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鈺不知道南吳成親的習(xí)俗是怎樣的,但卻遲遲沒有見著東方律,難道他不應(yīng)該出來?
媒婆領(lǐng)著景鈺進了尚書府,一路前行,跨過了好幾道門檻,齊鳴的鞭炮聲不絕。景鈺正一頭霧水,突然感覺到一個人牽住了她身上的喜球。
順著那根紅綢感受,越來越低,難道這個東方律比她自己還矮?竟然是個侏儒!都不知道是怎樣完成這個儀式,景鈺便被送進了洞房。
都說矮子聰明,可這東方律未免也太矮了!景鈺完全無法想象這是怎么樣一個男子,除非他還是個未發(fā)育好的孩子?
景鈺有些緊張,坐在床頭,卻無人來揭,也許,她真的成了一個童養(yǎng)媳!想想也是,曾氏怎么會讓她好過?
“為什么要嫁給我?”
景鈺完全沒有聽到腳步聲,卻聞到了這句淡淡的話,聽聲音并不是小孩,倒是好聽的少年音,清澈爽亮。
“不得不嫁?!?br/>
東方律倒一杯茶,緩緩說道:“你不必那么緊張。我只不過是個無用的廢人罷了!”
似乎不是一個不通情理之人,景鈺揭下蓋頭,卻被東方律驚到了,原來,他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他用毛氈蓋住了大腿及以下。他臉色慘白,氣血虛弱,標致的五官,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書卷氣息。
瘸子!還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瘸子!
“餓了吧!吃點東西。”
如果不看他的下半身,他的笑充滿了陽光和活力,景鈺肚子確實有幾分餓,東方律又是如此親和的模樣,也沒那么緊張。
抓起桌上的糕點,吃起來,不由得,變得大口大口。東方律竟然哈哈地笑起來,“沒想到你們相府的小姐,也是性情中人!”
“餓了就得吃,哪有那么多雜七雜八的規(guī)矩!”
東方律無奈地點點頭,“你我都是同類人,只是我的身子已經(jīng)有半截在土里,而你卻還有大好年華!”
“我想你看錯了,曾經(jīng)有神醫(yī)指點我,說我活不過三十歲?!?br/>
說著說著,二人竟成為了知己。東方律的雙腿是兒時被馬車碾斷的,如今只是安了一個能看不能用的義肢。景鈺的大大咧咧,不循規(guī)蹈矩,也讓東方律大為吃驚!
天南海北,二人談到半夜,景鈺從來沒說得這么開心過,把各種稀奇事都想和他說一遍??蓶|方律最后又嚴肅道:“鈺兒,以后在我面前可以這樣,可是在爹娘哥嫂面前,還得委屈你了!”
“這個自然,我是收縮自如,能屈能伸!”
東方律很尊重她,她也很尊重東方律。東方律身上所散發(fā)的淡泊氣質(zhì),讓景鈺很羨慕,正如他所說,他已經(jīng)是半個身子在土里的人,如何還能看得這么開?
這段虛偽的政治聯(lián)姻,卻讓景鈺得一知己,果然是世事無常。
“這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還要去敬茶。
”一鋪床兩個人,尷尬的局面。
“鈺兒?會鋪床嗎?”東方律本以為景鈺是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千金小姐,哪知她是個歷經(jīng)磨難的孤兒呢?
景鈺點點頭,“當(dāng)然會!”
“那麻煩你鋪地上,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景鈺把他的輪椅推到床邊,“睡床上,身體不好怎么能睡地上?我還想很你多說幾年話!”
“可是你也不能……”
景鈺當(dāng)然沒打算睡地上,只是床那么大,干嘛非得一人睡地上!“我也睡床上,這么大的床,我們一人一半!……嗯……你睡外邊還是里面?……還是外邊吧,這樣方便一些,我又愛滾床下去……”景鈺一直在那自言自語。
東方律想想也是,竟然這點問題也想不開,他從來都沒想過傷害景鈺,睡一張床又何妨?要是怕壞了她的名聲,可他們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名,又何妨?
“你不怕嗎?”
景鈺幫忙把他扶上床,笑道:“我們那有個叫柳下惠的君子,為了救一位覺得寒冷的女子,把女子抱在了懷里,也絲毫沒有做出越禮之事!我覺得律哥,你就是像柳下惠那樣的君子,我要害怕什么?”
“鈺兒,你真的是位奇女子,此生可以遇上你,無憾?!?br/>
景鈺打了一個哈哈,“嗯……我也要睡了……”
“鈺兒……時間久了,你會煩我嗎?”東方律在這邊枕著手臂,默默說道。
景鈺在床的那頭,翻了一個身,喃喃:“……到時候再說吧!”
無盡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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