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聽著，一邊給他們錄音。

    龐麗琦等幾個人用心地演奏配樂，姜靖坤深情地演唱……

    一曲唱完，幾個人都禁不住地給自己鼓掌加油。

    季小榮笑容迸發(fā)，說：“坤哥，你的第一首歌，不如就選這個吧，真是太好了，肯定能過關！”

    “這首歌叫什么名字，什么時候做的?”我很是好奇。

    “足球之夢。是給我一個小學同學做的，他很喜歡足球，后來腿受傷，踢不了了，還不放棄，中職畢業(yè)后，跑到藏西去支教，還教學生踢足球，讓我寫歌鼓勵孩子們……你覺得怎么樣?”

    姜靖坤望向我，征詢我的意見。

    我點點頭，興高采烈：“好啊，那今天，你們就把這首歌練熟了，我現(xiàn)在出去一趟，爭取明天你們就能在公眾場合演唱這首歌！”

    “?。∶魈?？”幾個人異口同聲，吃驚地看著我，“這么快，在哪里?”

    我微笑愜意，回答：“在哪里都可以吧，反正都是唱歌給別人聽，在路邊，在飯?zhí)?，在老人院……哪兒不行？！?br/>
    幾個人瞪大眼睛，龐麗琦張大嘴巴：“那不是跟街邊賣唱的一樣？！”難以置信，望向我和姜靖坤。

    頓時，姜靖坤沉默了……

    夜深了，歌友們都散了。

    我回到清風樓的包廂里，愜意地喝起茶，姜靖坤收拾好樂譜和樂器，來到我的身旁坐下，平靜的問：“幫我安排了什么地方？”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神態(tài)悠然：“明天上午，有個商場做活動，我聯(lián)系了他們的負責人，給你們一個上臺的機會，好好珍惜！”

    姜靖坤臉色慘變，語氣有些不悅，問：“給多少錢？”

    “錢？”我愣了愣，笑意依然，“沒談錢！”

    “什么？！”姜靖坤顯然有些憤怒，“商場做活動，你讓我去唱歌，還帶著這三個人，不談錢？！以前我在酒吧駐唱，少說也是兩百塊一場，現(xiàn)在，你把我當什么了？！”

    他霍地起身，走向窗口，失神地望向窗外，似乎十分郁悶和沮喪。

    我心態(tài)平和，也站起身，來到他的身旁，平靜的說：“靖坤，你怎么了？免費演唱怎么了，眼下，你的目的是盡快將歌曲傳播出去，最好的結(jié)果，是那些評委老師也能聽到！所以，我們必須選擇人最多的地方，那商場還答應我們，表演結(jié)束后，這首歌還會一直播放！”

    “那么多選手，那么幾個評委，誰會注意到街邊隨意播放的一首歌？”

    姜靖坤似乎已經(jīng)絕望，頭也不回：“我還以為，你給我想了什么好辦法，就這笨主意，還想讓我通過海選？！”

    “你別這樣，姜靖坤！”我的聲音不禁提高幾個調(diào)，“你唱歌的最終目的是什么？難道還不是到大眾中去？！你一心一意想著唱歌、賺錢，結(jié)果呢？你一直在酒吧駐唱，又得到了什么？”

    “這世界海闊天空，哪里沒有你可以唱歌的地方？！路邊怎么了，老人院怎么了，商場活動怎么了，這些歌，不傳播出去，”我拿起一疊樂譜，放到他的面前，“這些，都是一堆廢紙！”

    我不習慣訓人，可仍無法控制地激動，語氣真誠：“這么多年，你有沒有想過，你之所以還沒有成功，原因在哪里？你唱得不好嗎，你不會創(chuàng)作嗎？酒吧那種地方，有多少人真心聽你唱歌？他們消遣你去的！兩百塊錢算什么，音樂真正的價值在哪里？！”

    我用力將他的樂譜拍在掌心：“你看看，你這么多年的心血，這么好的歌詞，這么優(yōu)秀的作曲，你不去唱給真正需要它的人聽，你去指望那些消遣你的人，能給你帶來什么好運？！”

    “你好好看看，我——”我指向自己，“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什么都沒有，沒有家人，沒有你這么好的天資和才華，那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聲音依舊平穩(wěn)：“而你，你比我幸運多了！你有家人的支持，唱歌唱得那么好，又會創(chuàng)作，為什么不能直接面對大眾，把你的音樂傳播出去？音樂是什么？一定要拘泥于什么形式的舞臺嗎？”

    “只要你歌好、唱得好，人心有力量，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到時候，你的歌被許多人傳唱，自然會有人想把你挖出來，你想躲都躲不開，還怕不成功？！”

    “無論什么活動，我只想通過這個方法，讓你們盡快唱熟這首歌，找到舞臺的感覺。一個人，如果有明星的潛質(zhì)，到哪里都會熠熠生輝！你為什么不能拿出你的風范，拿出你的實力來？！”

    我言詞懇切，姜靖坤怔住了，定定地看著我，聽我說完。

    “紫苑，你對我，就這么有信心嗎？”姜靖坤還是將信將疑。

    我盯著他清秀的眼眸，認認真真地點頭，把樂譜放回原位，拿起我記錄工作的本子，放到他的面前。

    我掏出筆，在后面的空白頁上，寫下幾個大字：姜靖坤，加油！

    我把筆放入他的手中，笑顏綻放：“讓我作你的第一個忠實的歌迷吧！來，幫我簽個名！”

    姜靖坤還是定定地看著我，良久，確定我不是在開玩笑之后，才接過筆，大手一揮，在我的本子上，簽下他秀逸的簽名。

    我笑著說:“寫上日期吧，以后你出名了，這就是你的第一份簽名，我可發(fā)大了！”

    姜靖坤終于又笑了，星眸淚光朦朧，顯然很感動，說：“一定會的！”信心又回來了……

    上午，又是一個大好晴天，天空白云飄飄，碧藍無窮。

    東城購物中心。

    廣場大前方，商場促銷活動開始，中央?yún)^(qū)域，小舞臺四周，彩旗飄飄，音樂播放著，震耳欲聾，臺下人來人往。

    活動主持人宣傳一番，做一些小游戲互動，熱場后，人頭開始攢動，舞臺四周擠滿了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比之演唱會，相差無幾。

    姜靖坤、龐麗琦等人在后臺準備，季小榮時不時往舞臺前方看，吃驚不已：“坤哥，這么多人啊，比我們想象中要難得多了！”神色緊張。

    姜靖坤一臉的平靜，也許，以前他在酒吧駐唱時也有那么多人，也許是不在乎，淡淡地看了三個人一眼，說：“淡定！這就是我們的演唱會，以后，每次出演，我們都要當成自己的演唱會，認真，放松！”

    幾個人點點頭，看向姜靖坤，滿眼欽佩之情。

    后臺的經(jīng)理走過來，通知我和姜靖坤等人，準備開演。

    他把一張紙遞過來，說：“你們開始之前，要先幫我們宣傳宣傳，這是你的臺詞！”放入姜靖坤手中。

    姜靖坤恭敬地接過來，神色沒有任何異常，點點頭，就照著紙上的字，念起來……

    “今天是東城購物中心開年以來，促銷力度最大的一天，所有家電、超市，前所未有的折扣，另外，附送豐富的禮品，還有這一臺精彩的節(jié)目！”

    姜靖坤聲音遼闊清亮，從舞臺中央擴大開來，身后，季小榮等三個人已經(jīng)架鼓提琴，作好準備。

    “我們都是這一屆東城青歌賽的選手，我叫姜，靖，坤，姜子牙，靖平，乾坤，姜靖坤！”他沒忘記后面的三個小伙伴，“后面的這三位，是吉他手，季小榮，大提琴，龐麗琦，鼓手，阮謝民！”

    人來人往中，許多人見他們擺出一副正經(jīng)演唱會的姿態(tài)，紛紛駐足觀望。

    姜靖坤精神昂揚，雄姿英發(fā)，站在舞臺中央，身上筆挺的服飾，令人賞心悅目。

    他清澈遼遠的聲音，干凈悅耳，更是吸引許多人停下腳步。

    “接下來，我們?yōu)榇蠹已莩氖俏易约簞?chuàng)作的歌曲，這首歌，寫給我一個在西藏助教的朋友，他非常熱愛足球，愛孩子們，這首歌就叫，足球之夢！”

    音樂響起，聽他講故事，更多的人聚集，尤其是節(jié)奏一響起，許多走動的人驀然頓步——

    “穿過人海，穿過綠草，穿越空間，我來到了你身邊……”

    姜靖坤的聲音那么的與眾不同，清澈之中，如同山泉般甘甜，遼亮而音域?qū)拸V深遠，吐字清晰純正，音質(zhì)沒有一絲瑕疵。

    人們不禁被這歌聲震撼，本來熙熙攘攘、菜市場般的偌大廣場，瞬間一片靜寂。

    姜靖坤手持麥克風，從從容容，娓娓唱起，姿態(tài)自然愉悅，加上他這幾天特別地訓練，整個人精神飽滿，神采四射，站在舞臺上，動作瀟灑如流云，儼然明星鎮(zhèn)場——

    “一襲輕衣，一面旗幟，一網(wǎng)青天，你濕潤了我的心田，足下快樂無限……”

    明快的節(jié)奏，空闊遼遠的音域，清澈無絲的嗓音，歌詞婉轉(zhuǎn)間，朝氣蓬勃，熱情洋溢。

    許多人不自覺地跟著節(jié)奏，打起拍子。

    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這個人是誰啊，像是歌星，可以前沒見過……”

    “好帥啊，這歌真好聽……”

    “堅強，受挫，騰起，無謂身上的痛傷！希望就在前方，這就是方向，夢想的力量，勇敢的前往，生命之花綻放……”

    姜靖坤精神百倍，越唱越有氣場，越唱越信心爆棚。

    歌詞朗朗上口，節(jié)奏鮮明輕快，節(jié)點鏗鏘有力，在他復唱一遍后，人們就記住了歌詞，一邊鼓掌和拍，一邊跟著哼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