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幾個異口同聲的“停停?!?,一只在瓷盤中悠悠旋轉(zhuǎn)的銀色湯匙緩緩停了下來,不偏不倚,湯匙的柄正好指向慕雨菲。
一向運氣不好的慕雨菲早早料到,自己肯定會中個頭彩,果不其然啊,要不要這么倒霉啊?眾人早已摩拳擦掌,等著這丫頭粉墨登場看好戲了。
光棍節(jié),雨菲和幾個還“光”著的朋友相約在晶海大酒店小聚,一群*絲們選在五星級酒店聚餐,只能說明酒店團購活動力度太大了??!
席間一向喜歡惡搞的果果提議,凡正大家都是光棍嘛,干脆玩?zhèn)€游戲,湯匙柄指向誰,誰就去包間外找陌生人表白,表白成功這餐就白吃白喝。
這行為本身就夠二的了,更二的是,果果現(xiàn)在是實習記者,剛結(jié)束采訪趕過來,隨身帶了筆記本錄音筆和攝像頭什么的,于是游戲升級,表白的人要戴上針孔攝像頭,其他人坐包間里觀看“現(xiàn)場直播”。
眾人七手八腳將針孔攝像頭藏在雨菲的毛衣領(lǐng)子附近,就知道和這幫家伙一塊兒出來省不了心,雨菲深吸一口氣,果斷拉開房門,在一片口哨聲和起哄聲中邁出了包間。
走廊里安安靜靜,只有電梯口站著一個身材頎長,身著淺灰西裝的男子,就他了吧,雨菲磨磨蹭蹭往前走,盡量把自己出糗的時間往后拖。
貴賓專用電梯“咚”的一聲停下來,男子剛要邁腳進去,衣角卻被一只小手拽住了,隨之傳來軟綿綿的聲音:“不好意思,請等一下?!?br/>
男子蹙眉回頭,于是雨菲看到一張帥氣逼人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聳,兩只眸子更是燦若星辰。
男子卻一臉冰霜,雨菲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不爽地瞪著那只抓他衣角的手,雨菲慌忙松開。
雖然原本就抱著出糗的心態(tài),可被她逮到的男子如此清逸俊朗,雨菲倒有點不敢“表白”了,可如果不表白,那幫損友絕對不會輕饒她,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大不了被當神經(jīng)病唄。
“你好,我叫慕雨菲?!?br/>
男子依然蹙眉沉默,像是有點不耐煩。
“也許你對我毫無印象,覺得我很陌生,可是我想說,我們或許早已擦肩而過一萬次了,在旋轉(zhuǎn)門前,我們可能曾面對面過;在人群中我可能曾因為碰過你的肩膀喃喃說過“對不起”;在超市里,我們或許曾先后拿過同一件東西……你肯定不記得了,你肯定會感到訝異,為什么一次都沒留意過我,因為緣分真的已經(jīng)玩弄我們好久了。是的,我愛你,不要以為這是一見鐘情,今天能在這里相逢,我要感謝上蒼,是他的大手將一直懦弱的我緩緩推向你,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想錯過了,請你,接受我的表白好嗎?”慕雨菲一氣呵成,幾米漫畫看多了,果真能說出好些酸句子啊。
男子依然蹙著清秀的眉頭,良久,那眉頭竟緩緩展開了,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呢?”
然后呢?雨菲也怔住了,他們光說要表白,表白真要成功了,這爛攤子誰收拾???
“可不可以把你的電話給我?”一般電影電視里都是這么演的吧,大不了拿到了不打給他就是。
“節(jié)奏太慢?!睂Ψ接朴普f道,眼神犀利而蠱惑。
???什么意思?
“既然上蒼已經(jīng)用他的大手把懦弱的你推到我面前了,那我們直接去開房吧。”男子嘴角邪魅地往上揚了揚。
開,開房?!雨菲一陣慌亂,忍不住在心底吶喊:救命??!我不是來約炮的??!
“雖然我真的不想錯過你,但能不能,從先給我電話號碼開始?”雨菲小臉兒紅的跟熟透的櫻桃似的。
這時,本來升上去的電梯,又下來了,男子按住上樓的鍵,一腳邁進去,然后一把將雨菲也扯了進去:“跟我來!”
雨菲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在電梯了。
這下雨菲快哭出來了,怎么辦啊,真要去開房啊?那幫貨不是在看直播么,怎么一個也不跑出來救場啊。
“對不起,我想你搞錯了,我不是你認為的那種女人,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去開房的……”雨菲迅速地按了即將到達的15層,損友指不上,只能自己逃命了。
“說吧,哪個報社的?”男子臉黑如墨的問道,“暗訪的目的是什么?”
暗訪?呃,把她當記者了?問題我很像記者么,這位親?
雨菲還沒解釋,電梯就停下了,電梯外站著一男一女,正吻得熱切,男子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胸前又是捏又是揉,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tǒng)?雨菲剛要捂住眼睛,慢著,那個男人,不是郭明昊嗎?
雨菲向來行動在大腦前邊,一腳就跨出了電梯,她使出蠻力,一拳捶到正在激吻的男人的肩頭:“郭明昊,你不是去外地拍戲了嗎,這女人又是誰?”
被叫做郭明昊的男子戴著一副墨鏡,穿著羽絨坎肩和牛仔褲,看上去有點兒痞有點兒潮。
“雨菲,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只是逢場作戲罷了。”男子見慕雨菲兵從天降,顯然大吃一驚。
包廂內(nèi),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損友們看到雨菲被扯進電梯那一刻就亂做一團了,眼看又有新的角色加入,雨菲的損友果斷決定從“現(xiàn)場直播”殺到“直播現(xiàn)場”。
“知道我最討厭什么樣的男人吧?招蜂引蝶,水性楊花,劈腿成性!”雨菲氣自己一時想不出更惡毒的詞兒來。
剛和郭明昊擁吻的女人顯然不服氣了:“逢場作戲?郭明昊,你說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慕雨菲冷冷看著郭明昊:“我宣布,從現(xiàn)在起我們分手了,我絕不會原諒你?!?br/>
這時,朋友們早就順著樓梯沖了上來,果果上下打量著郭明昊:“咦,這不是那個經(jīng)常演男三號男四號的演員嗎,叫郭什么來著?”
“對不起,你們認錯人了。雨菲,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蹦凶哟蟾艣]想到會被認出,忙將下巴縮進衣領(lǐng)里,非常尷尬。
“啊對,叫郭明昊來著!”果果拍拍手,要不是雨菲一臉怒氣沖沖,沒準這丫頭會要求合影。
果果又看看一臉尷尬的郭明昊:“難道,你們在交往?”
“喂,姓郭的,就算你是明星又怎么樣,怎么可以背著雨菲劈腿?”果果可是一腔熱血,隨時準備為朋友兩肋插刀。
“咱們走吧!”雨菲氣得渾身發(fā)抖,只想迅速逃離現(xiàn)場。
“怎么可以這樣走掉,絕不能輕饒了他,林一清,上!”果果對我們一向斯文的幼教老師發(fā)了話。
林一清還沒去咬他,一個冷清的聲音卻從背后傳來:“這里有攝像頭,各位不怕被全程錄下來,就在這動手吧?!?br/>
大家這才回過頭,竟是剛被雨菲表白的男子,他悠悠踱到雨菲跟前,一張好看的臉幾乎挨到雨菲的鼻子尖兒:“你就不需要和我解釋解釋嗎?”
雨菲嚇得連連后退:“我……”
“看來我們又要第一萬零一次擦肩而過了?!蹦凶訑科鹦θ?,再次跨進電梯:“喂,一見鐘情,你的針孔攝像機,也太不針孔了?!?br/>
電梯的門緩緩關(guān)上了,雨菲驚得目瞪口呆,他發(fā)現(xiàn)了攝像機?難怪懷疑她是記者!
大家原本早忘了攝像的事兒,郭明昊卻警覺起來:“雨菲,你攝像了?拜托你把錄相刪掉好不好?”
某郭姓三流明星怕緋聞啊,雨菲突然眼睛一亮,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于是冷冷甩出一句話:“不可能,除非你給我三十萬的青春損失費?!?br/>
雨菲的兩個好友具是一驚:看不出這丫頭這么狠啊。
雨菲瀟灑地大手一揮:“果果,一清,咱們走吧?!?br/>
果果還不甘心地八卦:“不過你什么時候開始的?你真問他要三十萬???說到這里,你明明有男朋友,為什么還來參加光棍節(jié)的狂歡?我們也需要一個解釋?!?br/>
雨菲捂住了耳朵,她也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對他們說實在太驚爆了,可是,現(xiàn)在她被劈腿了,她是失戀中的人好嗎?她現(xiàn)在不想被八卦,只想被安慰!
還好,雨菲的朋友們并不全是八卦狂人,林一清的手就輕柔地放在雨菲的肩膀上:“雖然失戀很痛苦,可我還是要恭喜你,度過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光棍節(jié),希望明年和我一起順利脫光?!?br/>
雨菲瞪他一眼,這叫安慰嗎,這叫鼓勵嗎?
雖然感覺像踩到大便,雨菲還是覺得無比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