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上到洼地,龍浩鉆進洞子,掏出煙抽著。
“浩子,咋不看了?”趙文清狠狠抽了口煙。
“文清哥,找到就行了,這幫人又不跑,看他干嗎?”龍浩伸了伸腿。
“這倒也是,整了那么大個攤子,輕易不會跑的。還別說,這地方確實安全,一般人都找不到,就是找到也過不來,是個很隱蔽的地方?!?br/>
“這里是兩省交界,有的地方屬嶺西,有的屬嶺東,犬牙交錯。而且屬地經(jīng)常變化,很多時候連自己隊上的人都搞不清楚這塊地或是山頭到底屬于哪個省的。加上這么難走,而且這么偏僻,就成了犯罪分子的天堂?!?br/>
“自己都不知道?這不太可能吧?”
“確實是這樣。兩省邊界經(jīng)常發(fā)生械斗,就想多占一個山頭,多要幾畝地。打贏了,就能多占幾天,直到下一次械斗??墒?,下次械斗要是輸了,所占的土地就得交給對方,弄不好還得搭點其他土地?!?br/>
“這樣???那真是麻煩。哎,那當?shù)卣还軉幔俊?br/>
“成天都在處理界限,咋可能不管?可是,這邊管了,那邊又打上了。或是今天說好了,明天又變卦了。老百姓對土地看得非常重,往往針尖大的事情就能引發(fā)一場大規(guī)模的械斗。”
“我常聽老人說,老百姓有三不讓,叫啥土地不讓人,婆姨不讓人,娃娃不讓人,可見土地對老百姓有多重要。對了,我看見李老板了,還有陳二也在。那個瘦高老頭不認識,看上去是個頭,李老板和陳二都聽他的?!?br/>
“唉……真他么造孽,沒想到出了這么個玩意?!?br/>
“玩意?你認識???”
“豈止認識,跟我是本家?!?br/>
“?。坎粫??”
“我也想著不會??扇司驼驹谀莾?,我不想認都不行。按輩分我叫五叔,他兒子叫大順和小順,婆姨就是之前一直欺負小怡的我那個五嬸?!?br/>
“真是本家???那這家人咋這樣?沒一個好人嗎?”
“唉……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不是玩意的五叔,只能找出差不多的五嬸,其他人也不可能跟他。這樣的家庭,能培養(yǎng)出好人嗎?”
“五叔以前干啥?咋一直都沒見過?”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以前跟李老板干,沒想到風水輪流轉(zhuǎn)了,現(xiàn)在又成了李老板的頭?!?br/>
“那咱們分析一下。跟李老板干,那應(yīng)該還是二道販子。這段時間可能巴結(jié)上了比李老板更大的販子,獲得了大販子的信任,也獲得了相應(yīng)的權(quán)力,所以又殺了回來,指揮李老板和陳二干?!?br/>
“還別說,可能就是這樣。李老板和陳二已經(jīng)被咱們打趴下了,憑自個的本事短時間都爬不起來,也不敢爬起來??墒俏疫@個五叔回來了,他們立馬活了過來。可見我這個五叔還是有點能量,或者說靠了很大的靠山?!?br/>
“浩子,對你五叔,是不是下手別太重了?”
“按說應(yīng)該這樣,畢竟是血脈之情。可是他干的事情,別說五叔,就是親爹,該出手的還得出手。何況我認他這個五叔,可人家卻不認我。五嬸的侄子大熊要強暴小怡,她非但不制止,還給提供地方,不讓別人進去搭救。你說,有這樣的嬸子嗎?”
“確實,真他么不是人干的事?!?br/>
“還有,他那兩顆兒子,大順和小順,居然跑到我們家里行兇。要不是我比那倆更快,也更狠,你今天恐怕就見不到我了。你說,對于這種畜生不如的所謂本家,有必要考慮那么多嗎?下手輕了能起作用嗎?”
“行,我聽你的。對了,那個大順和小順,還有大熊好像也都在,是不是找個機會給滅了?”
“那倒沒必要。跟那幾個人渣動手,太不值當,弄不好還臟了咱們的手。咱得對付罩在他們頭上的那張傘,或是傘網(wǎng),只要把傘打破,包括傘網(wǎng)全都打碎了,幾個臭魚爛蝦能干啥?離開了傘,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大風大浪淹沒了?!?br/>
“哦,確實。那這樣,你在這看著,我去找派出所?”
“你去派出所干嗎?”
“報告啊!把他們都抓起來,讓他們別再禍害了。”
“文清哥,你好歹也是偵察兵,用點腦子行不行?”
“你意思……莫非不抓了?”
“文清哥,我問你,你把派出所叫來,準備干啥?”
“抓人?。 ?br/>
“抓誰?為啥抓?”
“當然是抓造假團伙了,他們造假,那就得抓?!?br/>
“誰說他們是造假團伙?造的假在哪里?”
“你剛才不是說他們是造假團伙嗎?再說他們確確實實在造假,那么一大堆絨放在那里,就是證據(jù)?!?br/>
“是的,我確實說過他們是造假團伙,但也只是說說而已。下面放了好多絨,以后可能還要放,但那又怎樣?誰規(guī)定那里不能放絨了?誰又規(guī)定那里放絨必須是造假?再說了,就算他們造假,那又怎么樣?他們哄誰了?騙誰了?還是對誰造成損失了?”
“這個……”
“相反的,他們非但沒有造成損失,還把老百姓積壓多年的殘次絨和驢毛狗毛兔毛什么的都收購了,這可是好事,為老百姓排憂解難,得大大的表彰才是?!?br/>
“收了老百姓的絨毛倒是不假,可他們確確實實在造假,剛才不都聽見了嗎?”
“人家說造假了嗎?沒有吧?人家只說把鉛粉和蜂蜜啥的加進絨里面,或許人家有專門的用途,誰知道呢?你把派出所叫來,人家就這么說,你能把人家咋樣?是不是還得給人道歉,打擾了人家干活?”
“浩子,讓你這么一說,難道不能抓他們了?就讓他們這么無法無天,把好端端的絨毛都糟蹋了?”
“他們要做什么,我擋不住,也不會去擋。人家辛辛苦苦進行加工,肯定有人家的用意。咱們要做的,就是看看他們究竟要用到啥地方?!?br/>
“如果他們把這些絨送到絨線廠呢?”
“給絨線廠打個電話,隨便聊幾句就行了?!?br/>
“如果送給其他絨衫廠呢?”
“也可以打電話??!現(xiàn)在那些廠子電話都是公開的,稍一打聽就知道了。到時候打個電話問問,收不收加了鉛粉粉蜂蜜的絨毛不就行了?當然了,這事肯定沒有那么簡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意思,現(xiàn)在啥也不干,就這么看著他們收絨毛,然后拉在這里參假?”
“哎,咋能啥都不干?志明和東子他們不是去收絨了嗎?跟這伙人競爭,實時提高價格,盡可能把好絨都收到咱們手里。再就是監(jiān)督這伙人,讓盡可能的把老百姓手里的不夠等級的絨,還有各種毛都收光,讓老百姓也開心一回?!?br/>
“浩子,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你這人太壞了?!壁w文清指了指龍浩額頭。
“文清哥,我這么好的一個人,在你眼里咋就成壞人了?”龍浩委屈的攤開雙手。
“李老板他們高價收購絨毛,你完全可以不參合這件事,讓人家收購就是了。可是你非要插一杠子,還不斷抬價。你這么一鬧,人家肯定得漲價,不然收不到絨了,結(jié)果就是你不停的漲價,人家也不停的漲價。到頭來你賠了幾十萬,人家肯定不會比你少。你搞得兩敗俱傷,這是不是壞啊?”
“不,文清哥,我可不想搞什么兩敗俱傷,我要的是贏,徹底的贏。至于賠不賠錢,賠多少錢,只要能贏,根本都不是事。敵人一個班占領(lǐng)陣地,咱們犧牲了一個排才奪回來,你能說咱輸了嗎?”
“那當然不能了,戰(zhàn)斗勝負從來也不以犧牲人數(shù)衡量。”
“道理都是一樣的,下午說了那么多,就不啰嗦了。輪流監(jiān)視,往進走咱不管。人往出走也不問,愛去去哪。捎一兩袋絨出去也不用管,肯定是去探風聲,就讓探去?!?br/>
“那咱們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