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推開,發(fā)出吱呀的聲音。
唐昭昭剛走出偏殿,殿門還沒關上。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稚嫩且清醒的聲音。
“昭昭,你要去哪啊?”
“啊——!”
唐昭昭后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她尖叫一聲,魂差點被嚇出來。
腳著羅襪,一直跟著唐昭昭身后,悄無聲息往外走的沐陽公主,聽到唐昭昭的尖叫聲,也被嚇了一跳。
沐陽公主抱著頭,邊在地上亂跳,邊喊叫:“啊啊啊——!”
二人跟對唱山歌一樣。
你方唱罷我登場。
沐陽公主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只是單純地跟著害怕。
她跑向唐昭昭,一把抱住她,害怕地身體發(fā)抖。
“嗚嗚嗚怎么了怎么了?昭昭你看到什么了?不要嚇我??!”
后背突然貼上東西,唐昭昭感覺從身體里冒出一股冷氣,直沖她的天靈蓋。
唐昭昭僵住不敢動。
直到聽到了沐陽公主的聲音,唐昭昭繃緊的神經(jīng)才松了些。
她顫顫巍巍開口:“沐陽公主,是你嗎?”
沐陽抱住唐昭昭的手臂又緊了緊,害怕的同時還不忘生氣:“本公主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嗎!”
唐昭昭理智回歸一些。
所以,方才,什么東西都沒有。
是沐陽公主在她身后裝神弄鬼?
唐昭昭:“……”
沐陽公主還死死抱住她:“昭昭你方才為什么要喊,可是看到什么東西了嗎?你真是嚇死本公主了!”
唐昭昭面無表情。
她為什么要喊,沐陽公主心里沒點數(shù)嗎?
大半夜站在她身后跟她說話,到底是誰在嚇誰啊喂!
還有……
唐昭昭將快要盤到她身上的沐陽公主扒拉下去。
沐陽公主不情不愿被她扒拉開后,又緊緊抱住她的胳膊。
唐昭昭低頭問道:“公主,你不是睡著了嗎?”
她耗費口舌,連續(xù)講了五個童話故事,親眼看到沐陽公主閉著眼睛,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她此刻不是應該躺在床榻上,處于熟睡中狀態(tài)嗎?
為何會出現(xiàn)在殿門口?
沐陽公主絲毫沒有愧疚感:“本公主裝的?!?br/>
唐昭昭:“……”
你睡了,你裝的,你還有臉說?
沐陽公主抬起頭,自動忽略了唐昭昭無語的眼神,問道:“昭昭,你現(xiàn)在出去,是決定要去找淮策生個小孩了嗎?”
唐昭昭標準微笑,咬著牙:“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br/>
“不是?!?br/>
沐陽公主瞬間來了好奇心:“那你們打算生個男孩,還是生個女孩???”
“依本公主所見,還是生個女孩好,等她長大了,就可以陪本公主玩了?!?br/>
生物因子在聽完沐陽公主的話后,蠢蠢欲動了。
唐昭昭下意識反駁:“這就不對了,生男生女怎么能是我決定的呢?”
“這得由國師來決定?!?br/>
沐陽眨著渴求知識的眼睛,問道:“為什么???”
“這是因為——”唐昭昭突然反應過來,話音戛然而止。
救命!
她為什么要跟沐陽公主討論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
唐昭昭頭疼,她道:“等你日后長大了,便知曉了?!?br/>
唐昭昭讓沐陽公主不要胡思亂想,快些去睡覺。
沐陽公主這才反應過來:“哦!本公主是不是打擾到你去找國師了呀!”
唐昭昭黑臉:“不是。”
沐陽公主笑嘻嘻:“既然這樣,本公主不說了,你快去吧!”
唐昭昭麻了。
“不是”的“不”字,是被沐陽公主的耳朵吞了嗎?
選擇性耳聾也不是這個聾法??!
沐陽公主大手勁,直接將唐昭昭又往外推了一把。
砰一下,關上偏殿的殿門。
月色如水,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唐昭昭獨自站在霧蒙蒙的月光下,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臉。
蕭家人,都是一群什么奇葩物種?
不多時,身后的殿門又被打開了一個縫隙,沐陽公主露出一條縫的臉:“讓國師爭取生個女孩哦!”
唐昭昭瞬間轉過身,“你還說!”
再說我打你信不信!
啪!
殿門縫隙合攏。
***
偏殿,唐昭昭此刻是不想再回了。
她暫時不想見到沐陽公主。
唐昭昭走到移清宮的那顆具有百年歷史的桃花樹下。
此刻樹枝上的粉白桃花已經(jīng)掉落,近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沒什么看點。
唐昭昭倚靠在樹干上,抬頭看天上的月亮。
唐昭昭小時候就學習“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這首膾炙人口的詩。
小時候心思單純,不明白詩人為何會看到月亮就會想起自己的故鄉(xiāng)。
而今抬頭看著清冷的月,仍是沒能體會到個中滋味。
唐昭昭站在桃樹底下,脖子仰得發(fā)酸,感覺自己看了個寂寞。
她打算回偏殿了。
不管沐陽公主要不要睡,她是必須要睡了。
走到一半,唐昭昭碰到了端著托盤的云慶。
唐昭昭朝云慶打了招呼:“晚上好啊,云慶?!?br/>
云慶略微驚訝:“唐姑娘,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歇息?”
唐昭昭一言難盡,“這就要去睡了?!?br/>
她看了眼云慶手上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旁還有一個倒扣在匙托上的湯匙。
唐昭昭同云慶嘮嗑:“你這是要去給國師送湯?國師也還沒睡?”
云慶笑了下:“國師最近操勞過度,屬下便給國師準備了些參湯?!?br/>
景安伯府問斬就在這幾日,只不過圣上一直壓著消息還沒放出來。
云慶也是聽宮里暗樁遞出來的消息才知道的。
不到行刑的那一刻,一切都有變數(shù)。
淮策白日給唐昭昭等人授課,夜里將精力放在景安伯府上面。
云慶擔憂淮策這般沒日沒夜操勞,傷了根基,特地差人去熬了參粥。
只是不知,淮策喝不喝。
*
云慶視線從托盤上的參粥,轉移到唐昭昭身上。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計上心來。
唐昭昭剛要準備回偏殿睡覺,人還沒轉過身,便聽到云慶突然“哎呦”一聲。
唐昭昭停住腳步,凝眸看向云慶。
云慶彎著腰,兩條腿較為扭曲地擰在一起,又苦著一張臉,喊了一聲:“哎呦呦?!?br/>
月色下,唐昭昭看不太清云慶的臉色,只能聽出他聲音挺壓制挺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