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道:“算了,地址也丟了。”
“你說說看,如果是這條街上的,我說不定認識?!?br/>
“真的?”楊志消失的希望,又重燃起來。
他連忙問道:“張氏武館,你知道嗎?”
“武館?”女人咯咯笑了起來,“現(xiàn)在哪還會有武館?。磕憧纯催@條街,你見過有武館嗎?”
“是沒有。”
“現(xiàn)在還開武館,早就餓死了。你這地址,是多少年前的了?”
楊志不敢說是六七十年前的了,只敢支支吾吾地說:“好多年前了?!?br/>
女人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這肯定是上一輩,甚至是上上輩的交情了?!?br/>
她沉思了半刻,然后說道:
“這樣,你跟我回去,我哥認識的人多,而且他經(jīng)常去街頭巷尾聽別人講古,最喜歡聽幾十年前的老故事,他說不定知道?!?br/>
“真的?”楊志不由得高興起來。
“真的。我哥最喜歡聽老一輩的傳奇故事,說不定聽過張氏武館?!?br/>
楊志興奮地說:“那真的是太謝謝你了?!?br/>
他本來以為自己今天晚上肯定要露宿街頭了。
沒想到,還是遇到了好心人,一天之內(nèi),他的心情好像上坡下坡一樣大起大落,突然有點感慨。
女人說道:“沒事。你先過去,說不定他真的能幫上忙。對了,我叫章雪兒。你呢?”
“我叫楊志,你就叫我名字就好了?!?br/>
香城的女人,連名字都好聽。
他心里很感激,連忙背起行李就要走。
章雪兒叫住他:“楊志,你要干什么?”
楊志理所當然地說:“走啊,去你家啊?!彼詾檎卵﹥阂椿?。
章雪兒又咯咯咯地笑起來,說道:“我家在這條道的另一頭,你要是走路去的話,得走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小事一樁!”楊志說道。
在西鄉(xiāng),他經(jīng)常去哪里,要么是踩單車,要么就是走路,走兩小時的路,他從小走到大,根本就不在話下。
“楊志,你要走,你自己走好了,我可走不了?!?br/>
章雪兒笑著說道。
“這可咋辦呢?要不我背你?”
楊志剛吃了個面包,正是渾身有力氣的時候。背個人還是沒事的。
“誰要你背?”
章雪兒笑著走開了。
楊志就納悶了,這,又不讓走路,又不讓背,那是要怎樣?難道飛過去?
他只好跟著章雪兒。
現(xiàn)在,也只有跟著她了。
首先,他欠了人家一個面包的錢,然后人家又答應(yīng)幫他找張氏武館,不跟著她,自己還能干嘛?
就這樣回去西鄉(xiāng),他肯定不甘心。
他本來已經(jīng)覺得無望了,章雪兒的出現(xiàn),讓他感到天無絕人之路,讓他覺得,留在香城,還有一絲希望。
要是真的灰溜溜回去西鄉(xiāng),他沒有臉去見李惜。
他背著沉重的行李,追了上去。
只見章雪兒從小巷子走到了大馬路上,然后在路邊一個好像小亭子一樣的地方站著。
楊志問道:“在這里等誰?”
“不是等誰,是在等電車?!?br/>
“電車?”
“對呀,這么遠的路,不坐車回去,難道真的要走路回去?”
楊志這才知道,原來這里晚上也有公共汽車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沒錢?!?br/>
章雪兒大方地說:“沒事,我先幫你付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人在外鄉(xiāng),總有落難的時候?!?br/>
楊志在心里感激得不行,但是看看周圍有人也在等車,就沒有太激動。
他暗暗發(fā)誓,將來在香城留下來了,一定要還這個滴水之恩。
電車到了,章雪兒掏出零錢付了兩個人的車費。
車子朝著楊志來時相反的方向走,楊志心想,這幸虧是遇到了章雪兒,要不然的話,自己方向都搞錯了,就算走一個星期,都找不到張氏武館。
一路上,車子走走停停,時不時的有人上車下車。
到最后,竟然就剩章雪兒和楊志兩個人了。
看來章雪兒的家真的在九歌大道的另一頭,車子已經(jīng)開了差不多三十分鐘了,時間不長,但是路程不短,這真要讓楊志走路過來,確實得兩個多小時。
章雪兒一個弱女子,自然是受不住的。
他感到自己之前真的有點魯莽,幸虧章雪兒沒跟著他一起犯傻。
終于,到站了。
他跟著章雪兒下了車,其實這里還是九歌大道,兩旁都是騎樓。
章雪兒領(lǐng)著他去了一棟騎樓前,然后指著一樓的店面,說這是他們家的包子鋪。
楊志看去,發(fā)現(xiàn)這家店的店面布局奇怪,別的騎樓的一樓,都是臨街的,面向大道的,并排得密密麻麻的。
但是這一棟樓的一樓,店面是往里面延伸。中間有條通道,大概兩米寬,兩側(cè)是各家小店鋪。
其中左邊排頭的一家的,招牌上寫著是章包子鋪,右邊排頭的一家的招牌寫著張氏燒臘。
里面相對而立的兩家,分別是豬肉店和雜貨店,賣的是鍋碗瓢盆。
“章包子鋪是你們家的嗎?”楊志問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
“章嘛,不是和你一個姓嗎?”
“那你怎么不認為我是姓張呢?”章雪兒好奇地問。
“要是你是姓張,當你聽到張氏武館的時候,就會說是跟你一個姓的了?!?br/>
章雪兒笑道:“你還挺會咬文嚼字的,你以前是當語文老師的?”
楊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了。”
他現(xiàn)在簡直不好意思說自己以前是老師,他現(xiàn)在連生存下來都難,就別提這些了。
跟著章雪兒上了三樓,她用鑰匙打開門,他跟著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比較老的房子,里面的客廳不大,放著一張圓桌,四周圍擺了一些凳子和兩張木沙發(fā),還有一些生活用具以及幾個熱水瓶。
一條走道里面,是用木板隔開的好幾個方面。
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進進出出,有人端著臉盤去洗臉,有人端著衣服去洗衣,有人剛洗完頭回來。
他問道:“你們家開招待所的?”
章雪兒奇怪道:“招待所?噢,你是說旅館?”
“旅館?”
“對。不過我家不是旅館,我們只是分租出去而已。我爸媽留了好幾套房子給我們,都被我哥敗光了,就剩這一套,就隔成幾個房間,租出去給街坊鄰居,好幫補一下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