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眼神中的篤定,他眸中微光似是輕輕一躍。

    “蕭輕雪,如果,你真的懷孕了,你當(dāng)如何?會讓他,活下來么?”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皸裂,被她極快的掩飾過去,避過他投來的探究目光,微垂著眸挽唇輕語:

    “如果臣妾真的懷有子嗣,臣妾自然是加倍小心護(hù)著?！?br/>
    蕭輕雪一直低著頭,眸底,始終幽晦一片。

    “是么?！彼吐曕?捏起她的下巴,“蕭輕雪,記住你今天的話,”

    李長卿此時的神色與以往有些不同,他眼里深邃幽暗,凝著噬人的黑,漩渦深處,倒映著有些茫茫無措的她。

    不知怎的,看著那樣的李長卿,蕭輕雪有一瞬的心虛,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匆匆拜別了這個心思難以捉摸的人,她幾乎是小跑著回了沁陽宮。

    “娘娘,您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如此慌張?”

    “靈蘇,你過來,我有話問你?！?br/>
    蕭輕雪急急屏退了眾人,箍著靈蘇的手,帶著微微顫意。

    “我侍寢之后喝避子湯一事,可曾泄露出去?”

    “娘娘,奴婢不敢!”

    靈蘇臉色頓變,“撲通”一聲跪下,“娘娘吩咐的事,奴婢決不曾告知旁人?！?br/>
    看著向來嘻嘻哈哈的靈蘇此時卻急紅了眼,蕭輕雪審視了片刻,最終扶起了她。

    “你不必緊張,許是我多慮了吧?！?br/>
    她像是說給靈蘇聽,又像是安慰自己,近日來時刻緊繃的神經(jīng),讓她有些草木皆兵。

    李長卿一個眼神一句話,竟讓她慌成這樣?

    她嘆笑一聲,揉著微痛的額角閉眼沉思。

    “娘娘,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無事,是我太緊張了?！?br/>
    聞著殿內(nèi)淺淡的凝神香,蕭輕雪慢慢平復(fù)下來。

    睜開眼,卻見靈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說什么?但說無妨。”

    猶豫了片刻,靈蘇終于攢足勇氣開口,“娘娘,奴婢不明白,懷有龍嗣是多少后宮娘娘夢寐以求的事,現(xiàn)在皇上子嗣單薄,只有皇后有孕,為何您——”

    “你不明白……”蕭輕雪打斷了她,微沉的聲息,有落寞,也有黯然。

    哪知靈蘇一聽更急了。

    “奴婢是不明白,奴婢只知道,娘娘過的太苦了。在后宮想要孤軍奮戰(zhàn)幾乎是不可能的,倘若娘娘有一子伴身的話,母憑子貴,娘娘才更容易保全自己啊?！?br/>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不能?！?br/>
    “為何不能?”

    為何不能?

    這個問題她曾在午夜夢回問了自己千萬遍。

    “大概是,我怕有朝一日到了九泉之下,無顏面對我父皇母后吧……”

    女子面上流露出深濃的悲傷。

    她不曾忘,一日、一刻,也不敢忘。

    靈蘇終于安靜下去,看著只在無人時刻才敢泄露自己真實情緒的女子,眼中幾多糾結(jié)復(fù)雜。

    棲鳳殿,氣氛凝肅。

    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收了把脈的手,跪在地上誠惶誠恐,深怕床上的怒容女子隨時爆發(fā)。

    “啟稟娘娘,娘娘此次動胎氣是因、是因心中郁結(jié),微臣開幾幅方子,娘娘小心調(diào)理,保持心情、心情愉悅才可?！?br/>
    娜云哲陰沉著臉沒有說話,心腹哈爾珠趕緊送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太醫(yī)出去,屏退了外人,這才細(xì)聲寬慰——

    “娘娘身懷龍種,萬事以身子為重——”

    “啪!”

    再度氣血上涌的娜云哲狠狠甩了哈爾珠一耳光。

    “你這是在諷刺本宮么?現(xiàn)在身懷龍種的又不是本宮一人!”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敢!”

    哈爾珠煞白了臉,跪地連連求饒。

    “娘娘莫惱,就算那賤人現(xiàn)在得了志,可娘娘腹中的才是皇上的嫡長子,是未來的儲君,那賤人自然斗不過娘娘。”

    “憑她?也配?”

    娜云哲冷哼一聲,嫌惡的瞥了眼自己的奴才,語氣猶自憤憤。

    “現(xiàn)在皇上的心思,是越發(fā)難猜了,蕭輕雪這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暗中一直有給那些后宮妃子下藥,導(dǎo)致她們不孕,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伤氩煌ǖ氖?為何獨(dú)獨(dú)蕭輕雪能懷上孩子?

    最后被逼無法,她只好求助父親。原本是想借助父親來除去蕭輕雪,卻不想,父親帶來了這么大一個消息。

    如果不是此次相逼,他們還想瞞著她到什么時候?

    思及此,娜云哲面容微微扭曲,撫著已經(jīng)微微顯懷的肚子,眼神逐漸陰狠下去。

    “蕭輕雪,絕對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