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鐮足劃破空氣,帶起濃郁的血腥味,雷克斯仿佛聽見了死神的腳步聲。
豆大的汗珠將雷克斯的背部浸濕,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中灼熱的圣十字上銀光繚繞:“贊美我主,我主萬能。借您之偉力,破除世間一切迷途霧障。”隨即一圈圈柔和的ru白sè光華暈開,以雷克斯為中心,如漣漪般震蕩開來。
低階一級神術“迷霧驅散”。緊要關頭,雷克斯心念電轉,將圣光釋放的路徑做了變更,用出了圣十字架上印刻的另一個消耗較少的神術。
這柔和的圣光宛若實質,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漫延開來,原本用來驅散迷霧的神術此時卻出乎意料的好用。那灰影被這圣光一照,速度為之一頓,身形頓時凝滯了下來。原來是只灰sè的螳形甲蟲,大約有成年人臂膀長,身上布滿著堅硬的殼,前面兩只鐮刀形的長足上不斷有血珠滑落,那是剛剛從雷克斯身上帶下來的。
“去死吧!”便在這時,剛剛被雷克斯踢倒的蘭斯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只見他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手上硬沉的鐵松木棒狠狠地朝那螳形甲蟲砸去。
“咔嚓”,蘭斯這一棒并未能擊中甲蟲的軀干,那鐮足猛地一削,整根質地堅硬的松木被平滑地劃拉成兩段。
“?。俊碧m斯愣了一下,隨即一聲大吼,整個人使盡了全身力氣向前沖去。手中被斜削成尖銳狀的鐵松木棒此刻成了蘭斯與之對抗的最佳武器,然后狠狠地扎中了甲蟲相對柔軟的腹部。
“吱——”螳形甲蟲發(fā)出一聲尖利而悠長的鳴叫聲。它的腹部有軟甲覆蓋,蘭斯的這一舉動并未對其造成太大傷害,卻已經成功地激怒了它。蟲子那小的可憐的腦子令它放棄了幾乎唾手可得的雷克斯,反而依從報復的本能,轉身又往蘭斯撲去。
蘭斯只得使盡了渾身解數,將木棒舞得呼嘯生風,堪堪將甲蟲逼開。他正待松一口氣,哪知那該死的蟲子已即刻轉身殺了回來,“倏”地一聲,手中的木棒應聲而斷,又少了一截。
“怎么會這樣?!”蘭斯實在是yu哭無淚。
便在這時,雷克斯平靜的祈禱聲再次響起:“贊美我主,我主萬能。借您之偉力,灼燒世間一切叛逆之物。”因著蘭斯這一阻擋,雷克斯終于空出了準備神術的時間。
手中的十字架再次閃耀起神圣的光輝,這一次卻比之前要來得璀璨奪目,作為殺傷xing神術的“圣光灼燒”,在威力上自然比輔助xing的“迷霧驅散”要來得厲害。當然,與此相對應的,便是準備時間的延長。
雷克斯將十字架往甲蟲的方向一遞,耀眼的圣光頓時迸shè開來,化作灼人的光焰,將螳形甲蟲團團裹住。
“吱——呀——”凄厲的尖叫聲讓人心中一片煩悶。隨即似乎有什么焦糊的氣味散逸而出,很是刺鼻。
雷克斯定睛看去,原來是那只螳形甲蟲在圣光灼燒下,堅硬的甲殼綻裂開無數的細紋,露出軟嫩的內部組織。再經圣光烘烤,頓時便成了焦炭一般。不多時,原本張揚強勢的螳形甲蟲便成了一堆黑炭,再無半點聲息。而灼熱的圣光也慢慢消散了。
而邊上正因逃過一劫而滿臉慶幸的蘭斯,此刻已經是看呆了。“這就是超凡能力,這就是神術的力量嗎?”他低聲喃語著,又看了看手中被一削再削的短木棒,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幫忙?”雷克斯拉了蘭斯的手臂一下,讓他從發(fā)呆中回過神來。
蘭斯驀地一驚,跟著雷克斯轉身望去,這才發(fā)現小隊的其他人員此時也早已跟幾只形態(tài)各異的蟲子戰(zhàn)成了一團。
勞爾一人獨斗兩只螳形甲蟲,卻絲毫不落下風。手中的騎士重劍呼嘯生風,將一只甲蟲劈得連連后退。另一只更是被他干脆利落地斬斷了兩根大鐮足,堅硬的甲殼滿是觸目驚心的裂紋。
勞爾不比雷克斯,他的一身戰(zhàn)力都是自己艱苦訓練出來的。此刻雖還未激發(fā)出戰(zhàn)士職業(yè)的超凡力量斗氣,卻已將渾身的機能協調如一,無論是力氣、速度、技巧還是反應能力,都已經融匯成身體的本能。是以雖然不能和雷克斯一樣借用超凡能力,但勞爾即使是面對雙倍于雷克斯的敵人,也顯得游刃有余。
至于小隊里的其他幾人,運氣卻比倒霉的蘭斯要好得多。二十來人的隊伍,共同圍殺十來條灰sè蠕蟲,雖然有些狼狽,卻并沒有太大威脅。
雷克斯和蘭斯稍稍觀察了一下場內的形勢,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雷克斯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撿起掉落在灌木叢中的木棍,蘭斯則從自己斷裂的木棍中撿了截相對較長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往最近的一條灰sè蠕蟲奔去。
灰sè蠕蟲是白sè蠕蟲的變種。但它綿軟的身上已經長出了軟質的骨甲,并且口部異化出了一圈尖利的牙齒,白森森的,很是嚇人。
雷克斯一邊和其他隊友圍攻因疼痛而瘋狂翻滾扭動的灰sè蠕蟲,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形勢。
和面對白sè蠕蟲的漫不經心、一哄而上的方式不同,隊員們在對付這些灰sè蠕蟲時,顯得分外小心。因為除了沖撞和碾壓之外,它們還異化出了強大的武器尖牙。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它們咬傷,乃至奪去xing命。而有了蘭斯和雷克斯的加入,隊員們頓時變得輕松了許多。
但雷克斯不敢有絲毫的放松。蟲子們的來襲太過突然,并且正好抓住了蘭斯絆倒、隨后站起,所有人都下意識放松的那一剎那,這實在有些過于巧合。和除了啃食莊稼外基本無害的白sè蠕蟲不同,這些蟲子已經有了極大的殺傷xing。無論是螳形甲蟲的鐮足,還是灰sè蠕蟲的尖牙,都是傷人的利器。類似于這種東西,如果一只兩只地出現,那可能是野生或者被放養(yǎng)的,但如果同時出現了十幾只的話,那就不是偶然就能解釋得通的了。
“這些蟲子似乎有一定的組織xing?”雷克斯注意到每當被圍住的某條蠕蟲發(fā)生生命危險時,其它蠕蟲都會下意識地沖過去想要給同類解圍,不由得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這是,有人在現場指揮?是……巫師嗎?”
這么想著,雷克斯不敢怠慢,心中慢慢祈禱,將十字架中的圣光激活,凝聚在中間的圣子像上,藏而不發(fā)。
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使用“圣光灼燒”的機會。作為普通的低階一級神術物品,圣十字架每天能夠分別使用三次“圣光灼燒”和“迷霧驅散”。之前殺死螳形甲蟲時用了一次,被蘭斯的烏龍行為耗去了一次,如今只剩下最后的機會了。倒是“迷霧驅散”還能使用兩次,不過這個神術殺傷力幾乎為零,自然并非首選了。
“砰——”雷克斯使勁給了前面的蠕蟲腦袋上一下,砸得它暈頭轉向。隨即一個隊友上前用鋼叉用力一捅,終于將它殺死。
接下來的情況迅速得到改觀,從戰(zhàn)斗中解放出的幾名隊友開始對同伴進行支援,這幾乎就跟推翻了多米諾骨牌一般戰(zhàn)斗形勢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
“吱——”最后一只螳形甲蟲發(fā)出臨死的絕望呼叫聲,動了動,終于徹底死去。
隊員們正待歡呼慶祝,雷克斯和勞爾兩人卻忽然用手勢制止住了大家的行動。
“有情況!”雷克斯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相同的信息。隊員們一愣,都安靜了下來,不再說話。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了煩躁的蟬鳴聲,也不見了剛剛還活躍著的蛇蟲鼠蟻。整個灌木叢乃至后面的森林都是一片死一樣的靜謐。戰(zhàn)斗一結束,這氛圍卻反而沉寂得讓人心慌。
“嘶嘶……嗦”一種詭異的聲音忽然從森林中傳來,但細細一聽,卻又辨不清具體的方位。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夢游癥患者的低聲囈語,帶著某種詭異的節(jié)奏,令人不由得渾身發(fā)毛。
“大,大哥!”蘭斯忽然哆哆嗦嗦地喚了一句,將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那邊,“在,在動……尸體在動!”
雷克斯悚然一驚,沿著蘭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十幾只已經死透了的蠕蟲和甲蟲的尸體正晃悠悠地動了起來,像是依照著某種指示一般朝小隊圍了過來——除了雷克斯用圣光燒死的那一只。
“這,這是什么東西?”一個隊員打了個寒顫。明明是艷陽高照的晴天,大家卻覺得如墮冰窟一般,背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咯咯……”詭異的聲音忽然變得高亢起來。尸體們頓時像是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召喚,紛紛朝眾人發(fā)出了攻擊。那速度,分明比活著的時候還要來的迅疾。只是多少因身體不完整的緣故,動作顯得有些不太平衡。
“啊……”一個隊員慘叫了一聲,大腿上被蠕蟲的牙齒刺穿了好幾個大洞,頓時血流不止。而更為詭異的是,一股灰sè的氣息,在他被咬傷的那一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往全身擴散而去。
那個隊員痛苦地抽搐了幾下,再沒了聲息。
“圣光灼燒!”“迷霧驅散!”“迷霧驅散!”
雷克斯側身避過一只螳形甲蟲的沖撞,顧不得再做其他,直接將凝聚好的圣光朝著蟲尸最密集的地方釋放出去。隨即又是兩個“迷霧驅散”先后波動開來。
或耀眼、或柔和的圣光彌漫開來,將多半的蟲尸籠罩。蟲子尸體在圣光的照耀下發(fā)出“茲茲”的聲響,停止了攻擊。而另一部分因太過分散而沒被照shè到的也遠遠地躲了開來,像是在忌憚什么似的。
大家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正暗自凝神,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糟糕局面時,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這莫非,就是所謂的詛咒魔蟲?”
第一更,求收藏,求推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