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泠然一直乖乖的趴著,本來就靈敏的聽力被這一刺耳又尖膩的聲音弄得腦袋嗡嗡的響,難受的身子都不由抖了抖。
突然有些許冰涼的手捂住自己腦袋兩邊的大耳朵時,抬頭便墜進一雙濃郁如墨般的眼瞳里,卻僅一瞬間便只能看見男人堅毅的下巴。
平穩(wěn)的心跳微微的一滯。
*
今日的晚霞好似格外絢麗迷人,透著窗戶照的整個上書房都暖意十足,連帶站在堂中央身著龍紋蟒袍的高大男子都不由散發(fā)著平易近人的暖意。
“微臣,參加皇上。”上官凌霄神色淡漠,恭敬的行禮,剛抬手便被男子笑意盈盈的用手按住。
“愛卿不必多禮。”夜鶴庭看著面前這位和他同樣高的俊逸男子,覷了一眼他懷里的小東西,略帶驚訝的開口:“霄兒何時喜歡養(yǎng)家寵了?”
“汐王送來的狐貍,我瞧著挺有靈性就留下了?!鄙瞎倭柘龊敛徽谘诘目粗国Q庭的雙眼。
“可是…將朕長公主咬傷的那只?”
蘇泠然身體一僵,只覺得心跳咯噔一下子,連跳動也察覺不到,只聽見低沉的嗓音在頭頂緩緩響起。
“野性未除,自是兇殘了些?!?br/>
夜鶴庭微瞇著雙眼,唇間依舊帶著笑容。
“朕瞧著,對你倒是柔順,看來也是個認主的小畜生?!?br/>
上官凌霄眸色濃稠“知道誰對它好,它的野性自然是要收斂些。”
“那朕對愛卿可是好?”夜鶴庭深邃的黑眸中帶笑。
“皇上對上官一族當然是極好的?!?br/>
不是他上官凌霄,而是他上官一族。
“哈哈哈哈?!币国Q庭仰頭大笑,細紋從眼角展開,戴著碩大的冷光扳指的手輕輕拍了拍上官凌霄的肩,人雖老,可那天子威嚴卻絲毫不減。
“朕那女兒一向被嬌縱慣了,殺殺她的威風也是好的,不礙事的?!?br/>
真真是好大的胸襟,堂堂皇家公主僅只值一句不礙事,蘇泠然看向這個笑容滿面的男子,心里有點犯怵。
“多謝圣上寬恕?!鄙瞎倭柘錾袂楣训?,天生便是一副不近人意的模樣。
夜鶴庭點點頭,微瞇著狹長的眸子細細打量著面前面容逐漸蒼白的英俊少年,黑眸閃過細微的變化,慈愛出聲:“霄兒,可到婚配年紀?”
“還有一個月余?!?br/>
“嗯。”夜鶴庭淡淡一笑,眼神對上上官凌霄:“那霄兒,可有心儀之人?”
“沒有。”上官凌霄低沉開口,一股灼痛慢慢從心臟漫延開來。
“朕的公主,霄兒若是看上了誰了,就告訴朕,朕替你做主!”
蘇泠然突然了然,原來皇帝的目的在這里,想用自己的女兒來牽制住上官凌霄,可是上一世的上官凌霄并沒娶妻,看來,夜鶴庭的心思白花了!
“微臣,多謝皇上。”
上官凌霄嘴角輕輕牽起,幾不可查的淡淡一笑。
對于上官一族,娶誰也不會娶夜家的女兒!
夜鶴庭哈哈大笑一聲,朗聲說道:“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莫讓朕的臣子們等久了!”
好似說好一般的,朱雀大門緩緩開啟,席翁一臉訕笑走進來,端莊的站在一邊。
夜鶴庭率先走去,上官凌霄恭敬的走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
*
天邊,層云堆積,高高的天上,只有一輪冷月,悠悠的花香彌漫,春日的十里香木槿花在這宮里開的燦爛無比,比上書房那一陣陣檀香清爽的多,今日的宮宴就在這鮮花盛放的地方,頭頂明月,腳踏花香,好一個詩情畫意!
“皇上,凌王殿下駕到!”刺耳,尖細的嗓音傳遍整個宮宴,宴眾人無一不紛紛行禮直呼:“恭迎陛下,恭迎凌王殿下?!闭R又氣勢恢宏的聲音,直沖云天!
眾人面雖不一,心思卻一致,他們才剛到不久,而上官凌霄卻能和皇帝從上書房一同前來入席,只有轎至內(nèi)門,而那轎要至宮廷內(nèi)門,除后宮人士皇親國戚之外,其余人只能行至太和門外再步行而來,上官一族既不是皇親國戚更不是后宮人士,這莫大的榮耀究竟是彰顯這上官一族依舊是皇帝的心腹,還是……想要告訴天下人上官一族想要和皇帝比肩乃是奸逆之道,當除!看來這天怕是要變了,該是選擇站隊自保之際!
“眾愛卿免禮!”夜鶴庭渾厚有力的開口,舉手投足之際,帝王之風彰顯的玲離盡致:“今日朕與愛卿們同樂!同醉!”
“謝圣上!”直直排有兩排三尺長的眾臣恭敬行禮,待看見皇帝入座后才紛紛坐下,按官階大小入座,官階越大離皇子越近,而上官凌霄坐著的是皇帝左下方,卻是相當太子的位置,今日的主角苻堅又是坐在上官凌霄后兩位,這禮數(shù),在這北冥國也快不是那么回事了。
各位皇子大臣分別坐在夜鶴庭左右兩下方,左邊是官階最大的大臣,譬如上官凌霄就是左邊第一位,右邊則是皇子年齡大小依次就座,公主妃嬪還有臣中女家眷便坐于第二列,只有皇后和太后能坐于皇帝旁邊,與男子錯開。
所以這禮數(shù)也確實是有那么回事!
“朕知后涼國來使苻堅明日便離開北冥,朕甚是不舍,特設(shè)此宴踐行,望兩國從此交好,相輔相成,今后乃為兄弟之邦!”夜鶴庭斂著濃眉,滿臉笑容舉杯看向苻堅,金黃的龍袍映照著周身的氣度不凡。
苻堅聞言立即起身,穿著涼人衣服,那一張端正剛強的臉上也盡是笑意盈盈,拿著酒杯和皇帝共飲一杯。
隨即便是一派和諧景象,歌舞升平,女子們盈盈一握的腰肢柔柔扭動,在這月光下盡是奢侈浮華。
蘇泠然不安的在上官凌霄懷里動來動去,這和她記憶中一樣的御花園,熟悉的花香此刻都隱隱讓她覺得不真實,讓她心慌,只有遠離這個令她熟悉的地方,她才會靜的下心。
何況她來這里可不是飲酒作樂的!
上官凌霄眉頭一皺,沉聲地說道:“安分點!”如稠的眸子此時如墨般的盯著她。
蘇泠然一愣,看向頭上依舊貌如謫仙般的臉,不由恍神,他的臉色何時這般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