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寥寥的公園,修剪整齊的常青樹搭著銀白披風(fēng),是昨夜落雪的杰作,石板路上如宣紙的白雪上些許的腳印破壞了這份純潔,一對男女相對而立。
男性一身灰色呢子大衣,一米八幾的個子使勻稱的身軀十分挺拔,尤其是兩條修長到有些過分卻絲毫不影響整體比例的雙腿極為引人注目。白齒紅唇輕啟間呼出淡淡熱氣,隨即消散。精心打理的眉毛好看的無可挑剔,一雙仿若經(jīng)過特效處理而閃爍著令人沉醉炫光的雙眸此時正含情脈脈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裹著略顯臃腫樸素冬裝的女孩在呵著凍紅的小手,棉織帽兩邊垂下的兩顆線球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細(xì)看下還是有些姿色的,但放在熱鬧熙攘的大街上卻并不會吸引人們的關(guān)注,總的來說是位普普通通的女孩。
“靜妍,今天是我們相處的第五百二十天。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你抱著厚厚的文件,發(fā)梢微微凌亂著,青澀的臉龐滿是焦急,在一群穿著工作西裝的男女中看起來就像一只迷了路的無助羔羊渴望著呵護(hù),只一眼,只一眼我便喜歡上了你?!遍L腿帥哥開口了,“后面的故意找你麻煩是為了接近你,認(rèn)識你,雖然在交往過程中有過誤會、矛盾,惹你傷心過、賺取過你的眼淚,但我對你的心從未改變,我覺得我們就是天生的歡喜冤家……那么,靜妍,你愿意一輩子做我的小冤家么?”
說著,帥哥單膝跪地,從褲兜中掏出某物舉到少女的面前,那是一枚閃耀著華貴光芒的鉆戒。他的眼眸柔情似水,表情真摯,等待著少女的答復(fù)。
少女已經(jīng)從最開始的驚訝中回過神來,眼中隱有淚光囁嚅了一陣后才低聲道:“可我只是住著五百塊一月的廉價公寓,連買一份二十塊盒飯都要猶豫好半天的灰姑娘,而你…你是雄峰集團(tuán)的指定繼承人,我…我…”
“我不在乎,我愛的是你的人,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富家少爺信誓旦旦地說道:“哪怕我一無所有,你愿意接受我嗎?”跪地的褲子膝蓋部位已經(jīng)有了一片濕意,冰涼的雪水滲到里面的皮肉,有些刺骨,但他紋絲不動。
少女緊緊抿著紅唇,有些出神的望著那枚她不敢去想象評估價錢的鉆戒,腦袋微微向前動了動,這是即將同意的象征。
“不,你們不能在一起!”
緊盯著少女反應(yīng)的富少頰上喜色方顯露一半,從旁邊的梧桐樹后突然閃出一人,是一位穿著裘絨打扮時尚的中年女人。
“媽,你怎么在這兒?”青年有些意外地失聲道。
女人看著自己墜入愛河的兒子,神色激動地張開那紅艷的厚嘴唇:“你們不能在一起,因為她是你親妹妹?。 ?br/>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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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男女頓時石化,求婚戒指墜入積雪中隱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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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這破電視劇演的是什么!”
窄小而凌亂的出租屋里,頂著如雞窩般亂蓬蓬頭發(fā)的二十來歲的青年怔怔的看著電視屏幕,身上滿是污漬的睡衣好像一年未洗,只見他嘟囔了一句,隨后氣急敗壞地抓起茶幾上的一包薯片狠狠向前砸去。
他,叫莫白,年二十五,說起來也算是被上天眷顧的好命人。原是朝五晚九卻仍需加班的上班族,自在上月買的彩票中了七百萬大獎后,他知道死氣沉沉的二十五年生活在這一刻宣告結(jié)束。
莫白不喜歡上班,反感虛情假意的交際酒會,他覺得自己骨子里天生流淌著名叫“宅”的血液?;仡欁约憾迥?,從小便上大大小小的補(bǔ)習(xí)班,初高中更別提了,上了大學(xué)后本以為終于掙脫了枷鎖可以放飛自我,誰知道老媽生怕他吃不好,千里迢迢跑到他的學(xué)校附近租了個房子專門給他做飯。直到參加了工作后莫白才真正離家,但在快節(jié)奏高壓力的大城市零經(jīng)驗的苦苦打拼,讓他更沒有實現(xiàn)“宅”的機(jī)會。
因此,在中獎后,一米八一百四十斤的漢子淚目了。在領(lǐng)獎后的第二天便將寫著“金鱗豈是池中物”的辭職信拍在上司桌上,回到出租屋中享受起了神往已久的宅生活。甚至未來的生活莫白都已經(jīng)計劃好了,先狠狠享受一段宅男時光,再考慮找個對象筑**巢,“不煮飯的家庭煮夫”是他對自己今后的定位,找個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美麗妻子,如果偶爾還能陪他組隊打打網(wǎng)游就再好不過了。
生活注定會愈來愈美好,莫白做夢都經(jīng)常會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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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薯片脫手而出后,莫白才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貌似分量有些沉重,但在狗血電視劇刺激下覆水難收,看著那沉甸甸的煙灰缸在空中翻轉(zhuǎn)著劃過一道弧線,砸向了顯示屏,大腦空白的小伙兒完全沒有反應(yīng)的空間。
“嘭!”
火花四濺,烈光爆綻下,莫白眼前一黑,切斷了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