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不在繁華的熱鬧中,而在內(nèi)心的寧靜里。
盡管集市上馬咽車闐,但是在李狐的心里,依舊還是波瀾不驚,此時此刻的坐在那塊布上,認真地閉目養(yǎng)神。
因為李狐知道,一切的繁華過后,將會盡是落寞,這些喧囂之后,依舊只剩安靜。
但是事實上,李狐之所這個樣子,并不曾有任何招攬客人的行為,真實的原因卻是因為他不懂得該如何開口。
于是萬般無奈之下,李狐便就選擇了最原始的方式,坐等客人自己上門來。
畢竟這種自我安慰的事情,李狐可是隨隨便便、都能夠說出一大堆道理的人。
李狐一直對自己說,自己的檀香可是一個好東西,只不過是那些家伙們過于有眼無珠罷了……
不過不管李狐再怎么安慰自己,卻是依舊改變不了,他的攤子從始至終,都是無人問津的事實。
看著集市上人山人海,叫賣聲一聲更比一聲強的景象,李狐的心中也不禁開始變得越發(fā)的苦悶。
原本他以為憑借著自己這檀香的特殊味道,再加上周圍并沒有其他氣味的影響,他完全就可以很快地吸引到客人。
可是現(xiàn)在距離李狐擺攤,早就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但卻沒有一個客人,出現(xiàn)過在他的攤子上,一副無比慘淡的光景。
雖然李狐并不會那么快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但是天空中的太陽,卻是一點兒也都做不了假,正在熱情洋溢地揮灑著他的活力。
面對這樣強烈的太陽,李狐便就只好將那頂大草帽戴在了頭上,使得自己的上半身,盡可能地處于陰暗的地方。
李狐在將自己盡量藏起來的同時,也不忘了感慨幾分,“哎,看來還真是應(yīng)了書里的那句古話,‘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想不到我李狐今天空有寶貝在手,卻是遇不到識貨之人,真是可悲可嘆啊……”
……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開始變得越來越高了。
集市上有些村民們,早就已經(jīng)將自己所帶來的山貨,全部都給販賣出去了,所以此時此刻的集市上,開始有一些村民們收拾攤子,準備打算打道回府了。
這一切事情,村民們來來去去,雖然是那么的尋常,可是在李狐的眼里看來,似乎跟自己并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正是因為如此,集市上的熱鬧,并不是李狐的熱鬧。
因為街上其他的地方,是那么的人聲鼎沸,可李狐這個街尾的位置,卻是顯得那么的尷尬,冷落得無人過來。
兩者一對比的話,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場面,則是更顯示得出李狐這個地方的冷清了,“莫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說法是哄人的?不過仔細想想,在這個年頭,似乎像是什么事情都得經(jīng)過好好地包裝,然后再大肆宣傳一番呢……”
可是李狐方才還在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待到他低頭一看自己如此簡陋的攤子,心中也不禁開始升起了一絲無力感。
李狐看著那些村民們收拾完了東西,很快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唔……到底該不該換一個位置試試看呢?”
看著那些逐漸空出來的位置,在李狐的心中,也不禁開始泛起了一些想法。
但是很快地,李狐便就直接否決了這個想法,“不行的,像我這樣在賣藥材的人,能夠遇到識貨的人,方才可能賣得出去!如果我只是換一個地方的話,恐怕情況也會是差不多的吧……”
無論是對于這些野生檀香來說,還是對于李狐跟識貨之人來說,在這冥冥之中,卻不得不說一下緣分這東西。
雖然聽起來是挺玄乎的東西,而且看不到也摸不著,但是不管再怎么說,李狐盡管不迷信,但是這些緣分的事情,他還是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態(tài)度。
靜待有緣人。
只不過想法是挺樂觀的,但是現(xiàn)實應(yīng)當殘酷的,也依舊還是那么的殘酷,并不會給人任何心存僥幸的希望。
在這樣的天氣之下,李狐剛往肚子里灌了幾口涼水,此時此刻便就開始變得有些犯困了起來。
不得不說,現(xiàn)在的他還真的頗有幾分“姜太公釣魚”的味道。不單止是“愿者上鉤”的緣故,更是因為他的腦袋,盡管戴著一頂大草帽,卻是不斷地因為犯困而點頭。
李狐犯困了之后,他的腦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但是他很快就又清醒了過來,重新抬起了腦袋。如此地來回反復(fù),還真的是跟“釣魚”的行為挺像的,形象而生動!
“誒?小狐,你什么時候到鎮(zhèn)上來的?”
迷迷糊糊的之中,李狐突然就聽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使得他一下子便就從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中,直接變得清醒了起來。
待他看清楚來人之后,神色不由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原來是李真叔啊……我剛到鎮(zhèn)上不久……嗯,剛到不久……啊對了,李真叔,此時此刻你不應(yīng)該還在賣菌子嗎,怎么有空到街尾這個地方來溜達呢?”
李狐清楚地記得,李真原本可是采了滿滿的一背簍菌子,現(xiàn)在距離他到鎮(zhèn)上,也只不過是兩個多小時而已,看到李真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清閑了,這不禁使得他感到有些迷惑不已。
李真聽了李狐的疑問,他忍不住直接就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將自己身后的背簍取了下來,放在了李狐的面前,站笑著說道:“你看,我原本滿滿一背簍的菌子,現(xiàn)在可都全部賣光咯!”
“說來想必你也會覺得驚奇的。起先我擺了許久的攤子,就連喉嚨都喊得快要冒煙了,卻還是并沒有多少人前來光顧我,只能夠賣出個一兩斤的量。
可是就在剛剛,我都已經(jīng)打定主意賣完了再回家,可是我的攤子突然就來了一個商販,二話不說直接就將我的菌子全部都給買下了!所以啊,我現(xiàn)在到處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東西,準備買一些拿回家去!”
李真就像是在說著一些奇談似的,話匣子一打開了,就跟潘多拉魔盒有得一拼,也全然不顧此時正值烈日當空,只是半蹲在李狐的攤子前,侃侃而談。
見得李真如此高興的樣子,李狐心中的煩悶,也不禁變得消退了許多,“李真叔,看來你今天運氣還真不錯嘛,今天晚上可就得給嬸兒多買點好吃的回去呢,呵呵……”
李真被李狐這么一說,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這個是自然的,你不知道,自從家里那頭牛沒了之后,你嬸兒可是沒少埋怨我,這一次我賣完了那些新鮮的菌子,可是賺了三張多的百元大鈔呢,今天非得好好地討好一下她才行!”
說完了之后,兩人突然就是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李真對于自己害怕老婆的事情,并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李狐作為一個旁觀者,更加不會妄加評論一個人了。
且不說李狐打心底里覺得,李真雖然害怕老婆,但是這也不失為一種最為淳樸的感情,一個山村里的中年漢子,對于自己愛情的最貼切的表現(xiàn),也許因為足夠平淡,才能夠使人更加容易地體會得到,那種感情里面所蘊含著的雋永吧。
笑完了之后,李真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忍不住滿是疑問地說道:“對了,小狐,看你這個樣子,你這是在擺攤賣柴呢?”
李狐聽了之后,心里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耐心地跟李真解釋說道:“李真叔,我是在擺攤賣東西,但是我賣的這個東西,它并不是柴火,它是一種藥材!”
李真聽完了之后,看起來就像是無比的吃驚,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你說這幾塊木頭疙瘩是藥材?我就說嘛,你小子怎么可能會砍臭樹當柴火呢,原來是藥材,怪不得味道這么臭……呃,古怪!”
李狐聽到李真這么一說,差點就沒有被自己的口水給噎到了,“咳咳……李真叔啊,這古人都說,良藥苦口利于病,即使我這藥材味道大了點,但是也不失為一種珍貴的藥材??!”
李真對此似乎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樣,并沒有在這個問題是過多糾結(jié),“好吧,既然如此的話,那么你擺攤這么久了,已經(jīng)賣出了多少藥材呀?”
“???”李狐似乎并沒有想到,李真會有這樣一問,因此他不由得突然就是愣了一下,隨后才有些難為情說道:“說來慚愧,我在這里擺了這么久的攤子,還沒有一個人上來跟我詢問過情況呢……”
李真聽了并沒有感到任何的驚訝,反倒是一臉的理所當然,只見到他輕聲地說道:“沒客人是很正常的嘛,你也不看看你擺攤的位置,到底是個什么地方,我要不是得尋找需要的東西,也不會走到街尾來啊,要是按我來說,你可能得換個地方擺攤了?!?br/>
李狐聽了李真的話后,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可能,我真的需要換個地方擺攤了吧……”
也許是李真長時間地、蹲在李狐的攤子上的行為,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更是成功地激發(fā)了他們的好奇心,使得有好幾個人,都開始往李狐的攤子上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中年漢子似乎看不懂,李狐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于是不禁開口詢問說道:“小伙子,你在這里擺攤,是賣柴的嗎?”
李狐被這么一問,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攤子,居然已經(jīng)站了這么多的圍觀群眾了,“賣柴的?不好意思,我是賣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