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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XT全文字)第16章任憑人聲鼎沸

    第16章任憑人聲鼎沸

    任憑世間人聲鼎沸。人潮擁擠，我再也不會(huì)放開你。

    ————題記

    江慕白伸手摟住趙錦繡，沙啞著嗓子低語：“別亂動(dòng)?！?br/>
    他的嗓音帶著某種壓抑的顫抖，讓趙錦繡身子一僵，繼而想到方才彼此激烈的對決，連忙將臉埋在他胸口。

    他沉穩(wěn)的心跳近在耳畔，“撲通”“撲通”，讓趙錦繡更是慌亂，臉上全是火熱的灼燒。

    “讓你別動(dòng)。”江慕白語氣急促，呼吸有些重。

    趙錦繡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自然聽得出這話語里濃烈的情欲意味，立馬乖得像只貓咪，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安靜地蜷縮在他懷里。

    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趙錦繡不由得偷偷回味方才的一切。他的擁抱，狂野有力；他的唇柔軟灼熱；他的吻霸道激烈，像是強(qiáng)大的洪流，具有沖毀一切的力量。

    想到方才的親吻，趙錦繡臉上熱得如同火燙的鋼水，那唇齒間仿若還有他淡雅的氣息在流轉(zhuǎn)，唇上一片火辣辣的。久久都不退。

    此刻，趙錦繡的心，像是大風(fēng)吹著原野，四野的野草此起彼伏，雜亂無章，使勁搖曳，找不到一個(gè)合適的姿態(tài)來撥亂反正。

    她在心里不斷告誡：趙錦繡，你要鎮(zhèn)定，鎮(zhèn)定?？尚膮s是越發(fā)如同小鹿亂撞，久久不能平靜。

    她幾次想要?jiǎng)邮謱⒃斐蛇@一切的罪魁禍?zhǔn)捉桨淄崎_，轟走?？陕犞贝僦粑氲椒讲诺囊磺?，以及他的警告，趙錦繡就怕得一分一毫都不敢動(dòng)，只得那樣側(cè)身躺著，將頭枕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過了好一會(huì)兒，江慕白的呼吸才漸漸平順下來，繼而變得綿長。

    睡意全無的趙錦繡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繼而發(fā)覺自己整個(gè)身子都僵了，右邊的手臂也因壓太久，有些麻麻的痛。

    她想要翻身，卻又不敢動(dòng)，只得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這會(huì)兒，心里不似先前那般慌亂，平靜了許多。

    輕輕睜開眼。視線從江慕白藍(lán)色的袍子上掃出去，看燭火突突之下，周圍物件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微微顫動(dòng)著。

    趙錦繡有那么一瞬間的恍神，仿若覺得自己還在顛簸的路上，而這一刻安寧地靠著江慕白，只是屬于夢境里美好的部分。

    江慕白的呼吸越發(fā)綿長，最后竟是有輕微的打鼾聲，綿綿密密的，他竟是睡著了。

    趙錦繡這下才慢慢地翻身，挪出那一條壓得麻麻的胳膊。因?yàn)槁榈秒y受，她便用另一只手半支著身子，等待那一陣的麻痛過去。

    江慕白的臉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伏下來，像是好看的小扇子，臉上神情很放松，睡顏如同一個(gè)小孩。他的唇很好看，唇線曲折起伏都是那么誘人。

    趙錦繡忽而又想到這嘴唇覆蓋的滋味，臉上一熱，竟是不由得伸出那只麻痛剛褪減的手去撫他的唇。

    顫巍巍的手，鬼使神差地遞過去。還沒有觸碰到他的嘴唇，他的頭忽然一側(cè)。趙錦繡嚇得動(dòng)作凝滯，屏住呼吸，那只手就那么懸在那里，像一個(gè)做了壞事怕被父母責(zé)罰的小女孩。

    半晌，見江慕白沒有醒來的跡象，趙錦繡懸著的心才算放下，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

    這會(huì)兒，這只先前壓得麻痛的手恢復(fù)了，可另一只支撐著身體的手卻是酸痛。趙錦繡略一側(cè)身，想要從江慕白懷里挪出去，于是輕輕去掰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那只大手。

    一根指頭，一根指頭……趙錦繡終于將他的大手放到一旁，從他懷里輕輕往床邊挪。一只腳剛挪下床。卻聽見江慕白在說話，那聲音很小，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趙錦繡卻是聽見了，因?yàn)樗诘偷偷睾埃骸板\繡，別走?！?br/>
    趙錦繡頓時(shí)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僵硬，以一種很滑稽的姿勢站著，沒有眨眼，淚水卻是從眼眶里傾瀉而下。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原地怔了好一會(huì)兒，才慢騰騰地轉(zhuǎn)過身去瞧江慕白。

    這一眼，便與以往在不同，這一眼，無比的辛酸。

    江慕白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舒展，眉頭全擰在一起，看起來似乎很痛苦。但卻還緊閉著眼睛，仍然處于熟睡中。

    趙錦繡安靜地瞧著這張臉，有些陌生，又那么熟悉。

    她很想再一次聽到他叫“錦繡”，想要進(jìn)一步確定眼前這個(gè)睡顏俱佳的男子，這個(gè)異時(shí)空聰明絕頂?shù)慕揖派?，真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gè)人么。

    然而，等了許久，江慕白終究沒有再喊，只是眉頭還擰著，神色也越發(fā)的不安。趙錦繡伸出手，想去撫他的臉，撫平那些不安與憂傷，但最終還是慢慢放下手，輕輕挪下床，輕輕拉過錦被，為江慕白蓋上，便在這雕花的木床前站著。

    五月底的江城，雖然白日里已炎熱，可夜里到底還是涼。這蘭苑的植物又似乎比別處都多，于是下半夜的室內(nèi)便更是涼颼颼的。

    趙錦繡衣衫單薄，卻渾然不覺，她臉上的淚水已沒有再流淌。淚痕風(fēng)干，有些微涼的酥揚(yáng)。她呆呆地看著江慕白，什么都沒有想，卻就是沒辦法移開視線。

    看了許久，聽得遠(yuǎn)處有渺遠(yuǎn)的一聲雞啼傳來，趙錦繡這才渾然驚覺手腳冰涼，胸口也因這涼一陣陣發(fā)疼，喉嚨更像是火燒一般，她這才躡手躡腳地往外間走，去找水喝。

    外間，窗戶還是透著亮。想必窗外那月色還朗凈著。白日里又要來了。所以，不用燃燈火，趙錦繡借著那些光線，很快走到桌前，拈一只青瓷杯，倒一杯冷掉的茶，咕嚕嚕灌下喉嚨。冰涼的茶水讓趙錦繡一下怔住，眼里竟是不爭氣地掉下淚，卻又抿著嘴，忍不住笑，眼里的淚越發(fā)洶涌。

    當(dāng)她喝第二杯的時(shí)候，忽然聽得屋內(nèi)有聲響，雖然很輕微，但足以讓她的心擰得痛。因?yàn)橄氲浇桨捉諄淼奶幘常m然蘭苑守衛(wèi)森嚴(yán)，但她很怕是刺客。

    趙錦繡比任何一刻都怕失去他，因?yàn)槟鞘サ耐丛?jīng)嘗過一次，她再也不想去承受第二次。趙錦繡帶著巨大的恐懼連忙往屋里跑。

    剛轉(zhuǎn)過屏風(fēng)，便聽著江慕白的聲音，十分恐懼地喊“錦繡”，爾后，他從床上坐起來。

    趙錦繡愣在屏風(fēng)旁邊，床上的江慕白抬起頭來，睡眼惺忪的眸子，驚魂未定的神色，兩人對視著。

    趙錦繡眸光如水，臉上是璀璨如星光般動(dòng)人的笑容。

    江慕白一下子竄下床，鞋也不穿，幾步跨過來，將趙錦繡緊緊摟在懷中，問：“你跑到哪里去了？”

    趙錦繡也伸出手，緊緊地?fù)е?，懶懶地回答：“口渴，去喝水了。?br/>
    “江城初定，還不太平。以后夜里口渴就告訴我，我給你找水喝。”江慕白還是緊緊摟著趙錦繡。

    趙錦繡覺得這家伙的提議甚為好笑，便噗哧一聲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夜里喝口水還要叫醒你啊。那我便可是真不懂事了?！?br/>
    江慕白一下子放開趙錦繡，退了一步。

    趙錦繡瞧他挺反常的，抬頭看他。那眸如璀璨的星斗，臉色卻黑得嚇人。

    趙錦繡眉頭一蹙，這家伙怎么也這樣喜怒無常？

    “跟我在一起，不許蹙眉。”江慕白不悅地說。

    “知道了，大叔?！壁w錦繡憋著笑。不知怎的，她看著江慕白，就是忍不住想要笑。這人前世里，就算地震過后，雖然變了個(gè)人，但基本上還沒有脫離他許少的范疇，如今這樣子，以前卻是沒有見過的。

    “大叔？”他拔高聲音反問，一臉的不悅，然后立馬反唇相譏，道：“你都不看看，十三為人婦，十四為人母。你都二十一歲了，你好意思喊一個(gè)年方二十四，年輕有為的公子叫大叔？”

    趙錦繡裝出一副很認(rèn)真考慮的模樣，考慮片刻，才鄭重其事地說：“嗯，確實(shí)不妥，那叫大伯吧?！?br/>
    江慕白瞪了趙錦繡一眼，沒有繼續(xù)陪她瘋，而是低聲問：“現(xiàn)在還口渴嗎？”。

    趙錦繡經(jīng)這一提醒，才想起剛才因?yàn)閾?dān)心他，第二杯水也沒有喝，連忙轉(zhuǎn)身往外間走，一邊走一邊說：“方才你是做噩夢了吧，害得我都沒有喝盡興?！?br/>
    “嗯?！苯桨讗灺晲灇獾鼗卮?，身形卻是一閃到了趙錦繡的桌前，搶過趙錦繡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

    “哎，江慕白?！壁w錦繡不悅地喊。

    江慕白沒理會(huì)趙錦繡的抗議，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江九少，不是憐香惜玉得緊么？怎么一點(diǎn)風(fēng)度都沒有？”趙錦繡在一旁氣定神閑地諷刺。

    江慕白還是不曾理會(huì)趙錦繡，繼續(xù)慢騰騰地再倒了一杯。

    趙錦繡覺得這家伙真不解風(fēng)情，便聳聳肩說：“好了，九少慢慢品冷茶。我有些累了，進(jìn)去休息休息?！?br/>
    趙錦繡一邊說，一邊往里走，卻不料才走了兩步。江慕白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一拽，拽得她的胳膊像要脫臼，心里很不爽，轉(zhuǎn)身就一句：“你瘋了？”

    可是這句話才吐出一個(gè)“你”字，江慕白卻是鋪天蓋地地吻下來，柔軟的唇覆上來，舌在趙錦繡的唇齒掃過，冰涼的茶水入喉。

    趙錦繡忽然明白江慕白在做什么，她是又急又惱，又覺得羞，拼命地掙扎，江慕白卻是緊緊抱著她，嘴唇緊緊堵著，直到她將那杯茶全部吞下，才略略放松。

    趙錦繡用力一推，將江慕白推開，又急又惱，只吐出一個(gè)字“你”，便說不下去，只是恨恨地看著他。

    無奈光線不是特別分明，這恨恨的神色與凌厲的眼神所透出的威力也減少不小，讓趙錦繡覺得像是打在棉花上，心里甚為不痛快，她干脆跨步上前，狠狠地捶在江慕白的肩上。

    江慕白也是站著，任她打。

    趙錦繡打了兩下，總是舍不得，又覺得羞愧得很，索性扭頭就往里間走。

    江慕白卻是輕輕一笑，快步追上來，一下子將趙錦繡橫抱起來，在她出手之前，很準(zhǔn)確地將趙錦繡一雙手抓住，在她耳畔問：“喜歡嗎？盡興了么？”

    趙錦繡咬著唇，低著頭不答話，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嗯，通常女人沉默就表示喜歡。”江慕白抱著趙錦繡走到床邊，自言自語。

    趙錦繡堅(jiān)決不說話，江慕白將她放到床上，繼續(xù)自言自語：“好了，既然如月這么喜歡，以后夜里要喝水，就要叫醒我?！?br/>
    叫醒你才怪，我又不是找虐型人才。趙錦繡低著頭腹誹，沒有答話。

    江慕白摟著她滾上床，拉了錦被一蓋，笑道：“別想著不叫，反正抓住你不叫一次，我就罰你多喝三杯?！?br/>
    趙錦繡頓覺人生無望。冷哼一聲，一翻身，背對著江慕白，心里竟是想著他說夜里喝水要叫醒他，那便是表明：以后每個(gè)夜晚，他都會(huì)在自己身邊吧。

    一種甜蜜油然而生，之前因惱他那狂放舉動(dòng)而緊繃的神經(jīng)也終于放松下來，這一放松，便覺得四肢百骸也都放松了。整個(gè)人懶懶的，癱在柔軟的床上。

    江慕白從背后抱住趙錦繡，在她頭頂上方，低聲說：“別生氣。你不知，當(dāng)我在朦朧里，伸手一摸，你不在我身邊，那一刻，我真害怕——”

    趙錦繡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連一句話都不敢說。江慕白將頭埋在她發(fā)間，深深吸一口氣，口氣依舊是軟軟的，聲音低沉純凈，他說：“我從來沒有這么怕過。”

    這一句話讓錦繡鼻子酸酸的。至于之前隱隱糾結(jié)的問題，這一刻似乎都不復(fù)存在。不管他當(dāng)自己是誰，這一刻，他說自己不在他身邊，他害怕，這就夠了。

    趙錦繡慢慢轉(zhuǎn)過身來，也伸手摟著江慕白，將頭枕在他臂彎，她輕輕說：“無論世事如何流轉(zhuǎn)，我都會(huì)站在你的身邊?！?br/>
    江慕白低下頭，吻了吻趙錦繡的額頭，輕輕一笑，然后將她摟在懷里，像是豆莢攏著豌豆一般。

    趙錦繡也不說話，只任由他抱著，聞著他淡雅的香，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只覺得溫暖四溢，傻傻地想：這樣沉溺不要醒來，那多好。

    周遭寧靜如水，漸漸的，遠(yuǎn)處雞鳴此起彼伏，屋外樹上有鳥兒清脆的叫聲，偶爾便有隱隱約約的人聲，預(yù)示著喧鬧的一天又要開始。

    趙錦繡在沉沉的昏睡之前，想：從這一刻起，自己要與這個(gè)男人十指相扣，任憑世間人聲鼎沸，人潮擁擠，再也不要放開他。

    第16章任憑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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