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會到這里來?”
肖緲抬頭去看他,就見那個男人微微偏了下腦袋,冷著神色:“飯后散步而已?!?br/>
“……”
肖緲想想今天下午去的那個宮殿,默默地抬頭看了戚修竹。
這個步……看起來散得挺遠啊。
戚修竹倒是沒有什么感覺,他本來也不是特意來找肖緲的,只是等真的見到這個人,他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完全沒有共同話題。
戚修竹費勁地想了好一會兒,跟肖緲打一架是不可能,別到時候把這個柔弱的小研究員給打廢了。
可是……又沒什么別的好說。
氣氛一度有些冷凝,戚修竹皺著眉頭想了三分鐘,終于從嘴里憋出來一句:“你……吃飯了嗎?”
肖緲:“……?。俊?br/>
眼看著小皇子的表情似乎有點要爆發(fā)的模樣,肖緲終于快速反應過來了,他悄咪咪地抬頭看了一眼戚修竹:“還沒吃,殿下已經(jīng)吃過了?”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尷尬,戚修竹胡亂點頭。他想了想,丟下一句:“明天晚上有個宴會,你記得去。”
“宴會?”肖緲這回才是愣住了,他還沒來得及答應,面前的那個人就已經(jīng)板著一張臉轉(zhuǎn)過身:“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男人高挑的身影遠去,沒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子。
直到戚修竹身后跟著的幾個侍衛(wèi)也離開了,邵文星這才大著膽子湊過來:“肖緲,那個就是小皇子嗎?他叫你干什么的?”
肖緲面色奇怪,但是卻半個字都不樂意說。
肖緲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養(yǎng)了那么久的幼苗就是戚修竹,但是剛剛戚修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那種熟悉感卻一直都在。
別扭愛面子,還炸毛,太像了。
要不是身邊有這么多人,戚修竹的身后還跟著侍衛(wèi),肖緲估計早就要開口耍貧嘴了。
沒事逗逗小苗很好玩,但是要是逗逗小皇子……那說不定就要被揍了。
另一邊,戚修竹從走出院子就一直走得飛快,他后面兩個沒他高的侍衛(wèi)都快拎著武器跟在后面跑了。
一直走出了不算短的距離,戚修竹的腳步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后面的兩個人終于松了一口氣,還沒等他們喘勻氣,前面的小皇子扭過身,面無表情地開口:“明天下午記得帶邀請函去找肖緲。”
后面的侍衛(wèi)們對視一眼,快速答道:“是!”
戚修竹扭頭繼續(xù)往前走,沒走幾步,他又轉(zhuǎn)身:“記得準備禮服,再……邀請函和禮服多準備一份?!?br/>
見后面的人點頭,戚修竹這才小聲嘀咕了一聲:“肖緲又呆又話嘮,一個人去也太寂寞了……”
戚修竹回到自己的寢宮才發(fā)現(xiàn)自家二哥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喝茶了。
戚修竹很驚訝:“二哥你怎么來了?大哥呢?”
戚修尉放下茶杯站起來,他身上還穿著下午的那件禮服:“大哥接見完就直接去議政廳了,那幫老頭子哪里舍得放過他?!?br/>
戚修竹拿去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剛剛走路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停下了才覺得渴。
戚修尉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這要是叫母后看到,又要罵你?!?br/>
戚修竹擺擺手,表情也沒有在外面那么冷漠僵硬了:“在她老人家面前我哪敢這樣,這也就在二哥你面前,在大哥面前這樣都得被念叨?!?br/>
兄弟兩人也有些日子沒見,兩個人閑閑地聊了一會兒,戚修尉這才開口說起正事:“修竹,你說你之前是被一個皇宮里的黑影打傷的?”
戚修竹也正色起來:“嗯,我也正想去找你和大哥說這件事的。我一直追他追到城里,不過他好像對城里不太熟,不小心躥進一個死胡同這才出手的?!?br/>
戚修尉若有所思的點頭:“對皇城不熟,武功高強……確實要提防?!?br/>
戚修竹將那次的事情詳細的講給戚修尉聽了,甚至連一些細節(jié)也再三研究了幾次,可惜線索并不多,兩個人都沒什么頭緒。
戚修竹:“最近皇城里有出什么事情嗎?”
“倒也沒有……”戚修尉想起什么:“明天接待使臣有個宴會,父皇跟你說過了吧?這回不能不去了?!?br/>
一提起宴會,戚修竹就想起自己之前見肖緲的那一幕,他的表情瞬間就有些不自然起來:“嗯,我會去的?!?br/>
戚修尉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怎么?看你這樣子有點不對啊……我之前聽說你機甲大賽舉辦的地方去了?”
按說皇室養(yǎng)著的機甲研究小組是整個帝國最先進的小組了,更何況戚修竹的小隊里就有一個帝國頂尖的機甲制造師,他不該對那種地方感興趣才是。
腦袋里浮現(xiàn)出剛剛肖緲仰頭那副傻兮兮的樣子,就有些不自在起來:“就順路過去看看……”
“哦~”戚修尉笑了一下,語氣奇怪。
戚修竹沒忍住,起身趕人:“這么晚了,二哥你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嫂子又得擔心。”
戚修尉被小弟推著往外走,嘴里還半點不消停:“修竹,聽說你被人當老婆養(yǎng)了一個多月啊,感覺怎么樣?”
“……”自家二哥話里帶著十足的幸災樂禍,戚修竹腳步一頓,手上更加用力了。
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被自家惱羞成怒的小弟一路推出了寢殿,戚修尉這才收了剛剛那副不正經(jīng)的樣子。他笑著擺擺手,離開了。
肖緲原本覺得戚修竹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第二天下午真有幾個侍者帶著禮服和邀請函來了。
邵文星被人帶進肖緲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兩個一心研究,從小到大只參加過同學聚會的研究員被幾個侍者折騰著穿衣服。
繁瑣復雜的衣服套上來,雖然看著沉重無比,但是卻真的好看。
邵文星一邊被人理著衣領,眼睛的余光一邊往肖緲那邊飄。
直到一整套衣服被套完,邵文星眼睛看著肖緲就不樂意挪窩了。
肖緲平時的衣服都是休閑為主,在實驗室里基本就是一身白大褂,看著普普通通的,相貌也只是清秀而已。
這會兒穿著淡藍色的布衣長袍,上面的祥云紋樣十分精致,再搭上簡單別致的帽子,看起來簡直像個山里隱居的翩翩小公子。
眉目清秀,舉手投足之間帶著溫雅的氣質(zhì)。
“哇,人要衣裝馬要鞍裝,這話真不假?!鄙畚男菑纳系较碌卮蛄苛诵ぞ樢幌?,豎起大拇指:“真特么帥!”
邵文星這幅動作夸張又搞怪,肖緲套在一堆繁瑣的衣服里,沒辦法自如活動,只得扭頭瞪了他一眼:“閉嘴,當心我晚上就跟你男朋友告狀。”
邵文星愣了一下,舉手投降:“我錯了!”
肖緲:“……”
沒過多久,旁邊的人又嘀咕了起來:“要不下次去買件禮服吧,還真是挺好看的,雖然平時用不著,但是……養(yǎng)眼啊。”
說著旁邊的眼神又飄了過來,肖緲裝作沒有看見,硬著頭皮往前走,徑直爬上了飛行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戚修竹特意叮囑過,幾個侍衛(wèi)們的服務非常到位,專用的小型飛行器從停車場上空飛起,直接落到了皇宮的宴會廳外。
宴會廳沒有肖緲想象中那么大,但是卻也能容納不少人。
大廳的各處都備著自助的吃食和煮開的茶,肖緲笑著接過一杯,跟邵文星走到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這會宴會的主角還沒有來,這里的人他們更是一個都不認識,還不如照顧角落喝喝茶吃吃東西呢。
宴會上的人幾乎個個都是錦衣華服,看起來十分不方便,肖緲一個個地看過去,腦袋里卻紛亂地想著其他的念頭。
這幾天的事情過得太快,肖緲甚至沒有任何的緩沖時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邵文星突然伸手推了一下肖緲。
肖緲正在放空,毫無防備之下被這么一推,杯子里的茶葉都灑出來一點,滴在手腕上。
肖緲的手被燙得一抖,差點把水灑在衣服上。
旁邊的邵文星還激動地戳著肖緲的手臂:“哎哎,你看那邊!那是不是幾個皇子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肖緲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宴會廳的正門走進來一群人,一邊是穿著鄰國傳統(tǒng)衣服的使者們,另一邊就是帝國的三個皇子。
大皇子戚修涵站在最前方,穿著一身金白相間的禮服,戚修尉的是是紅白相間,最后的戚修竹是一身淡紫色禮服。
兄弟三人的衣服同款不同色,但是戚修竹的衣服卻是改過的。寬厚地袖子和衣服繁瑣的下擺都改得更加的干凈簡潔,這讓他在一群穿著笨拙的人中看起來格外顯眼。
精致的眉眼,短袍窄袖,干脆利落的長靴。
肖緲一路看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戚修竹的腰間居然還別著一柄劍,倒是又幾分少年俠客的氣勢。
肖緲的視線幾乎是黏在了戚修竹的身上。
記憶中幼苗毛絮也是淡紫色的,戚修竹的形象跟那個苗苗慢慢重疊起來。
或許是肖緲的視線太過于直接,那個穿著淡紫色短袍的男人也扭過頭來,跟肖緲的視線對上了。
隔著紛雜的人群,肖緲看到那個人薄唇輕抿,鋒利的眼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
像是一只猛虎突然躺下來,對你露出肚皮,還揮揮毛絨絨的肉墊。
肖緲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戚修竹已經(jīng)離開了那邊的隊伍,徑直往這個角落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