究還是回來,蘇家瑞清楚,躲過了之前那群記者大軍,這一波終究還是躲不過。
吳銘都已經(jīng)專程跑來救她了,她不能再這么自私,在這件事上拉他下水。
蘇家瑞正想下車,那頭卻感受到了手腕間一股明顯的力道將她穩(wěn)穩(wěn)拉回了座位上。
“喂,她在我的車上,你們就算二話不說要帶人走,總也要先問問我的意思吧?”
吳銘難得的表現(xiàn)出了不滿和斥責(zé),只是蘇家瑞清楚,這個時候,盡量少讓吳銘參與才是最好的措施。
“吳先生,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帶蘇小姐回去,也只是想要了解情況罷了,如果這件事情和她沒有關(guān)系,那么我們自然會立刻放人的?!?br/>
只是即使對方這么說,吳銘卻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打算,蘇家瑞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抬手附在了吳銘的手背上。
“吳銘,你相信我,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那么最終,也一定還給我一個公道的,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我?!?br/>
“家瑞。”
吳銘深深地看了蘇家瑞一眼,很明顯,這次如果她跟著他們走了,迎接她的將是無休止的審訊。
“吳銘,我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蘇家瑞勾唇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好,你不用害怕,我在外面等你?!?br/>
這一輩子,她都規(guī)規(guī)矩矩,老實本分,甚至可以說是謹小慎微地生活著,卻沒有想到,到頭來,還是躲不過別人的陷害。
時至今日,她也不由得有些好奇,昨晚假扮成自己的女人,究竟是誰。
雖然心中萬千思緒,可眼前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蘇家瑞老老實實下了車,手腕上的溫暖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透徹心扉的冰涼。
在被帶走之前,她甚至還在分神去想,知道了這些事情的陳成,到底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呢?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經(jīng)歷的一切,會不會不顧一切來救自己呢?
想及此,蘇家瑞原本空落落的心,被淡淡的溫暖所填滿了。
……
頭頂?shù)陌谉霟粽盏娜搜蹠灒K家瑞被迫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明明她什么錯事都沒做,那些人看著她的眼神,卻好像早就對她下了定論。
“蘇家瑞小姐,請你解釋一下,昨天下午,你去了死者張德貴的病房里,所謂何事?”
張德貴?大概就是之前她見過的那個阿貴吧?
諷刺的是,時至今日,知道他死了,她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可是即使如此,那些人卻還是認定了她會對這樣一個連姓名都不清楚的人痛下殺手。
眼前的燈光實在是讓人覺得難受異常,她剛剛想要低下頭讓自己的眼睛好受一些,那一頭別被人厲聲喝止。
“請你不要做任何無意義的舉動,抬起頭來,直視著我們!”
蘇家瑞抿了抿唇,感覺嘴唇干涸得如同干裂的大地一般。
“沒有,我只是感覺,眼睛太難受了?!?br/>
她的雙手被牢牢拷住,想要揉揉眼睛都做不到,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都要瞎了。
“不要避重就輕,請你嚴肅地回答我們的問題!”
“我昨天下午去找他,是因為我查到之前我們公司新項目鬧鬼事件有疑點,而且似乎與他有關(guān),因此去找他了解情況?!?br/>
她一下車就被風(fēng)風(fēng)火火帶到這個審訊室里,眼前的人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撥,讓她已經(jīng)分不清楚自從進來之后到底過了多長的時間,如果她的回答沒辦法讓他們滿意,這樣堪稱折磨的審訊是不是還會繼續(xù)下去?
“據(jù)我所知,這個事情,你們陳氏集團內(nèi)部不是已經(jīng)解決了嗎?這個理由,似乎站不住腳吧?”
蘇家瑞不由得微微皺眉,她現(xiàn)在感覺口干舌燥,一開口嗓子都好像在冒煙一般,因此她現(xiàn)在在努力去想,怎樣能把這件事盡量簡潔干脆地說出來,但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解釋清楚與否,根本就不重要,可偏偏,他們并不打算讓她太好過。
“雖然是這么說,但我們再次整理資料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漏洞,因為這個事情本身就是我一直在負責(zé),所以我很清楚,這個漏洞剛好就在他的身上,所以我才去找他了解情況?!?br/>
“既然如此,那么請問,既然情況已經(jīng)了解清楚了,那么當(dāng)天晚上你為什么又折返回去找死者?”
“不是我,我沒有?!?br/>
蘇家瑞茫然地搖著頭,她的防線快要被逼潰了,但是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不能松懈。
“那在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蘇家瑞緊咬著下唇,微微皺眉,她其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畢竟到時候涉及到取證,他們還會去找陳成。
陳成是陳氏集團的招牌,她隨便被誤解,被誤會都無所謂,可是她不想害得陳成一起被帶過來調(diào)查。
“那件事情不是我干的,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了,你們并不能通過一個模糊不清的監(jiān)控錄像就判定那個身影就是我的吧。畢竟如果這樣說的話,任何懷有不軌目的想要害死他的人都可以趁機嫁禍給我,畢竟在之前我們的交流中,我了解到有人出錢買通他陷害我們,不信你可以查一查他的銀行賬戶?!?br/>
蘇家瑞在為自己的清白做著最后的額據(jù)理力爭,她從來沒有想過,原本自己以為已經(jīng)看到了前方美好的一切,現(xiàn)實卻又敲響了房門,將她生生從里面拉了出來。
“蘇家瑞小姐,我請你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工作,你不會以為我們單單只是憑借一段監(jiān)控錄像就鎖定到你的身上了吧?”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拿出一個透明袋子,蘇家瑞順著對方的手看過去,剎那間,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剎那間被凍結(jié)了。
“蘇家瑞小姐,你不會要告訴我,你不認識這條手鏈吧?”
如果這一切都是巧合,倒是連她自己都沒辦法信服了。
因為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對方手里的,那象征著證物的東西,正是她姐姐蘇茹的一條手鏈!
那條手鏈,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手鏈。而是之前蘇茹和她一起參與設(shè)計的,姐姐生病之后,那條手鏈就一直交由她來保管,只是自那次從手術(shù)臺上逃離之后,這條手鏈就不見了,沒想到如今,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姐姐?!?br/>
她下意識地開口低呼,復(fù)又搖了搖頭,眼前的一切再次與夢境相互重疊,蘇家瑞幾乎是下意識地搖著頭,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現(xiàn)實。
那條屬于姐姐的手鏈,偏偏在這樣的場合下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偏偏在她做了那一場可怕的夢境之后。
難道說,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真的是姐姐在責(zé)怪她嗎?
想及此,蘇家瑞原本脆弱的心房再次被擊垮,她搖著頭,前方那些人似乎還在開口說些什么,可是她已經(jīng)全然聽不進去了。
眼前浮現(xiàn)出的一幕幕,都是夢境里,瘦骨嶙峋,堪稱鬼魅一般的女人,抓住她,責(zé)問她的場景。
“不是我,我什么都沒有做!姐姐,不可能是你的吧,姐姐?!?br/>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聲來,眼前的一切都因為恐懼和愧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唯有那一條熟悉的手鏈,在她眼前變得越來越刺眼。
最終,眼前的一切變得逐漸昏暗了起來,本來她的身體就不是很好,再加上這一連串的刺激,最終,她的身體也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了。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竟然生生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