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四年四川。
棉花坡陣地。
蔡鍔披著軍大衣走在臨時指揮所,風吹拂過他削瘦的臉龐,他的目光深沉,隱隱閃過憂慮。
護國軍入川受挫,不得已退守。一路高歌猛進的勢頭被北洋敵軍遏制在納溪。兩方兵力懸殊,稍有不慎,護國軍就會萬劫不復。嚴峻的戰(zhàn)況讓這位名將也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
此時天色已晚,警衛(wèi)連三排和一排正在換防。蔡鍔瞧見那位身材瘦小的排長一絲不茍的完成交接,揮手讓自己的部下接替指揮所防務。
蔡鍔記得這個姓明的見習排長,在云南起義時,就是這個孩子拼死傳出了被迫更改的起義時間。他的老師是那樣高傲,倔強的人,卻無數(shù)次叮囑自己,一定要照顧好他,不惜為他慷慨赴死。
蔡鍔一生言出必踐。所以當他知道這個孩子七歲就毅然從軍后,立即下令安排他進入云南講武堂學習。他畢業(yè)后,蔡鍔就把他調(diào)到自己的警衛(wèi)連任職。
強將手下無弱兵,警衛(wèi)連的官兵更是軍的尖子,性格也最是桀驁。蔡鍔突然擔心這個軍校畢業(yè)的小排長——還是個剛滿十歲的孩子——根本就治不住那些老兵。
事實遠比蔡鍔所想的更加嚴峻。警衛(wèi)連一排的士兵知道自己的新排長是個十歲大的小孩子的時候,幾乎體炸了窩。若非是蔡鍔親口下的命令,怕是要鬧更大的亂子。
當明軒和幾個衛(wèi)兵背著行李走進營房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個排的人圍出一個巨大的半圓,一言不發(fā)的盯著自己。頭前的幾個班長和老兵笑呵呵的拖著他坐在一張大桌前,一個粗獷的大漢聲如洪鐘:“明排長一路車馬勞頓,我們這些粗人不會別的,就用酒來給明排長接風了?!币粨]手,幾個士兵抬著幾個海碗,幾壇酒放在桌上。
“我們先干為敬?!辈淮鬈幷f話,幾個老兵一人倒了一碗,直接灌進嘴里。
酒明軒認得,是云南民間的一種烈酒,叫十里醉,酒量再大的人也就幾碗的量。
下馬威。明軒心想。
還是逐客令呢。明軒嘴角一勾。
幾個衛(wèi)兵早就有了火,見此剛想發(fā)作,明軒擺了手,制止他們。
老兵們很清楚,哪怕這是個十歲的孩子,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排長,不能隨便收拾。只能想辦法讓他受不了自己滾蛋。這一頓酒,表面上接風洗塵,實際上,是要明軒狠狠的丟了臉。他若不敢喝,也就只敢拿軍令來嚇唬眾人,早晚有一天會被架空掉。他若敢喝——開玩笑,一個十歲的孩子,怎么敢喝酒?
于是,明軒笑呵呵的拿起酒壇子,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揭開蓋子。
“諸位弟兄盛情,豈敢不從?只是這碗太過小氣,明軒拿這壇子酒,謝諸位兄弟!”
明軒一仰脖子,晶瑩的酒液倒入口中。
老兵一下傻了眼。這孩子是不要命了?畢竟是上頭認命下來的見習排長。真喝出什么好歹,誰也兜不住。眼看一壇酒快見底了。眾人連忙勸住。明軒也不強求,笑瞇瞇的扔掉酒壇,完成任職交接。
第二天一早,正熟睡的幾個老兵突然被衛(wèi)兵從床上拉起來,五花大綁的帶到操練場。互相一看,被綁的都是昨天帶頭鬧事兒的。而那笑臉相迎的小排長此刻面如寒冰,跟幾人一樣綁著站在前頭。每人身后站著一名衛(wèi)兵,手執(zhí)一根馬鞭。
排里的其他人噤若寒蟬,列隊站在一旁。
明軒冷冷道:“聚眾鬧事、酗酒、目無長官,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的嗓音還帶著幾分稚氣,卻把場鎮(zhèn)的鴉雀無聲。幾個老兵咬著牙,默默跪下。
“我知道你們不服——十歲的娃娃,拿什么當排長?我會讓你們知道!但現(xiàn)在,軍法無情,昨日肇事者,一人二十鞭!”
他頓了頓,又道:“明軒,身為警衛(wèi)連一排見習排長,治下無方,以至軍心不穩(wěn),罰鞭三十!”
眾人大驚,這軍用馬鞭抽人極為疼痛,二十鞭已是很大的懲罰。這十歲的孩子——”
“行刑!”
一記鞭子生生抽在幾個老兵身上。幾人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再看明軒,狠狠咬著牙,身上已是一道血痕。
從那以來,整個一排雖不敢說皆對明軒心服口服,但也是令行禁止,再不敢小瞧這個見習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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