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地質(zhì)三局無法回絕呢?其實上井并沒有說錯。
在當(dāng)時時局混亂,民國政府雖然表面上算是國家統(tǒng)一,不過其實各地是群雄割據(jù),不管是對內(nèi)還是對外可以說是軟弱無力,內(nèi)憂外患,而這一切也當(dāng)然一直讓老百姓是義憤填膺。
地質(zhì)三局最初成立的時候,并沒有多少江湖中人響應(yīng),畢竟古往今來江湖和政府一直都處在對立面上,跟何況如今的時局,江湖中人更是看不起民國政府,所以也就沒把地質(zhì)三局當(dāng)回事。
可是沒想到的是,地質(zhì)三局還真做了不少在日本人的虎口拔牙的事,漸漸的地質(zhì)三局的名號越來越響,江湖中人響應(yīng)也甚多,隱隱的有著號令江湖的意味。
不過盡管如此,江湖之中懷疑的人卻依舊不在少數(shù),都在緊緊的盯著地質(zhì)三局,隔岸觀火。如果說這個時候傳出了地質(zhì)三局畏懼日本人的消息,那么很快地質(zhì)三局辛苦樹立起來的威信會瞬間崩塌,甚至很可能地質(zhì)三局內(nèi)部就會不穩(wěn)。
這樣的結(jié)果地質(zhì)三局承受不起,而這件事更有可能加深江湖中人對于政府的不滿,從而帶動老百姓對政府的抵抗情緒,畢竟那個年代江湖中人對于老百姓來說那可都是英雄好漢的代表,而這件事就有可能被日本人大做文章,成為一個*點燃本就混亂的時局。
如果一切真的發(fā)生,地質(zhì)三局承受不起,民國政府承受不起,也沒有人承受得起。
上井看出了這一點,枯榮他們也看出來了,所以青山鎮(zhèn)是不得不去,這趟渾水也不得不蹚。
相對于他們,其實上井考慮的更加長遠(yuǎn),要知道這種事大多兇險萬分,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所以這炮灰也不得不準(zhǔn)備。雖然自己手底下有著不少日本軍人,不過他們畢竟是軍人,讓他們上個戰(zhàn)場打個仗還行,做這種事的炮灰恐怕還真不夠格,與其這樣無端的消耗自己手下的士兵,倒不如挑動對方,如果能有幾個不怕死的所謂的江湖好漢硬要裝這個大尾巴狼,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如果士兵死的太多,他也沒辦法向上面交代,死貧道倒不如死道友了。
對于上井的險惡用心,枯榮等人并沒有察覺,不過就算察覺了恐怕明知道這是個坑,他們也會義不容辭的跳吧,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日本人走了,一個都沒留,打日本人這一走,李四便將消息告訴了張老道,張老道知道上井是準(zhǔn)備積蓄力量,準(zhǔn)備在青山鎮(zhèn)給自己來一次狠的,可是又有什么辦法,是福不是禍啊。
看著面前對著一大桌子菜狼吞虎咽的宋武,張老道是連嘆了數(shù)聲,他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開這個口。
宋武也察覺出了張老道的不對勁,咽了咽嘴中的東西,看著一旁唉聲嘆氣的張老道,大大咧咧的說道:“道長,您看您,怎么還愁上了,有什么事您說?!?br/>
聞聽宋武的話,張老道是低頭思索了半響,才輕聲的開口說道:“宋武啊,哥哥對你怎么樣?”
“那沒說的,道長您對我那是關(guān)愛有加,呵呵,我心中也一直很尊敬道長,嘿嘿,老實說我一直將道長當(dāng)我的親哥哥一樣看?!?br/>
說著宋武還摸了摸自己的大腦袋,滿臉憨厚笑容的看著張老道。那憨厚的笑容看的張老道有點無地自容,沉默了半響這才接過話茬。
“宋武,其實哥哥對不起你,哥哥一直在利用你,你知道嗎?”
“嘿嘿,我知道,可是怎么辦呢,我就一身傻力氣,又沒哥哥聰明,利用就利用吧,怎么不是為國為民啊?!?br/>
平淡而樸實的話反而讓張老道笑了,這么久他一直和宋武搭檔,說不上什么,可是卻一直很在意總也帶在身邊,雖然武藝沒有多高,可是卻總也讓人踏實。
可能就是因為宋武的憨厚耿直吧,沒有對其他人的勾心斗角,才讓他這么在意這個傻兄弟吧。
看著面前依舊憨笑的宋武,張老道發(fā)現(xiàn)他說不出口了,他并不是一個心軟的人,可以說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他可以犧牲一切,可是今天他不能,他也做不到。
看著面前的宋武,張老道欲言又止,過了許久才咬了咬牙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宋武啊,哥哥不給你玩虛的了,青山鎮(zhèn)這事,還要自己來做這個決定。”
聽張老道的口氣,宋武也知道這件事似乎不簡單,印象中的張老道一直是冷口冷面,對誰都是嚴(yán)酷認(rèn)真,哪怕在地質(zhì)三局的那些前輩高人面前也沒說過一句軟話,可是今天張老道的語氣中透著疲憊,有著無力,他知道這件事小不了。
“哥哥,看您說的,咱倆之間又何必這樣,有事哥哥您就說,我宋武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配當(dāng)您的兄弟?!?br/>
“宋武,哥哥今兒就和你說句實話,這青山鎮(zhèn)是九死一生,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哥哥不能幫你做這個決定,如果說你這回要走,哥哥不攔著,也不會攔著,哥哥只希望兄弟能夠好好想想,再三考慮?!?br/>
張老道的話讓宋武的臉上也沒有大傷初愈的喜悅,低著頭暗自思索起來。是啊,誰不想活著啊,這個世上又有誰愿意死呢,可是人不能光因為活著而活著啊。
“哥哥,我宋武就是一粗人,這一輩子啊恐怕也就這樣了,沒什么出息。小的時候啊,就想考個武狀元,光宗耀祖??墒菦]成想這連皇上都沒了。有的時候啊,我也想,如果皇上還有,我就真的能考上嗎?我宋武沒什么本事,有的就是那一把傻力氣,總想著啊,能當(dāng)個英雄,到時候能夠祖上添光,可是現(xiàn)在呢,我就是一挖墳的,有的時候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老弟,哥哥我?!?br/>
“哎,哥哥,我怕啊,我怕我死了,到了下面,老人們問起來說,宋武啊,你這一輩子都做過什么???我不知道該怎么說,都在刨墳?我說不出口。現(xiàn)在好了,如果我死了,我能夠說我宋武是為了國家,為了老百姓死的,呵呵,那我宋武該多光榮,到了下面我也有臉去見那些祖宗了。”
說著說著宋武的眼中劃過了幾滴淚,張老道也被他的話給觸動了。
是啊,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得光,雖然我們也在為這個國家奮斗,可是誰又會知道我們,我們注定就是那地下的老鼠,這一輩子都甩不掉,死了怕什么,總算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這顆心。
想到這里,張老道笑了,是真心的笑了,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笑的這么開心了,看著面前的宋武,張老道笑著說道:“把你臉上的馬尿擦擦,呵呵,還是個江湖中人,還流馬尿?!?br/>
聽到了他的話,宋武憨厚的笑了笑,擦干了臉上的淚水,繼續(xù)開始吃起了桌上的菜,可是眼淚就像決了堤一樣,不停的流。
兄弟,哥哥會保著你,雖然過去我都利用你,可是這次哥哥也讓你利用一次,哥哥一定讓你活下來。
他們并不知道,兩人的話都落在了他們身后的枯榮耳邊,枯榮早就來到了大堂,可是聽到了兩人的話,枯榮并沒有上前,而是轉(zhuǎn)身來到了后院,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心中滿不是滋味的。
可惜了,可惜了錚錚鐵漢,國將不國又有誰會記得他。
曾記得自己也曾經(jīng)這樣,一心想要光宗耀祖,做了不少的錯事,最后遁入了空門?,F(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一心只想著光宗耀祖,害了多少人,從來沒有為了這個國家,為了老百姓做過什么。
現(xiàn)在呢,恐怕是該還債的時候了,呵呵,自己躲在廟里面一輩子,天天只知道念經(jīng)打坐,現(xiàn)在是該給過去一個交代了,死就死吧,自己這條命早就該死了。
眾人都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因為大家知道恐怕自己已經(jīng)沒有機(jī)會再回憶過去了。死,已經(jīng)不再是最可怕的事了,當(dāng)國難當(dāng)頭的時候,生命會變的如此的不足輕重,毫無意義。
就在張老道和宋武對面而坐,相對無語的時候,李四從客棧外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未曾進(jìn)門就高聲叫道:“長官,那個南京政府來人找您?!?br/>
一句話吸引了張老道和宋武的目光,抬頭望去,都是滿臉的迷惑,不過張老道是迷惑中帶著點沉思。
怎么呢,要知道地質(zhì)三局行事是不問政府的,就是說除了老蔣下的命令,誰的命令地質(zhì)三局都可以不當(dāng)回事,不過就算是老蔣的命令,地質(zhì)三局有的時候也是陰奉陽違。也正是因為這樣,地質(zhì)三局行事很少會接到政府的命令,更別說南京政府居然來人下達(dá)命令,這在以往是從未發(fā)生過的。
不過張老道想的卻較為多了一點,雖然地質(zhì)三局可以不管政府,不過以往倒是有過突然下達(dá)命令的事,不過那都是事情棘手后地質(zhì)三局上報在先,可是如今居然突然來人,這恐怕事情有變。
而就在這一念之間,李四已經(jīng)來到了張老道等人的面前,是氣喘吁吁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長官……南京政府來人……找您……說……有新的命令……執(zhí)行?!?br/>
李四的話音落下,宋武可就更納悶了,這南京政府來人就已經(jīng)很罕見了,居然還有命令下達(dá),這真是聞所未聞,想到這宋武臉帶疑惑的問道:“誰???”
“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