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藏在黑暗深處的往事
這個女孩跟司越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她的照片會出現(xiàn)在裴俊川給自己的關(guān)于司越的資料中?
溫良忽然有點不敢繼續(xù)想下去。手里的a4紙雖然并沒有幾張,但是溫良卻覺得它們格外的沉重。
她忽然不敢繼續(xù)再看下去了,然而又被好奇心驅(qū)使著,溫良咬了咬牙,把第一頁的那個女孩的照片掀了過去,繼續(xù)看了起來。
幾頁紙上其實并沒有寫多少東西,照片也只有第一頁的那一張,但是直接就寥寥幾張紙上寫著的故事,已經(jīng)讓溫良能夠看得出來,故事里暗指的都是誰。
這其實是一個發(fā)生在部隊里的非常俗套的三角戀故事。
年輕漂亮的實習女軍醫(yī)喜歡上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兵,然而被喜歡的人卻毫無所覺,只把女軍醫(yī)當作是自己的朋友看待。
可是小兵的兄弟卻一直深深的戀慕著女軍醫(yī),數(shù)次表露心跡,可每次得到的都是被拒絕的答復(fù)。
直到有一次部隊在邊境執(zhí)行緝毒任務(wù),小兵和他的兄弟都被選中參加了這次行動,女軍醫(yī)也作為隨行的醫(yī)護人員跟著一起行動,
然而由于小兵沒有經(jīng)驗,部署不周,作為臨時據(jù)點的小房子被販毒分子發(fā)現(xiàn),女軍醫(yī)和幾個孩子都被困在了房子里,而女軍醫(yī)更的腿是被流彈擊中,無法行走。
雖然房子附近有簡易的密道,可是小兵和他的兄弟一次也只能掩護著一個人離開。來回數(shù)次之后,房間里只剩下了女軍醫(yī)和一個孩子,而販毒分子的封鎖線也越拉越緊了。
小兵每一次只能帶一個人走。
窗外的槍聲已經(jīng)越來越密集,女軍醫(yī)那年也只有十九歲,還在實習,生死危機關(guān)頭她怎么可能會不怕?
小兵再次回來的時候,女軍醫(yī)哭著請求他帶自己出去,哭著對小兵說她還年輕,還不想死。
而那個附近村民家的孩子則很早慧,看到女軍醫(yī)拉著小兵的胳膊求他帶自己離開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眨著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小兵問道:
“叔叔,你要把我丟在這里了,是嗎?”
小兵最后還是選擇了帶那個孩子離開,因為對于一個軍人來說,人民群眾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把孩子救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小兵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那個林中的小木屋,可是一切都遲了。
年輕的實習女軍醫(yī)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露體的躺在地上,身上盡是各種各樣的傷痕與污漬,原本一雙水盈盈的秀氣的雙目緊緊的圓睜著,就算是身體已經(jīng)僵硬了,也不肯閉上半分,像是在控訴著自己的不甘。
小兵傻了,和小兵一起趕過來的兄弟,也傻了。
可是這個時候再后悔也沒有用,一切都沒有辦法挽回了。
更何況小兵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覺得自己選擇那個孩子,先救那個孩子出去,并沒有錯。
故事的最后也并沒有驚喜。
孩子成功的獲救了,小兵的兄弟和小兵因為此事反目成仇,女軍醫(yī)的死因則因為實在太過令人發(fā)指被一筆帶過。
那個只有19歲的女軍醫(yī),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故事的描述看上去很平淡,很蒼白,情節(jié)和筆觸也顯得有點雜亂,可是只要將人物帶入進去之后,它就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故事。
小兵是當年還在服役期間的司越,小兵的好兄弟則是看起來放浪不羈的裴俊川。
而那個年輕又漂亮的實習女軍醫(yī),名字叫做岳虹。
溫良裝作非常平靜的樣子,把手里的a4紙放在了一邊,可是微微顫抖著的雙手暴露了她心中真實的想法。
溫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瀏覽器調(diào)出搜索引擎,在對話框里輸入了“岳虹,云貴邊境,緝毒”幾個關(guān)鍵字后,果然有一條幾年前的消息跳了出來。
消息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新聞簡訊,大意是說經(jīng)過數(shù)個月的圍剿,終于將一個巨大的販毒集團連根拔起,只不過也有傷亡。
在傷亡者的名單里,溫良赫然看到了“岳虹”這兩個字,而傷亡者的遺像總集中,這赫然有一張照片,就是那些a4紙最上方的那一張漂亮的少女照片。
溫良只覺得自己的手有點冷。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把那疊a4紙也重新收進了文件袋中,塞進包里,遠遠的放在床角。
溫良強迫自己,不再想那個故事,可是一閉上眼睛,那張漂亮又清純的黑白色臉孔卻總是浮現(xiàn)在眼前,耳畔也仿佛回蕩著那些文檔最后一句加粗加黑的話。
“司越就算再喜歡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站到了和他所謂的道義相對立的那一面的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把你放棄。就算這樣,你還要喜歡他嗎?就算會成為第二個岳虹,你也還要留在他身邊嗎?”
溫良只覺得恐懼像是逐漸漲起的潮水,從她的腳底開始,一點一點的涌了上來。
沒過了她的膝蓋,沒過了她的腰間,沒過了她的胸膛,也沒過了她唇舌。
最后在沒過她頭頂?shù)哪且粍x那,溫良終于覺得自己已經(jīng)淹死在這冰冷的恐懼之中。
溫良不敢想象,如果當初在木屋中的是自己,被放棄的那個也是自己,在經(jīng)歷那些非人的折磨的時候,心里該會有多恐懼多絕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岳虹想的是什么呢?她應(yīng)該很怨恨司越吧,怨司越為什么帶那個孩子出去卻不能帶著她,怨自己當初選擇的為什么是司越而不是裴俊川,怨命運為什么要給她這樣一條根本無法走下去的死路。
溫良從來都沒想過,原來人命是可以這樣輕賤的。她很想質(zhì)問司越,為什么當初不帶著岳虹一起走?為什么要把岳虹放棄掉?
可是剛剛想到這個念頭,溫良就瞬間又打消了它————-如果司越真的選擇了岳虹,那那個留下的孩子該怎么辦?
2選1的抉擇,永遠有一個人要犧牲的。
換作是自己,面對那樣的情況的話,也真的能做出最理智的選擇嗎?
溫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不過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每次提起司越的時候,裴俊川臉上都掛著一抹譏誚的笑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裴俊川在靠近自己的時候,司越會那么害怕與暴怒。
溫良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忽然很后悔為什么自己會對裴俊川所謂的“情報”那么感興趣。
如果她沒有去赴這個約,如果她沒有看到這份東西,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心里面又復(fù)雜,又難受。
以后該如何面對裴俊川?
又該如何面對司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