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的城頭,處處透出一種硝煙后的寧靜。
滄海一葉還在城頭四處來回走動張望,以備應變,不過據(jù)他說,自上一次亡靈大軍奪旗不利退回后,再不曾來sao擾,骷髏長弓手也后撤到城中弓箭的she程之外。這時城外,除了黑壓壓的亡靈族群,并沒有什么異狀。
大頭英雄此刻則活躍了起來。他利用著大戰(zhàn)中的間隙,將方才那護旗一戰(zhàn),渲染的五光十se??此孕艥M滿的神se,好像經過那一戰(zhàn),此時的戰(zhàn)局,已經發(fā)生了根本的轉變似的。
不過,不少人族玩家的信心也在大頭英雄的鼓動之下,慢慢在積累和恢復,加上一直跟在大頭英雄身后的大小太三胖,三個六級玩家敬服的眼光,已足以說服很多驚慌的心。
漫舞天際則目光渙散,一副失魂的樣子,一動不動地癱坐在城壁耳墻后,一旁守著沉默的落涯。
“她怎么了?”蘇云看著漫舞的狀態(tài),心下一驚,那個目光如炬,時刻如一朵綻放的迎chun花的女王大人,怎么顯得毫無jing神。莫非受傷了?不對啊,方才明明有專職牧師在照看她的鎧甲步兵小隊的。
“下線了。”落涯回答的到簡短。
呃,蘇云還第一次見著下線的玩家角se也會保持在游戲中,那剛才自己不也是這樣一副無神的狀態(tài),呆坐在地上?“那你也下線休息下吧,今天連戰(zhàn)數(shù)場,應該都累的很了?!碧K云悄悄對落涯說。
落涯不答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后靜靜挨著漫舞坐下,眼光中似有一種無限落寞的神思。
蘇云輕嘆一聲,看來落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守護在漫舞身邊的機會,即使漫舞此時并不在線,或者,他只是看到漫舞的角se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再看看臉se尚有些蒼白的無憂,此刻正依坐在城內一堵矮墻旁,兩只穿著明黃流蘇繡鞋的小腳,緊緊地別成一個八字,顯出主人心里那一絲驚惶。
“無憂,外面好多怪物哦,你下線休息下吧。”蘇云看著妹子在走神,有一絲心疼。一個看到亡靈士兵會嘔吐不已的柔弱妹子,剛才卻身在一線,指揮著手下弓手,頑強地與那些惡心的怪物戰(zhàn)斗著,這對她的壓力想必格外沉重。
無憂淺笑了一下,臉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xiàn),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透出一分堅定,“你們都在這里守城,我想陪著你們。”
蘇云也笑笑,妹子的倔強他也見識過幾回了,既然大家心思已定,那不如在這天水城中,爽快地戰(zhàn)上一場又何妨,打不了洗白送回村子去,不過希望妹子的傷痛懲罰調整到最低了。蘇云邊想邊在無憂身旁慢慢坐了下來,他也感到一絲的疲憊,在這天水城內外數(shù)戰(zhàn),又經歷過一次全軍盡沒的疼楚,他也像坐下來休息一刻。
“梧桐,你說這場防御戰(zhàn)我們能贏嗎?”無憂妹子有點心不在焉地隨口問著。
“五五之數(shù)吧?!碧K云想了想,覺得要給妹子一個樂觀積極的前景。雖然他并沒有說,人族若想占得那五成勝利的把握,需要多少個以“如果”為開頭的假設。
淺樂無憂并沒有接話,甚至連蘇云這五五是怎么推算出來的都沒關心,顯然勝負對她而言,遠不如那些亡靈士兵的造型來得重要。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沒有合適的話題,眼神也不便往對方那里張望,只好各想心事。
蘇云面對這種狀況,心底尷尬,先前千思萬想,以為和妹子能共赴患難,這情感交流上自然該多一點共同。不想到這節(jié)骨眼上,自己卻沒有什么話題來逗妹子開心,這身陷亡靈族怪物的重圍之中,想來無憂也是頗多壓力的。
蘇云有點困惑,是不是在游戲世界里,和人交流的能力徹底退步了,想來在《天極》中做刺客,一直都是一個人練級,偷襲野怪磨練技巧,九個月,好友欄里除了黑狐再無他人,咦,不知那個叫梧桐葉的女孩可還順利,那柄魚腸劍不知派上用場沒。蘇云這一走神,神思立刻便飄遠了去。
無憂那略顯無助和失落的眼神,在蘇云看來好像似曾相識,在他記憶的腦海中,慢慢勾勒出另外一個女孩的笑顏,但讓他心痛的是,他似乎已經真正忘記掉了那個曾讓他心動不已的女孩的名字,只記得那個無助而平靜的笑容。
無憂則仍是低著頭,不知是看著地面發(fā)呆,還是沖那流蘇鞋愣神,但一副無jing打采的樣子確實顯而易見的了,不知是不是已經在猶豫是否要退出游戲了。
蘇云干咳了兩聲,試圖說點啥來和緩下氣氛,不想著救星突至,就聽城北有人大喊,“亡靈族又來攻城了!”
蘇云一個激靈,噌地一下跳了起來,“無憂,你去找漫舞,你們兩去城南候著,防聲東擊西?!毖援吘蜕像R往北門奔去,也只有此刻,他能對妹子說上那么一兩句話。這讓無憂去南門守備,半真半假,想來妹子對亡靈怪的忍耐也到了一個極限了吧,下次還是勸她不要來這兇險之地了。
奔上天水北墻,正看到滄海一葉等人都匯聚于此,神se嚴峻地望著亡靈大軍,那面黑骷髏大旗不知何時又往前挪動了數(shù)十步,堪堪停在城上弓箭的she程之外,旗下那名黑衣男子,已經依稀可見,望著那亡靈族的統(tǒng)領,蘇云卻有種熟悉而又道不明的感覺
一隊,或者說,數(shù)倍于先前的骷髏兵離隊而出,仍是步兵與長弓手的組合,闊步走上前來,待一進弓箭she程,便紛紛張弓搭箭,仍如前次般將漫天的箭雨she入城中。
眾玩家見又是箭陣,紛紛找地方躲避,鎧甲兵與弓手則相互搭配,力圖反擊。不過,這次亡靈族的箭雨儼然比先前猛烈上數(shù)倍之多,加上輪番she擊,這天水城頭竟然無一縷一絲的空隙,真是如暴雨一般往城頭掃來。
躲在耳墻后的滄海一葉皺眉道,“這招先前不是用過了嗎?難道他們這次又想故技重使,從哪個方向來偷旗不成?”
蘇云略探頭估算了下這一次北城的骷髏弓手,感覺氣勢遠較上一場來的猛烈的多,“我已經讓無憂和漫舞去城南候著,那邊也有其他玩家,還有npc的守備軍,這次有了防備,亡靈再想偷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不過,大頭英雄,你還是帶幾個兄弟去守住城中的軍旗,那是此次天水守御的命門,能不能最后守住就看那里了。”蘇云環(huán)視了一下,發(fā)現(xiàn)大頭英雄帶著三胖等人,也都縮在城壁后,頗有點想出去沖殺一番的神情。
“好啊,兄弟,你放心!有我在,那旗幟絕對丟不了?!贝箢^英雄聽著自己要把守這一場大戰(zhàn)的關節(jié)點,自然是豪邁地拍拍胸脯,以示人在旗在的決心,然后便帶了一支步騎混合的隊伍,繞去城zhongyang去了。
看著大頭英雄遠去,蘇云輕松了一口氣,不過頭頂仍飛著密集的箭雨,只能縮在耳墻后,癱坐在地上,無計可施。滄海一葉更是罵罵咧咧地,好像在怪這亡靈大軍來都來了,居然不攻城,只是一味地在那里放箭,全無陣戰(zhàn)的酣暢淋漓。
而城外亡靈大軍,好像全無進一步動靜,只是派了大批弓手,在下面一味地she箭。這人族玩家的弓箭手雖然也有反擊,但數(shù)量上遠不是對手,又無統(tǒng)一的指揮,無論是氣勢還是殺傷力,都被亡靈族蓋過一頭去。
蘇云仰頭望著漫如煙雨的箭陣,心底除了苦笑也無他法,所謂甕中捉鱉,想必也不過如此了,只是不知亡靈大軍何時動手呢?
正想著,突然就看到無憂妹子冒著箭雨,縮頭縮腳地摸上城壁來,“唉,你怎么來了,這邊危險,不是讓你和漫舞去守城南嗎?”蘇云一愣,這妹子膽氣到是不小,頂著這漫天箭雨,和那城下滿眼望去的怪物,居然也沖來這第一線。
“漫舞不在線,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睙o憂小心翼翼地擠過來,略有絲歉意和不安地挨著蘇云坐下來,小嘴微翹,眼中霧迷,看著是心底有委屈的樣子。
蘇云心底歉然,自己只想著讓妹子離前線稍遠點,以保平安,卻忽略了漫舞下線的情況,害得妹子一人孤單,這剛想說幾句寬慰一下,又聽見滄海一葉喊到,“你們看,那人傻了么?”隨手便遙指著城北一角的塔樓之上。
天水雖為小城,城壁也算完整,四角則各有一個一人多高的土砌塔樓,想來是安放npc守備軍的地方,此下盯著箭雨,也有不少玩家縮在里面躲避。
就見一個白衣如雪,絲袍長錦的女子,挽著高高的發(fā)簪,正在往那塔樓上爬去。因為是背對著眾人,所以難見面目,姓名也不得而知。
“姐姐,危險?。 边@邊倒是無憂妹子先喊出聲來,想來這漫天的飛箭,若再跑去高處看熱鬧,全無遮擋,恐怕眨眼間便成了刺猬。
不想那女子恍若不聞,仍舊手腳并用,三蹬兩踹地就爬上了塔樓,迎風而立,背上一件白se的長披風如海chao一般在空中飄蕩,一瞬間,全城玩家都一言不發(fā)地靜望著這一奇觀,多人面露不忍之se。
異變的是,那如烏云般飄舞的箭雨,也像長了眼睛似的,自那女子兩側分散了開去,像被巨石劈開的激流一般。
遙望去,那白衣女子傲立天地間,黑云四散,片塵不染,那刺目的白,以蒼穹為景,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玩家的眼中,四野朔然。
蘇云屏住呼吸,驚訝地望著這一幕,難道那個女子是什么任務npc?這算什么?防守事件嗎?再聽周圍數(shù)百人,竟無一人言語,連身側滄海一葉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突然蘇云腦中電光大閃,扭頭去望那城外的黑衣男子,這黑白分明,如太極兩端,映入蘇云腦海中,數(shù)個大字不由自主地跳了出來。
“白衣勝新雪,何處染憂傷!”
難道……難道城外那人,是之前的那個憂傷?蘇云突發(fā)異想,卻又深感難以相信。
難道,他也來到了這個游戲,還在幾天之內,便一統(tǒng)了亡靈全境!??!
“那個白衣女子,好像是先前率領東城外玩家們撤退的那人?!睖婧R蝗~依稀有點印象地提到。
“那個女子叫什么名字?”蘇云好奇但是無心地隨口一問。
“好像叫白衣素雪!”滄海一葉想了想答道,先前他雖然留意了一下這美女玩家,但戰(zhàn)況危急,也沒有多打交道。
“哈哈哈哈!”蘇云突然朗聲大笑了起來,有意思,看來,這下真要出城看看來者何人了!
“落涯,你看看我們要多少人才足夠沖到那亡靈統(tǒng)帥的旗下!”蘇云笑意不減,目光清如幽泉。
“三百騎兵足夠了!”落涯神光凌然,緊緊盯著那面揮舞風中的黑骷髏大旗。
“好,等下湊湊人手,我們出城去轉轉?!碧K云已不考慮這戰(zhàn)局走向如何了,反正難見轉機,不如逆風一戰(zhàn),看看那究竟是何方英雄!
事情居然如此有趣,讓人樂到淡忘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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