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重夜不知道自己到底對自己的弟弟抱著怎樣的感情,他從來沒有這樣去深想過。他一直都是以好哥哥的身份去標(biāo)榜的,看起來什么都依著自己的弟弟,但是自己卻又左右著弟弟的一切。
可以說他這個哥哥做的很成功,父母健在時,他百般寵溺自己的弟弟,人前人后都是兄友弟恭。而他的弟弟冥重華很依戀他,這一點他都知道。他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讓他自己成為了冥重華世界里唯一的支點,讓他離不開自己。就算爸媽走后,很多人以為會上演的兄弟殘殺也沒有,因為畢竟他和冥重華不是親兄弟。在那段日子里,他受到了母親外家人的擠兌,就是因為繼承父親家產(chǎn)絕大多數(shù)的是自己而不是冥重華這個親兒子。也多虧了自己沒白疼冥重華,在自己最艱辛的日子里,是自己的弟弟幫他說的話,他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其實他一直以來可以說是在嫉妒著冥重華的,嫉妒他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嫉妒他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疼愛與保護。在自己小小年紀(jì)就與各種各樣的學(xué)習(xí)培訓(xùn)還有輔導(dǎo)班接觸的時候,自己的弟弟卻天真爛漫的窩在媽媽的懷里撒嬌。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爸爸的微笑,而自己就算把所有的試卷都得到滿分,爸爸也不會笑著夸獎自己。并不是冥氏夫婦對自己不好,這個自己一直到知道,也不斷的說服自己不要奢求太多,但是對于一個曾經(jīng)受拋棄的孤兒來說,冥重華的一切是能夠讓自己那么的嫉妒。嫉妒她的一切,嫉妒到想毀掉他的一切。
其實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歡繪畫,他可以自由自在的追隨自己喜歡的東西。但是這個卻因為他,他的弟弟選擇放棄了藝高,選擇了跟隨自己。他知道讓他放棄繪畫是很辛苦的事,但是他明知道卻還是不阻止。其實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喜歡經(jīng)商的,要不然當(dāng)年宣布遺囑時繼承公司的是他,可他也沒有什么意見,反而非常的樂意自己接手父親的公司??尚Φ闹粸槟軌蚺c自己并肩作戰(zhàn),他開始在商場上勉強自己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他一直在看著他在勉強著自己為自己生活著,就亦如以前的自己勉強著自己去過著父親給自己安排的人生。
其實他真的很卑鄙,卑鄙到利用冥重華對自己的愛去束縛去傷害他。在他知道了冥重華對自己的心思時,他不知道那是怎樣復(fù)雜的心情。但是他果然是很卑鄙的,明知道他喜歡自己,可是他卻告訴他他快要結(jié)婚了。那個女人可以說是他早已選好的聯(lián)姻最佳人選,在他的眼里沒有愛情,他不相信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他只知道如何把利益放到最大。反正以后都是要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為什么不選一個更有利于自己的呢。
他看到他很疼苦的樣子,但是他卻沒有停止對他的折磨,在那段時間里,他躲他,疏遠他。其實他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的冷漠,他向他表白事,他震撼過,但是他卻給不了答復(fù)。聯(lián)姻本就是很早以前就決定好的,只是剛好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粗耐纯啵男那楹軓?fù)雜。
他對他的寵溺也不可以說是假的,他真的很重視自己的弟弟,比那個自稱為自己的親生父親還要重要,可以說冥重華是這個世上自己唯一重視的人了。但是人往往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原來自己錯過了多么重要的東西。
當(dāng)他收到秘密信息說自己的弟弟要謀殺秦畫時,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原來對自己是如此的瘋狂。心里感到有震撼,有疑惑其中還夾著一絲喜悅。他沒有想是誰發(fā)的匿名信息,而發(fā)信息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他考慮得周到點事情的結(jié)局是不是就不會一樣了,但是世上最不可能的就是如果。
他很恨自己,真的很恨很恨。為什么他拉的人是秦畫而不是自己的弟弟,天知道,當(dāng)他拉開秦畫,看到她背后被撞飛的冥重華的身影時,他的心是怎樣的感覺。難以置信他就這么的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心臟開始停止了跳動似得,全身的血液在倒流,他感到自己好像一下子如身置冰窖,冷。他死盯著躺在血泊中的人兒,沒走上前一步都覺得可以要了他的命。不顧他身上布滿的血跡會沾污自己昂貴的西裝,他緊緊地抱著已經(jīng)失去了心跳的身軀,把頭埋在他的懷里,任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但是那人卻已經(jīng)走了。走的那么的突然,讓他措手不及。他的葬禮辦的很簡單,因為他真的發(fā)現(xiàn)他弟弟的朋友真的很少,不過這一切不都應(yīng)該歸功于他嗎?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是那么的錯,他走了,孤零零的走了。再也沒有人會在他工作回來之后,給他準(zhǔn)備好一桌子美味的菜肴,再也沒有人會每天都打電話問自己累不累,再也不會有人就算在午夜時分,總會為自己留下一盞燈,再也不會有人每天在門口里等著自己進來,就為了跟自己說一句,你回來了。很多的再也不會發(fā)生了,心空了,淚還是流不下來。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嗎?他最沒有資格為他流淚。
他走了一個月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感覺這一個月比他的以前的二十多年都要漫長。他覺得很累,但是他還不可以倒下。電話在空蕩的辦公室里響起,冥重夜揉了揉刺痛的眉間隨手把電話給接起。緊皺的俊眉在聽到話筒里的消息時,不自覺地上揚了,薄唇勾起了一抹冷漠的笑容。放下電話,冥重夜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邊際?!靶∪A,你怪我嗎,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么一個人走的,你等我,很快就結(jié)束了?!?br/>
冒著濕氣的小黑屋里,隱隱約約聽到一絲微弱的掙扎聲。秦畫很恐懼,她只是剛走出了公寓門口,就被別人襲擊了,醒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手綁腳的關(guān)在了這里。她想呼救,但是嘴巴被塞滿了充滿惡臭的布條,她想說話也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叫聲。她已經(jīng)被掠來一天了,但是都沒有什么人出現(xiàn)過,現(xiàn)在的她餓的快虛脫了。
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嘰”的一聲屋子里的房門被打開了。秦畫知道有人來了之后就拼命的掙扎,腳步聲慢慢靠近,有人把她嘴上的布給拿下了。秦畫拼命地呼吸著吸氣,好像全身又有了那么點力氣。她害怕地道:“你們是誰,你們抓我來這干嘛,快放了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誰了,秦畫。”冷漠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不帶一絲溫度,就像說的是死人一樣。秦畫聽到這把聲音之后不禁狂喜,是夜,是她的夜來救她了?!耙?,是你來救我了嗎,太好了,快幫我松綁?!?br/>
“呵,被認(rèn)出來了,那沒辦法了。”話落秦畫眼上的布就被取了下來,睜開眼睛適應(yīng)一下周圍的光線,最后終于看清眼前的冥重夜,可是等著她的不是救贖,而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