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浣溪江上燈稀人疏,游玩之人大多已經(jīng)回去,此時卻有一條小漁船,船頭掛著一個紅燈籠,在漆黑的江面上,仿佛一顆發(fā)光的星辰,朝春風(fēng)閣行駛過來。
蕭瑩雪來的比預(yù)想中的快,很快岸邊傳來船靠岸的聲音,韓丁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弄影,瑩雪到了,我該走了,今后你多保重?!?br/>
“嗯,韓公子,一路平安。”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下樓,直到歐陽弄影的目光看不到的地方,韓丁的腳步才慢下來,最后留戀的看一眼春風(fēng)閣,像是要把它深深地印在腦海里,然后猛的轉(zhuǎn)身,很快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來到岸邊的時候,蕭瑩雪正站在船頭翹首以望,看到韓丁后,立刻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
“韓哥哥,你來啦,事情都交待好了嗎?”
“嗯,放心吧,你出來沒有被蕭伯父發(fā)現(xiàn)吧?!?br/>
“嘻嘻,怎么,你怕被我爹發(fā)現(xiàn)拐跑他的女兒后,打斷你的雙腿麼?”
韓丁尷尬的笑了笑,心想你明白就好,畢竟蕭懷遠可是筑基修士,稍微下手重一點,自己的這條小命可就交待在這里了。
“瑩雪,我現(xiàn)在終于發(fā)現(xiàn)你有小魔女的潛質(zhì)了,難不成你希望我被你爹抓到,然后帶回去暴打一頓麼?!?br/>
“啊,不是啦,韓哥哥怎么可以這樣冤枉人家,我來的時候非常小心,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所以你就放寬心吧?!?br/>
“希望如此吧。”
走進船艙內(nèi),空間大概有二長大小,里面布置的還挺精致的,船艙兩邊都有通風(fēng)的窗戶,一側(cè)擺放著桌椅,上面還有茶壺正在冒著熱氣,水果的清香溢滿了整個房間。
另外一側(cè)也是床鋪,不過讓韓丁困惑的是,蕭瑩雪竟然只準(zhǔn)備一張床,雖然床上放著兩床被子,這是不是意味著今后兩人在船艙內(nèi)需要同床共眠。
“怎么樣,韓哥哥,這房間可是我親手布置的哦,喜歡嗎?”
“喜,喜歡,不過瑩雪,這床……”
韓丁有些遲疑地問道,畢竟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穿出去對蕭瑩雪的名聲不好,再說韓丁也不是和尚,天天晚上身邊躺著這么個嬌滴滴的美女,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這萬一要是哪天晚上沒控制住,干柴碰上烈火。
“怎么了韓哥哥,這床有什么問題嗎?”
“肯定有問題啊,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個男的嘛?!?br/>
“咯咯咯,我當(dāng)然知道韓哥哥是個男的,你又沒進過皇宮,可是這跟床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韓丁一聽急了,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么這個時候如此糊涂: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了,一張床,我們兩個人怎么睡?”
“喔,原來你是說這件事啊,當(dāng)然是睡在一起啊,我們不是定親了么,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有什么害羞的?!?br/>
看著蕭瑩雪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韓丁被說的啞口無言,感情還是自己矯情了,罷了,人家姑娘家都不怕,我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挑剔的,睡就睡誰怕誰。
“好吧,瑩雪,就按你說的辦,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出發(fā)吧。”
韓丁說完轉(zhuǎn)身去找劃船用的船槳,轉(zhuǎn)了一圈后發(fā)現(xiàn)別說船槳,就是連塊木頭都沒有,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嘻嘻,韓哥哥,你別找了,這船上鐫刻有一個飛行陣法,使用時只需要放置一塊靈石在凹槽處,船就會被自行驅(qū)動向前行駛,我們只需要控制好前進的方向就行了?!?br/>
“沒想到這船竟然如此高級,這下倒是不用我當(dāng)苦力了?!?br/>
只見蕭瑩雪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塊下品靈石,安放在陣法中央,隨后朝著陣法打出幾道法訣,然后韓丁就看到控制陣法一陣光芒閃爍,小船緩緩的開始朝前移動,并且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能和陸地上野馬奔跑的速度相持平。
“韓哥哥,這個控制陣法不僅可以控制船行駛的速度,還可以開啟防護罩,足以抵擋練氣中期修士的法術(shù)攻擊,不過耗費的靈石也非常多,一般情況下,我們還是不要開啟防護罩,畢竟目前我們還沒有收入,身上的靈石還要節(jié)約一點使用?!?br/>
蕭瑩雪專注的操控著小船,額頭的發(fā)絲散落下來也沒時間捋順,一雙小巧的玉手化作一道道殘影,將一個個法訣打入控制法陣,直到瓊鼻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方才慢慢停了下來,緩口氣朝韓丁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韓哥哥,第一次啟動控制法陣,所需要的步驟比較繁瑣,后面等你學(xué)會了,去控制船就很簡單了,這個后面我交給你?!?br/>
“嗯?!?br/>
“韓哥哥,你口渴了沒有,桌子上有剛燒開的果茶,你可以趁熱喝了,今天忙碌了一下天了,待會你先上床休息吧?!?br/>
“那你可了?”
“晚上視野可見度太差,加上浣溪江的水面域不夠開闊,我必須時刻監(jiān)視著船行駛的方向,免得到時候撞到石頭。”
似乎是想到湖中小島撞船的一幕,蕭瑩雪的臉蛋微微泛紅,停頓了片刻繼續(xù)解釋道:
“如果咱們是在無盡海,以它的廣袤無邊來說,倒是可以任由小船航行,而不用擔(dān)心它撞到海島,不過那樣更慘。”
“為什么更慘?”
蕭瑩雪白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驚懼之色:
“韓哥哥,你想啊,行駛在一望無際的無盡海里,幾天幾夜沒碰到人,沒看到小島,視野所到之處除了海水什么都沒有,那時候該是怎樣的絕望啊!”
“呵呵,也是,不過有瑩雪你在,哪怕困在無盡海幾個月,甚至里面,我想都不會寂寞孤獨的?!?br/>
“韓哥哥——”
蕭瑩雪嬌嗔的白了韓丁一眼,那一瞬間的風(fēng)情萬種看的韓丁心頭火熱,差點點燃內(nèi)心的無名業(yè)火,嚇得韓丁一個激靈,連忙偏過頭去不去看她:
“那個,瑩雪,那我先睡了?!?br/>
“嗯,韓哥哥做個好夢?!?br/>
會不會做夢倒是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正經(jīng)的夢,就在兩人駕駛著小船離開浣溪江不久,微波蕩漾的江水突然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層,而后迅速朝著小船的方向蔓延而去,就在白霜快要爬上船身的時候,一道錚錚琴音驟然響起。
“叮叮咚咚——”
仿佛白雪初見暖陽般,白霜蔓延的速度徒然減緩,最終江面的冰層也冰雪消融,一點點溶解,碧波再次開始蕩漾。
“弄影,你為何阻攔我?”
“收手吧,瑩雪是蕭道友的女兒,我不能見死不救,北宮寒,難道你就不怕此事被蕭道友知道后,找你算賬?”
“哈哈哈,”一根巨大的冰柱從江面緩緩升起,上面托著北宮寒來到歐陽弄影的對面止住:
“弄影,你少拿蕭道友唬我,據(jù)我所知,蕭瑩雪乃是練氣后期修士,即便被我凍住,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最多被寒氣入體,不過這些對我而言,隨手就能化解?!?br/>
北宮寒表情陰霾的望了一眼小船離開的方向,知道眼前有歐陽弄影阻攔,自己再動手也很難達成目的:
“即便蕭道友生氣,大不了我讓蕭道友揍一頓,事后再補償些寶物,相信蕭道友不會和我傷了和氣。倒是你,弄影,我看你根本不是為了救蕭瑩雪,而是為了保護姓韓的那個小子吧。”
“北宮寒,你少在那里血口噴人,韓公子是蕭小姐的相公,你這樣挑撥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是何居心?”
“哈哈哈,好一個韓公子,叫的這么親熱,我北宮寒哪里比不上那小子,論修為我乃筑基中期,那小子才剛剛突破煉氣一層,我隨手就能捏死他。論身份,我的師尊乃是玄冰門的太上長老,門內(nèi)唯一的金丹真君,比那個野小子不知道高貴多少倍,可是你了!”
北宮寒的表情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仿佛一頭來自地獄里的惡鬼,陰森恐怖:
“歐陽弄影,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為什么總是拒絕我,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口口聲聲叫我北宮寒,拒我于千里之外,那個野小子你們才認(rèn)識幾天,你就叫他韓公子,難不成你們上床了不成!”
剛開始聽到北宮寒的話語,歐陽弄影的心里還充滿了歉疚,可是聽到最后一句話,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幼稚,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歐陽弄影面色寒霜,眼中透露出冰冷的殺意:
“北宮寒,枉我一直待你彬彬有禮,而今你竟然出口辱我清白,從今往后,我歐陽弄影與你勢不兩立?!?br/>
北宮寒說完就后悔了,此刻聽到心儀的女子充滿悲憤的話語更是悔恨交加,連忙矢口否認(rèn)道:
“對不起,弄影,對不起,我剛才是一時氣憤被沖昏了頭腦,口無遮攔才說出那樣的混賬話,還請你原諒我這一次,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br/>
“北宮道友,你我修行到今天的境界,實屬不易,切不可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有傷天和的事情,否則日后渡劫之時,必定遭受雷劫的懲罰,到時候灰飛煙滅,一切的道行都將塵歸塵,土歸土?!?br/>
“是,是,弄影你教訓(xùn)的是,先前是我魔怔了,希望弄影再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一定好好表現(xiàn),絕…………”
不等北宮寒把話說完,歐陽弄影直接打斷,聲音冷冰冰的問道:
“夜已經(jīng)深了,北宮道友還不休息嗎?”
“是,是,我馬上回去休息?!?br/>
北宮寒說完,眼神不甘的望了一眼韓丁二人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然后面色愁苦的望著歐陽弄影,希望得到對方的憐憫之心,可是歐陽弄影壓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最后北宮寒只能面色陰沉的打道回府。
為了防止北宮寒背后使陰招,殺一個回馬槍,歐陽弄影原地停留了許久,直到幾個時辰以后,天邊出現(xiàn)一抹亮光,浣溪江上的白色倩影才緩緩消散。
“韓公子,弄影只能幫你到這里,從今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