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謝涵似乎也隱隱明白了。
只怕自己那一刻的心思,華怡是明白的。
華怡雖然老了,卻特別的聰明。
而且許嬸對自己那么不禮貌,華怡居然也不聞不問,一點兒都不上心。
說不準,這還是華怡默許的。
木可人煮了魚片粥,送來客廳,香氣撲鼻。
她可不知道剛剛這一刻的驚濤駭浪腥風血雨。
如今,木可人還招呼謝涵這個客人。
“魚片粥我多做了一些,謝小姐要不要嘗嘗?”
她本是一片好心,只不過這一片和樂融融,卻刺痛了謝涵的雙眼。
木可人那點兒溫柔大方,落在了謝涵眼里,無非就是做作,無非是炫耀。
謝涵也不覺冷冷淡淡的:“不用,最近我節(jié)食,平時也不會多吃?!?br/>
謝涵嗓音有些倨傲,只不過于木可人而言,她似乎總是這樣子,故而倒也并不覺得奇怪,更沒特別的關心。
明明是華怡讓木可人煮的粥,等粥煮好了,華怡卻禁不住一挑眉頭。
“可人,我現(xiàn)在又不想吃粥了,要不然,我再吃一塊點心?!?br/>
木可人忍不住好笑,軟糯糯說道:“奶奶,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似的?!?br/>
華怡嘆了口氣,認命給嘴里喂了口粥。
“也是,我這人,一向是有些任性的。”
她甚至不覺略略抬頭,含笑瞧了謝涵一眼。
謝涵打心眼兒里升惱,她忽而有些恨華怡了。華怡不就是喜歡孫媳婦兒好似木可人一樣,順著她,照顧她。自己性子傲,未必就能如此溫順。華怡什么場面話,都是說假的,無非是自己不能像木可人似的第一頭。這個華怡,幫著木可人,就是這樣子的庸俗。
謝涵緩緩起身:“我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br/>
木可人倒是有些驚訝,她還以為謝涵會多陪華怡這個老人家一陣。
許嬸看在眼里也特別齒冷了。
謝涵這個人,就是特別的現(xiàn)實,只做對自己有用之事。她的風度翩翩,溫婉大方,只為了謀取利益。
倘若沒有用,謝涵肯定就棄如弊履,再不會如何的上心。
就好似當初,謝涵才歸國回來,她能來看華怡一次?沒有!
呵,謝家小姐剛剛歸國,自然也還沒來得及看清行事。
故而,生怕老太太硬要逼著她嫁給蕭晟,會損及她一絲一毫,想為了避嫌。
其實那時候華怡認定的孫媳婦兒就是木可人了——
不過謝涵也是沒興趣了解真相。
畢竟,是真還是假,于謝涵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深究的事情。她也不屑花費時間,用于維護和老太太之間的情誼。
老太太年紀大了,有涵養(yǎng)了,被個小輩這么不動聲色的嫌棄,華怡也是沒惱,甚至還笑臉迎人。
老太太提醒謝涵,在許嬸看來,是和氣了,說話也沒年輕時候毒。
這一切,許嬸都并不覺得如何奇怪。她只奇怪謝涵究竟為了什么,居然是能毫無芥蒂前來,以為老太太能將她捧成寶?這自我感覺,也真是太良好了。謝涵莫非覺得,只要依仗她謝家女兒的身份,稍稍低下頭,就能讓人受寵若驚。還是,覺得自家老太太,腦子糊涂了?
木可人雖然好奇謝涵走得太快了,不過木可人跟謝涵的交情本也是沒到那份兒上,故而也是并不如何特別的好奇。
作為主人,她將謝涵送出門,禮數(shù)周。
華怡一挑眉頭,再用了一口粥,若有所思。
其實若自己年輕一些,可能真如謝涵似的,對木可人稍稍有些嫌棄。
只不過一個人歲數(shù)大了,看法就會跟以前不一樣。才會覺得,什么樣東西,才是真正難得。
可能也不是因為自己年紀大,而是木可人改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當初蕭晟將木可人帶到自己跟前的時候,她雖然談不上如何嫌棄,可也沒多高興。
后來跟木可人相處久了,她漸漸也明白了一些道理,甚至這樣子,才打心眼兒里喜歡木可人,將那代表蕭家的玉鐲子,就這樣子的戴在了木可人的手腕上面了。
可人,確實是最適合蕭晟的。
一啄一飲,莫不是緣法。
木可人送謝涵出門,不過是出于禮數(shù),而謝涵,卻偏生扭過頭,眼底流轉(zhuǎn)一縷怒火。
好啊,木可人這小白花,看著真是低調(diào)不爭。
可沒想到,什么樣子的好處,都是落在了木可人身上了。
本來自己今天,氣勢昂讓,登堂入室一般,來到了蕭家。
沒想到,反而被打了臉。只怕,這些就是在眼前綠茶的算計之中。
謝涵驀然扭頭,生生擠出了一縷笑容。
“木小姐,今天華老夫人開了金口,讓我不再上蕭家——”
木可人微微一怔,她確實不明所以,更不知曉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剛才,謝涵和華老夫人,不是挺融洽的嗎?
自己去煮粥的時候,謝涵叫華怡一聲奶奶,而華怡也很親呢的回拍謝涵的手。
那副畫面,其樂融融,甚至讓木可人恍惚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所謂的外人。
結果一轉(zhuǎn)眼,謝涵恨得咬牙切齒,說華怡讓她不能上門。
她自然想不明白,可謝涵卻只覺得木可人是裝傻,還裝得特別的像。
謝涵有些倨傲的,輕輕的揚起了下巴,有些不屑的說道:“我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木小姐,你可是心中有數(shù)吧。木小姐想要維護自己的東西,無可厚非,可這么防著,老實說,只讓人覺得可笑。是不是,有些東西,畢竟拿得不安穩(wěn),你對自己沒信心,所以要耍點手段,來確保一下?”
木可人聽得云里霧里,有些無奈,忍不住開口:“謝小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br/>
裝,還在這兒跟自己裝!謝涵眼底的鄙夷之色,不覺更濃了。
說到底,自己又不是男人,本也不吃木可人那一套。
那么的楚楚可人——
謝涵甚至懶得跟木可人廢話,一轉(zhuǎn)身,扭頭就走。
她本來沒將木可人如何的放在心上,沒想到,木可人是沒用了點,可是挺會上眼藥的。
瞧木可人對華怡那諂媚勁兒,可真是用心,自己今天丟臉,算是栽倒了。
只不過打小,謝涵就是個固執(zhí)的人,有些東西她不要還罷了,一旦想要什么東西,謝涵肯定也是不依不饒。
她自然絕不會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就好似如今,她本也不是只對華怡下功夫。
上了車,謝涵深深呼吸一口氣,眼前浮起了木可人柔弱的臉頰,她內(nèi)心頓時升騰起了一股子惱恨之意。
木可人就會裝出這么一幅純良柔順的臉,來博得那些男人的好感乃至于憐愛。
只不過,木可人這個套路,也不會永遠都那么有用、有效!
譬如,今天這個新能源招商會,她知道,蕭晟肯定是會去的。
現(xiàn)在國家鼓勵國內(nèi)一些商業(yè)巨頭,接觸一些海外的產(chǎn)業(yè)鏈。
謝涵會代表謝家接觸,更知曉蕭晟也會去。
蕭晟是個很敏銳的人,眼光一向不錯,就算沒有長輩提點,蕭晟仍然是在商場縱橫,一向沒吃虧。
謝涵剛回來時候,內(nèi)心對蕭晟諸多挑剔。
只不過如今,謝涵對蕭晟心態(tài),也是生出了一些變化。
蕭晟年紀輕輕,就奪回了家業(yè),而且這么有前途。
以后,肯定不止于此。
如果自己挾謝家之勢相助,彌補蕭晟在政界人脈的不足,她甚至可以篤定,不到十年蕭晟肯定能成為中國首富!
想到了這兒,謝涵內(nèi)心涌動了一股子的熾熱灼熱。
木可人眼見著謝涵揚長而去,好半天,才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沒錯,她是比較單純,可并不傻。
就如此刻,木可人是已然察覺了謝涵那股子異樣心思。
謝涵似乎想昭示,她才是蕭家的一份子,而自己不配。
蕭晟喜歡忽悠自己,可是木可人只是當時沒反應過來,她后來仔細想一想,也能想清楚的。只不過時過境遷,自己也就由著蕭晟,懶得跟蕭狐貍爭。
如今,木可人也是回過味兒來,心里若有所思。
她也慢慢的相通了,華怡為什么會那么說。
謝涵雖然是華怡的世侄女兒,小時候也在華怡面前撒過嬌。
可是此刻,華怡毫不猶豫的,就這樣兒站在了自己的身邊,沒有絲毫的含糊。
這么想著,木可人忽而禁不住感動。
華怡支開自己,讓自己煮粥的時候,就是跟謝涵攤牌吧。
難怪,謝涵的面色那么難看。
想到謝涵要覬覦自己的老公,木可人內(nèi)心之中驀然流轉(zhuǎn)了一股子難言的灼痛!
蕭晟,她是絕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木可人的秉性固然是有些柔弱,可是此時此刻,內(nèi)心卻極為堅決,。
她愛極了蕭晟了,這輩子都沒想過跟蕭晟分開,更沒想過跟別的女人分享蕭晟。
不過對于蕭晟,木可人是有信心的。
商會結束后的酒會,蕭晟是克制的。他不動聲色,風度翩翩,和幾個老狐貍打太極,卻并沒有飲太多的酒。當然如今,以蕭晟的身份,自然也是不會再有人,不開眼的來給蕭晟灌酒了。
謝涵今日,一身黑色的晚禮服是極為亮眼。
本來季家的事情,也有諸多流言蜚語加之于謝涵身上,暗搓搓的,說的不好聽。
沒想到謝涵居然是這樣子落落大方的現(xiàn)身,沒一點兒不好意思。
使得人不覺感慨,謝家調(diào)教出來的女兒,確實也是不俗!
高貴,大方,沉的住氣。
明眼人都是瞧得出來,謝涵如今沉得住氣,才是最好得處置方式。
畢竟楚渝死了,季家也敗了。可謝涵還活著,謝家還這么風光,大伙兒遲早也是要跟謝家產(chǎn)生一些利益糾葛。
那么有些事情,終究也只是流言,唯獨活著的謝涵,還是這么美麗、動人,繼續(xù)風光下來。
甚至有人,禁不住暗暗的想,謝家這個美女,之后也不知道便宜誰了去。
謝涵,她所攜帶的力量,可是能讓一個男人一步登天!
當然,跟謝涵聯(lián)姻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貴。
圈子里面可都是知道,當初華怡想蕭晟娶了謝涵,可一則蕭晟另有所愛,再來謝家也是有些瞧不上。
畢竟當初蕭家那么一輪爭權奪勢,可謂是耗盡了自己的人脈,元氣大傷。
這些傳言,有些固然是圈子里自然而然傳的。然而有些,卻也是謝家精心的設計,故意放出的風聲。如此一來,更能抬抬謝涵的身價。她們這些名媛圈子,有時候一些手腕就跟娛樂圈一樣,需要一點兒精心設計的炒作。
謝涵這么想著,目光不覺掃向了蕭晟。
蕭晟的臉,是那么的俊美,惹得她心神搖曳,想入非非。
從前自己竭力克制的時候,已然不自禁的為了蕭晟心醉。
而如今,謝涵內(nèi)心忍不住放飛。
可以說,這個男人是自己命里的劫數(shù),不能不在意吧。
想到了這兒,謝涵眼底流轉(zhuǎn)了一縷癡迷柔情。只不過當她款款的走到了蕭晟身邊時候,已然是容色如常,矜持而坦然。
“蕭少,無論如何,這一次,要多謝你英雄出場,救了我一條命。”
她言語并沒有太曖昧,蕭晟這樣子的狐貍,總歸是太警覺的。
蕭晟漫不經(jīng)心的想,謝涵不過是不作死不會死。
若不是謝涵玩弄木青青,又怎么會鬧騰出這么一出。
他面上透出了禮貌的笑容,對謝涵笑笑,和謝涵碰了酒杯。
然而暗中,卻有人掄起了手機,偷偷拍,一張張照片就被拍了出來,拍得還十分的巧妙。
本來蕭晟跟謝涵,是保持了一定距離的,也是很普通的交流。
只不過若用一點兒很奇妙的角度,那么蕭晟跟謝涵的姿態(tài),就會變得很親密。
有一張照片,是蕭晟順手放酒杯,恰好謝涵站在了蕭晟側邊,明明隔了老遠距離,看著卻好似蕭晟伸手,來摟謝涵的腰一樣。
謝涵目光輕輕的閃動,一轉(zhuǎn)頭,就扭身跟別人說話。
她試著去理解,蕭晟為什么喜歡木可人。
無非是覺得木可人單純、善良、體貼。
也是,男人外邊忙了一天了,回家以后,有一個溫柔可人兒服侍周到,肯定是會喜歡的。
可是要是木可人變了,學會無理取鬧了,無事生非。
既然是這個樣子,日子久了,蕭晟能不膩歪?
蕭晟看著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他頓時找個機會給木可人打電話。
“老婆,我等一會兒,就回來。只不過路上還要開車開一陣,晚飯就不用等我了?!?br/>
這是蕭晟的習慣,他知道自己工作忙,也不見得每天都能按時回家。不過,到點兒就打電話,也是一種姿態(tài),讓木可人安心。
木可人每天這個時候,都能接到蕭晟的電話,忍不住心口一暖。
今天謝涵帶來的煩惱,那就部消失了。
蕭晟這個老公,一向?qū)ψ约汉苌闲?,很完美?br/>
完美得,真是一點不好都挑不出來。
蕭晟跟木可人膩歪了幾句,就將電話給掛斷了。
謝涵不動聲色的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耳邊,卻聽著別人八卦議論。
“這個蕭晟,倒是出了名的多情種子,對老婆是夠好了,這么膩歪。這到點兒,還是報備?!?br/>
有人,亦不覺感慨。
蕭晟在別人面前,是多狂的一個人,怎么就對家里那個老婆,那么的好。
據(jù)說這位蕭太太,家世也并不是很好。
“聽說娶了個天仙,年輕人嘛,自然不免膩歪。等著瞧吧,日子一久,還不知道怎么樣?!?br/>
謝涵聽了,不覺一笑,說得沒錯,等著瞧吧,誰知道以后怎么樣。
木可人放下了手機,吐了口氣。
蕭晟不回來吃晚飯,木可人也總是會留碗熱湯。
她正準備去廚房把湯調(diào)成保溫,手機就一連串的信息聲。
那圖片,是短信發(fā)過來的,陌生號碼。
一發(fā),就是好幾張。
照片上,蕭晟跟謝涵很親熱,其中有一張,蕭晟還伸手,摟住了謝涵的腰身。
至少那張照片上表現(xiàn)的是如此。
木可人瞧到的那一瞬間,渾身冰涼,甚至什么都來不及想。
可旋即頓時告訴自己,不可能的,阿晟不可能的。
現(xiàn)在技術這么好,照片都不能說明什么,都可以合成,而且可能是什么角度問題。
木可人內(nèi)心頓時否認,可是心里頭還是有些郁悶,手掌輕輕顫抖,旋即飛快的關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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