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捧著西爾斯送來的盒子回了房,一路上思緒一直回轉(zhuǎn)在西爾斯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上。
“周小姐說她很喜歡里面的玫瑰香?!?br/>
東西是她送的,自然知道當初自己制作的時候并沒有什么玫瑰香味。
如此,周蘅雁的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在意!
還有西爾斯最后附著的深意的笑容,是不是代表著他知道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團麻線,糾纏在一起,解開不得。
不過,最終的關(guān)鍵仍然還是這盒禮物,也許只有解決了它,一切才會明朗。
顧西單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撫摸著盒子里的蠟燭,思索著周蘅雁的意思。粘粘的觸感下是略感粗糙的褶皺,不像是她當初做的那種。
倘若她是要帶給自己什么消息,為什么不直接寫封信或者是小紙條?只要偷偷藏在盒子里,應(yīng)該也是沒有關(guān)系的吧?
但很快的,這個想法就被無情地推翻了!
顧西反而佩服起周蘅雁的先見之明。離她進房不過三分鐘,路德維希突然出現(xiàn),破門而入,沒有打任何招呼,徑直地向她走來。
面無表情地樣子讓她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懸著。對于他,顧西心里還是有些芥蒂。哪怕那晚并沒有發(fā)生實質(zhì)性的事!
如果此時她手上拿著的是信封或者紙條,那么毫無疑問,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了。說不定自己會再次經(jīng)歷那晚。顧西感肯定,若那種情況真的發(fā)生了,那么她就不會像那晚一樣全身而退了。
看著手中的盒子,似乎是在看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心驚膽戰(zhàn)。
她看不出來其中的玄機,但不代表路德維??床怀鰜怼H羰钦娴?.....
不敢再去想象,顧西安撫自己內(nèi)心的緊張,使之慢慢平靜下來。深呼一口氣,手指松開地拽著盒子的邊緣,那里原本筆直的邊緣中間早已凹下去了一小塊。她看著他問,逃避式的問道,“你怎么來了?”
路德維希沒有答話,目光瞥向她手中拿著的東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下巴輕微向那一揚,“那是什么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平淡得讓顧西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慌亂起來。
小心的捧起盒子,向路德維希的方向微微傾斜,“......只是些蠟燭而已,沒,沒什么好稀奇的?!泵銖姷財D出一抹笑容,毫無意外的沒見到路德維希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的確,沒什么好稀奇的。所以你不必像是看病毒一樣的目光盯著這個盒子!
顧西很想喊出來,但是她制止了自己。
路德維希再次走進,如今離顧西也只有一步的距離。他傾下/身,顧西能看到他抹著摩斯的金色發(fā)頂。眼睛掃視了一圈,然后抬起右手從中隨意挑了一個,放在眼前觀察著,修長的手指磨搓著蠟燭的表面。這樣的目光差點迷惑顧西,像是觀察著一件藝術(shù)品,沉醉入迷。
“姓周的妹妹送的?”
忽然,他問出這樣一句話。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顧西愣了會兒,而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的那個姓周的是指周君則。
其實顧西很想跟他說人家是有名字的??梢幌氲剿麑χ芫齽t的態(tài)度,她覺得還是不說為妙!
“啊,是。”
“你跟她關(guān)系很好?”
“......還好吧。她挺照顧我的?!辈恢浪@么問是什么意思,顧西還是如實地回答。
“是嗎?!?br/>
像是自言自語,路德維希放開了手中的蠟燭,然后踱步在窗前,不再說話。只是后來在出去的時候淡淡地說了句,
“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br/>
顧西被他莫名的話愣了神,張張口想要說什么,話梗在喉,最終卻是什么也沒說出口。眼睜睜地看著房門關(guān)上,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說不清是什么樣的感覺,或許有些許的失落......
路德維希走后,顧西也無暇去探究蠟燭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再怎么著急于破解秘密,若只是蒙頭亂想,也沒有意義。將盒子擺在一邊,而自己則趴在了桌子上。最近她似乎特別容易睡著。
夜幕降至,夏日的帶著涼意的晚風掀起了窗臺上的有著繁復(fù)花紋的簾子,同樣的,也吹散了顧西披散著的發(fā)絲。睡夢中的她感到了絲絲的涼意,但睡得太熟,沒有睜眼。只是咂吧了嘴,然后換了個方向,背著窗臺繼續(xù)睡著。
瑪麗太太進門的時候,房間里一片黑暗。她敲了多下的門沒有人應(yīng),所以只好自己進來了。卻沒想到見到的是顧西趴著睡覺的樣子。
郊外的溫度本來較稍低,瑪麗連忙將托盤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顧西的耳邊低聲喚道:“小姐?小姐?”
顧西稍稍睜了眼,但是馬上又合上了。嘟囔了幾聲,又沉寂下去了?,旣悋@了口氣,走到窗邊將窗子拉上,窗簾靜靜的恢復(fù)到了原樣。
到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蓋在顧西的肩上。外套是路德維希的,她看到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又釋然了。想起第一天他抱著顧西進來的時候,瑪麗的心里其實預(yù)感到有什么東西要發(fā)生了。看了眼顧西,她是在想不明白路德維希為什么會對一個異國的女子這么著迷?明明比她美麗豐滿的女人多得是!
留下食物,瑪麗躡手躡腳地出門了,臨走前輕輕帶上了門把。
對于瑪麗的行為,顧西一無所知。但長時間趴著,她的手臂酸痛地厲害上面有一塊塊的紅印。連脖子那塊也在酸疼著。眼睛微微睜開,顧西的大腦還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揉揉脖子,她按著記憶中路線摸索到了床沿,順勢躺了上去,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那么困。現(xiàn)在已不是春天,怎么還還會有春困?
大概是下午睡得太多了,顧西在晚上12點的時候微微轉(zhuǎn)醒了。床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個聲音在很多個夜里并不陌生。
很多個夜里,他陪著她,或許有私欲,或許只是單純的睡覺。除了那晚的出格,每個夜里什么也沒發(fā)生。她知道他之前的每個夜晚都來,他亦知道她知道他每晚會來。只是兩個人都沒開口說破,這件事就一直在默默的發(fā)生。
當每天早上顧西醒來時,床的另一邊的人早已離去。所以她就當她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今晚,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顧西依舊閉著眼,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在睡覺時的頻率。幸而在黑暗中路德維希不會注意到她眼瞼下的小動作。
身體一直緊繃而處于警戒狀態(tài)!
“我知道你沒睡。”
路德維希接下襯衣上方的兩個扣子,對著背對著他而躺的顧西平淡地說道。顧西的睡相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xiàn)。每晚都這樣,即使有他在,亦是如此!路德維希的眼眸暗沉下來。她是天性如此,還是只是對他?
顧西聽到他的話,緊繃的身體顫了顫。咬著嘴唇,顧西固執(zhí)地沒有轉(zhuǎn)過身,依然閉著眼。
他為什么要戳破她的假裝?像以往一樣不是很好嗎?
一覺睡醒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的那樣繼續(xù)各自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嘴唇輕顫,顧西心里有股不好的預(yù)感!她的預(yù)感一向很準,尤其是到了這里以后,專門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路德維希沒在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后轉(zhuǎn)身向浴室走去。聽到浴室里傳來的“嘩嘩”的水聲,顧西開始冷靜下來。
肚子里有輕微地響聲,她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睡覺中度過,連晚飯都沒吃。看到不遠處桌子上的食物,腹中的饑餓更是難耐!可是......
她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現(xiàn)在去吃東西,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愿嗎?
糾結(jié)在這兩方面,顧西的動作遲緩下來。
最終她還是繼續(xù)躺了下來,抱著“只要睡著了就不餓”的想法再次閉上了眼睛。
——可是浴室里的水聲卻是擾亂了她的大腦。她的大腦根本平靜不下來!
路德維希出來的時候,穿了條浴袍,濕漉漉的發(fā)頂上蓋著一條毛巾,發(fā)絲還在不停地低著水,流淌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水漬。
此時他正好面對著顧西,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顧西的表情。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要笑出來,尤其是聽到房間里傳來的不自然的響聲時,更是如此。
系上浴袍的帶子,路德維希繞過床位,從另一邊跨到了床上。顧西明顯感到自己的左邊塌下了一塊,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又開始忐忑起來。
“我知道你沒睡?!?br/>
路德維希再次耐心地說了次。
顧西依舊不答話,即使知道他已揭穿了他們的這層假裝。
路德維希挪挪身體靠近了她,一只手從她的肩膀的下處環(huán)過,另一只將她的腦袋擱在自己的右手臂上。顧西靜靜的,沒有掙扎?;蛟S在她眼里,再怎么掙扎也無濟于事吧!順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依舊沒有睜開眼。
她想,也許可以聽聽他想要說寫什么......
路德維希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神難得的柔軟了下來,輕輕地說道:
“過幾天陪我去見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