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是一個很長的時間。這段時間也許是人一生的三分之一,也許是一半甚至是全部。而對于獨孤寂來說,十八年是一個變故、一個劫難、一個開始。所以獨孤寂既期盼又害怕。
其實獨孤仁也是期盼和害怕。人都是這樣永遠是兩種情緒在共同的推進你向前。如果看透了就會明白——該來的總會來,想也無用,怕也無用,不如靜下心來做好當前事?;蛟S這樣你會做的更好。
沐浴著星光,踏著暮起的露珠。獨孤寂回到了在那里童年過得不是很幸福的地方,嵪山村。在這蟄伏的十年中,獨孤寂鮮有回來,以至于獨孤寂已經(jīng)忘記了這十年中的最后一次回來是什么時候,在嵪山村住了多久。
獨孤寂在遙遙看到村落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生出來一股怯意。這種發(fā)自心底的怯意讓他駐足不前。
“走吧,這次回來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回嵪山村。去看看你的爺爺奶奶們。”獨孤仁拉了拉自己的孩子。
可能是因為晚了的緣故,獨孤寂一直穿過村落回到自己家所居住的那個山洞,除了聽見村子里幾只狗的叫聲之外未聽到或者說是碰到其他任何的人。獨孤寂看到那似曾熟悉的一磚一瓦,看到那依舊挺拔的老槐樹,興奮。獨孤寂怎么也平靜不了內(nèi)心的激動。
獨孤寂躺在自家的床上,感受著溫暖和安全的歸屬感。這就是重回故里的幸福。獨孤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去,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獨孤寂感覺自己睡得很甜。
這個江湖永遠是這么的規(guī)律,無論誰的到來還是離開。太陽依舊不變的東升西落。在獨孤寂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接近正午。這是這十年來獨孤寂從來沒有過的賴床現(xiàn)象。
“阿爹…..”獨孤寂看著正在做飯的獨孤仁感覺自己不好意思。
“難得睡個好覺,去吧。多睡會兒?!豹毠氯驶仡^看了兒子一眼繼續(xù)填自己的火。
獨孤仁此時能夠理解獨孤寂——人在外,有事做,有牽掛,又怎能睡得安穩(wěn)?而到了家,卸下一身的包袱,無擔心,無憂心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睡上一個好覺。
“阿爹,我?guī)湍??!?br/>
“去洗臉。你個傻孩子。”
“阿爹,我已經(jīng)十八了,成年了?!豹毠录判χ酮毠氯收f道。
“是啊,我們家寂兒都已經(jīng)是大人了。爹老了……”
“阿爹,不老。阿爹也是永遠十八歲?!?br/>
“去你的,那爹不就成怪物了。”
“哦,怪物老爹……”
獨孤寂和獨孤仁說笑著,甚至按兩個人以往的性格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有的對話都已經(jīng)出來了。因為父子二人都知道這次獨孤寂獨自一人踏上江湖等兩人再見面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這是獨孤仁對獨孤寂的放飛,這是獨孤寂去接受江湖的考驗。只有人被放飛了接受住了江湖的考驗一個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地長大了。所以兩個人盡可能地去輕松,去愉快。去減輕彼此心間的不舒服。這也是人的本性。
遺棄之地,嵪山村,獨孤家的飯這個中午早吃了些時間?;蛟S是獨孤仁怕睡到日上三竿的兒子餓著。獨孤寂吃完飯之后便出去了,去看看他陌生而又熟悉的村落,和村落里面地那些人。
離獨孤寂家最近的是村落西邊邊緣的康家。獨孤寂帶著和獨孤仁在回來的路上打的野兔,來到康家的時候,康家正在吃飯。
“康叔?!豹毠录艁淼娇导议T口的時候怯生生地喊道。
“你是….”康家屋里面走來來一個二十六七的青年。
“健哥”獨孤寂看到的青年是比他大八九歲的康健。當年在村落的時候康健對獨孤寂還好,甚至還為了獨孤寂修理過楊超。
“你是……”但是十年過來去,原來的孩童已經(jīng)長成了大人,模樣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康健在心中如果的搜尋也想不出了眼前的小伙子是誰。這時康家的人都從餐桌了站了起來,不過獨孤寂以前的康叔沒有,只有康嬸,此外多了一個二十四五的少婦,獨孤寂認得那是村東頭魯家的女兒,還多了一個小女孩,膽怯地躲在少婦的后面,好奇的看著獨孤寂。
“健哥,我是小寂。”
“小寂?”畢竟時間過去的太久了。而康健也不像獨孤寂這么多年最多只有他父親一個人陪著,其他的時間也就只能想想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
“孤獨人家的孩子?”康嬸倒是疑惑地問了出來。
“康嬸。是我,小寂。”
“這么多年你去呢了,苦命的孩子。來阿健,給小寂搬凳子吃飯?!?br/>
康健沒過多久也明白了眼前的小伙子是誰。畢竟當年為了獨孤寂修理完楊超之后,也跟著父親去楊家道歉了……
“你看你,小寂。來還帶東西。見外了不是。現(xiàn)在你健哥跟著你父親學打獵,那本事都已經(jīng)超過你勇叔了。家里還有什么沒有?”康嬸讓自己的兒媳婦康魯氏把兔子拿走。倒是小女孩去抓著兔子,緊緊地抱著?!斑@是你健哥的女兒,香香今年四歲半了,馬上五歲?!?br/>
在康家的飯桌上康嬸甚至拿出了逢年過節(jié)才喝的谷酒。可惜獨孤寂不勝酒力,剛喝一口就咳了起來。獨孤寂和康家的一家老少拉著家常??凳迨窃趦赡昵白叩模掉斒衔迥暧H進門一年后有了康香香。物是人非,一切都在時間的長河中隨著時間的前進而變化,而更多時候不變的是自己心底最真摯的情感?;蛟S和康健之間,獨孤寂他們的更清淡了,可是和康嬸,獨孤寂卻覺得更親。這就是時間的魅力——時間會產(chǎn)生距離也會產(chǎn)生美。
獨孤寂從康家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有點飄。這是獨孤寂第一次喝酒。獨孤仁也釀的有酒,但是獨孤寂不知道為什么獨孤仁從來不讓他粘。如今的天氣已是深秋,但是對于四面環(huán)山的嵪山村來說卻不像江湖的其他許多地方一樣屬于季風區(qū),雖然天一樣會冷,葉子一樣會落,但是風卻不像江湖很多地方一樣肆虐。只是微風!微風猶若母親的手一樣輕撫獨孤寂的額頭,把他飄逸的發(fā)海輕輕扶起。獨孤寂特想去看看陪自己更多童年的老槐樹,在沒有媽媽懷抱的時候卻有老槐樹的樹根。
當獨孤寂來到老槐樹下面的時候,老槐樹下面坐著一群老人。老嫗們在樹下編織納捻,老頭們在樹下楚河漢界。在這群下棋的老頭中有一個倒是和獨孤寂的關(guān)系特別親。獨孤寂還記得老頭有點倔,老頭也沒有孩子,當年硬是讓獨孤寂在他們家呆了三個月才讓他走,在老頭的身上確實有影響著獨孤寂成長的東西。獨孤寂還記得老頭姓梁叫山伯。他的妻子是祝英臺。他們沒有孩子的原因是因為老頭要給自己妻子自己一生一世的全部。
獨孤寂通過自己學會的呼吸吐納之術(shù)調(diào)整自己的氣息輕輕地來到正下棋的幾個老頭身邊,“山伯。”
“等會說。”老頭連頭都沒抬。獨孤寂知道這個棋的下法,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線炮翻山。但是獨孤寂看來半天沒有看出下棋的兩個人的局勢。
獨孤寂的叫喊倒是引來了其他幾個老頭的回頭,幾個老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青年,一下子愣住了,“山外來客!”
“快點,快點。老漢的大勢已成,你要輸了?!绷荷讲峦旰蟮攘税胩觳灰妼γ孀咂澹D時催促起來。這是才抬頭,看到了讓幾個老人愣神的陌生小青年。
“又是山外來客?”老頭的一嗓子把遠處干活的老嫗也拉了過來。
“幾位伯伯好,山伯好。各位嬸嬸好。山外來客寂兒給大家問好?!薄吧酵鈦砜汀豹毠录攀侵赖?,這正是村落里對自己父子的稱呼。
“你是寂兒,孤獨人家的孩子?”梁山伯像其他老頭一樣緊緊地盯著眼前英俊的年輕人,只見這個年輕人圓潤的面孔,濃眉的大眼。多少有點小的眼睛卻放著精光。這個年輕人正帶著濃濃的笑意望著大家。
“對,孤獨人正是家父。如今正在家為各位伯伯嬸嬸分割回來的路上我們打到的獵物?!?br/>
“你真的是寂兒?都這么大了….走回家,你大娘還在家的?!崩项^不由分說,站起來拉著獨孤寂就走。
“梁老頭,你的棋….”
“不下了?!?br/>
“那可就算你輸了?!币槐娎项^開玩笑地笑了。
“輸就輸了,輸一次又何妨?”
老頭子拉著獨孤寂就往自己家趕,獨孤寂都感覺自己腿腳還沒一老頭好。
“英臺,英臺,你看誰回來了???,快?!崩项^兒還沒進家門便喊了起來。一老嫗放下手中正在捻稻米的籮筐,一眼便看到了被老頭拉著的年輕人。
“老婆子,你先慢慢猜。我去把咱家那只雞殺了。”
“咦,你個死老頭兒,咱家就剩那只雞了,你非把我的厚棉襖吃掉才甘心啊。”
“看你個摳門的老婆子,阿寂回來特地給你說話民還不好好招待一下?”
“阿寂?孤獨人家那個苦命的孩子?”老嫗看著眼前英俊的年輕人。
“大娘?!豹毠录判呛堑乜粗矍暗睦先?。
“哎呀,都這么大了。老頭子,快,快去把咱家的老母雞殺了給阿寂好好補補。來,阿寂。讓大娘好好看看你?!?br/>
獨孤寂回到村落當然不會只碰到自己童年時關(guān)心自己的人也會碰到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以如今的獨孤寂,莫說是一個兩個,甚至這個村落包含他老爹獨孤仁在內(nèi)的所有人一同上也只會是獨孤寂對村落的單方面屠殺。但是年少時期的那些事,在如今的他們看來那時的自己確實太年輕不懂事。不過要讓獨孤寂完全地拋開那些不愉快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如今獨孤寂回來再見到那些曾經(jīng)欺負過自己的玩伴,要不點頭打個招呼笑一下,要不就比陌生人還陌生。當然,時間又向前走了十年后,獨孤寂也不可能把欺負自己的玩伴都見到,比如獨孤寂比較想見到的楊超。
楊超是被自己的父親送出去了。楊勇見過獨戰(zhàn)狼群的獨孤仁。楊勇看來作為嵪山村最優(yōu)秀獵人的自己真要和獨孤仁比那獨孤仁是在天,他是在地。楊勇雖然害怕獨孤仁的報復(fù)但他更愛自己的孩子。所以楊勇決定把自己的孩子送出這個村落。在楊勇看來既然有人能來到這就能一定從這里走出去??上钣虏恢缻仙酱逅幍奈恢媒羞z棄之地,或者他就算知道這里是遺棄之地也不會知道遺棄之地代表什么含義。
村落里不知道楊勇父子是什么時候不見的,只是在某個正午楊勇一身帶血的回到了村落。后來,獨孤仁救了他。
楊勇給村民們說孤獨人的如何如何了得的時候,村民們大都不信,畢竟楊勇說的就像是傳說中的神仙一樣。不過楊勇把他在遺棄之地的經(jīng)歷說過之后,獨孤仁卻信了楊勇真的遇到了神仙。
如果獨孤仁猜的不錯,那么在遺棄之地中從沼澤鱷魚口中救下楊勇楊超兩父子并收了楊超為徒的手持拂塵絲的老人正式自己的師公江湖奇老無仙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