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原來如此

    鐵柱把鋒利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說道：“早這么痛快開口，你也不用擔驚受怕拉，話說回來，要是你言語不實，給咱聽出來，到時候可別怪爺們兒下手毒辣，老老實實的說，咱們聽了也就聽了，絕不外傳?！?br/>
    許長勝此刻已是滿頭冷汗，我在旁邊對鐵柱這套逼問的手法大為贊嘆，世間不怕死的好漢子怕是不少，但真能經(jīng)受這零割碎剮的還不知道有幾個，如果當初玉小姐拿這話來恐嚇我，說不定我早就乖乖把墨玉雙手奉上了。

    許長勝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說道：“田武久在山里過活的人，大白天的那能好端端的掉進山崖，確實是七爺放話讓我和另個兄弟合力推下去的?！?br/>
    事實果然如此，雖然親耳聽到許長勝承認了謀害田武，但我們實在是想象不出金七爺為何要這么做？龐老二自從到這兒以后就沒一句話，這時候出口問道：“無緣無故的金七爺干嘛要害田武？”

    “龐二爺，不瞞你說，這事也怪不得咱們，全怨田武多嘴。今天大伙一起出去探路，中間休息的時候我和另個兄弟鉆到路邊林子里方便，從去年到現(xiàn)在，咱們這十幾個人在山里連弄了幾十天，屁的寶也沒找到一點兒，我心里嫌苦，就發(fā)了兩句牢騷，對我那兄弟說：見天這么折騰，寶藏的影子都摸不著，要是三年五載找不到，難道咱們就在山里活受三年五載的罪？原本這也就是私底下的牢騷話，不想給田武無意中聽到了，這是個老實人，轉過頭就去悄悄問七爺，先生們進山不是來找礦的？是找寶藏的？我在這里住了幾十年，從來沒聽說這兒有什么寶。這可不就是沒事找事嗎？七爺怕他回村子里亂說漏了咱們的底細，于是叫我們倆走在最后頭，找個機會把田武推到山崖下去滅口，七爺故意慢吞吞的走，先叫鐵柱大哥他們超到前邊去，然后尋個由頭和衛(wèi)老板的伙計搭話，我們倆走在最后邊輕輕喊了田武一聲，他還當叫他有事兒，走過來等我們發(fā)話，我和另個兄弟就合力把他推了下去。龐二爺，你想咱們干的是什么事？一絲風聲也不能傳了出去，說到底，七爺這么做也全是為了大局著想。我只求著幾位，千萬別把這事告訴七爺，他要是知道我把他賣了，我可真就活不成了，我上有八十老母無人照料。。。。。?！?br/>
    我聽到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揪住許長勝的衣領子兜頭給他一巴掌：“屁！光你自己有父有母，旁人都是從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全跟劉胖一樣長著顆黑心?！闭f完還要再打，龐老二一把抓住我的手說：“事已至此，打死他也救不活田武?！彼D頭又對許長勝說道：“咱們說話算數(shù)，你既然說了實話，我也絕不會把今天的事吐露出去一個字兒。你先回去，要是同屋的人問你這么長時間到那兒去了，這瞎話，你會編吧?！?br/>
    許長勝連說幾句會編會編，掉頭就往回跑。我們?nèi)舜蛱匠鍪虑檎嫦?，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說實話我算不上正人君子光明磊落，但眼見一個良善無辜的人就這么慘死在金老七的手里，實在于心不忍，當時就想把事情經(jīng)過告訴山秀。龐老二搖搖頭說：“這么做不妥，山秀別看平時不愛言語，可我瞧著她性子其實很烈，你這邊兒告訴她，她那邊兒肯定去找金老七拼命，這不是害她嗎？還有小尤，他們真要跟金老七干上了，我們怎么辦，總不能袖手旁觀，這么一來，事兒可就鬧大了?！?br/>
    “那田武就這么白白死了？”

    鐵柱一拍我的肩膀說：“小陳，是人就要死，不過早幾年遲幾年的事兒，二哥說的對，咱就先忍下這口氣吧，回頭瞅準機會，幫著山秀親手報這個仇。你心里可得有個輕重，這件事就當咱們啥也不知道，萬不能對小尤講，他是一根腸子通**兒的人。”

    我這人小聰明還有個半斤六兩，可一到大事兒上沒主見，雖然心里氣憤，可也真怕把這事鬧大，于是嘆口氣，點頭答應。我們又說了會話，就悄悄回去，各自睡下。

    松爺陪著山秀一夜沒合眼，第二天壽木香燭什么的都置辦齊了，我們也不懂得山里頭喪葬的規(guī)矩，于是請了村里邊經(jīng)過白事的人主持操辦。按說白事是該好好操辦一番的，但田家人口少，親戚也不多，實在是隆重不起來，山秀守了頭七以后，把田武葬了，這事也就算完了。

    過去的人是給發(fā)送了，可活著的呢？山秀年紀不大，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真說的上是孤苦伶仃，我也為這事挺發(fā)愁，可又能有什么辦法？無非就是盡自己力，多給點錢讓她安家，可我們是出來干這事的，除了衛(wèi)攀負責采購東西身上帶了點錢，其余人把口袋翻空了也沒多少。這天松爺?shù)踔樥业叫l(wèi)攀，二話不說先給鞠一躬，把衛(wèi)攀搞的摸不著頭腦，連忙說小尤，你這是干什么？

    “衛(wèi)老板，我有件事求你。”

    “你說，都是自家兄弟，能給辦的我絕不會撂在地下不管?！?br/>
    “山秀往后是誰也指望不上了，他爹雖說是掉進山崖死的，可畢竟也是給咱們帶路才出的事兒，我覺著咱們該幫她一把?！?br/>
    “是，這話說的在理，扶弱濟貧是大丈夫本色，不過這次出來我?guī)уX不多，這么著，丟下點咱們?nèi)粘ｉ_銷的錢，剩下的都給山秀妹子丟下，要是不夠，回頭我再派人給她送，小小年紀，實在是可憐吶?！?br/>
    “不是，衛(wèi)老板，我不是這個意思，要說錢，我跟寶來手里多少還有點，都在銀行存著，在這荒山里頭錢再多有什么用？”

    “那你的意思是？”

    “衛(wèi)老板你在陽川家大業(yè)大，我卻向來都是四海為家，連個窩都沒有，我求你把山秀暫時收留下來，送到你家，咱們忙完了這邊兒的事，回了陽川，我再想辦法安置她?！?br/>
    衛(wèi)攀略一思索就說：“好，就再多百十個人也吃不窮哥哥我，我這就派人把山秀先送回陽川去。”

    這全是松爺?shù)囊黄靡?，憨直人都重情意，沒想到他回去對山秀說了，山秀卻不答應，死活都不肯離開這個山窩子，松爺不會勸人，說著說著就急了，七尺高的粗漢子，流著淚差點跪下，最后我也勸，蘇玉也勸，山秀才算勉強答應下來。衛(wèi)攀派個人送山秀回陽川，松爺不放心，也跟著去了，衛(wèi)攀家很大，安置個人沒一點問題，松爺又留下陪了山秀一天才回秀山。

    這幾天中間金老七就和沒事人一樣，只不過和往常一樣，對這些事不管不問，倒是劉胖虛情假意的送來兩千塊錢，松爺看他不順眼，打了出去。

    亂七八糟的事一弄完，正事還得接著干下去，好在這附近沒去的地方不多了，又在村子里找了個向?qū)?，堅持著把剩下的地方走完，還是沒什么發(fā)現(xiàn)，于是金老七決定轉移陣地。但轉移到那里，卻是個問題。當陽西邊是林邊縣，我老家陳村就在那里，往東是安鄉(xiāng)縣，蘇玉說金七爺想讓我把墨玉再拿出來研究研究，我滿心不愿意，但想著畢竟尋寶事大，磨蹭著還是給他拿了出來。

    我們幾個人圍坐在桌邊，金老七攤開地圖對著墨玉看，這老家伙也算結實，這么大年紀的人了看地圖連花鏡都不用戴，看了半天，他放下墨玉單獨端詳?shù)貓D，皺著眉頭嘴里神叨叨的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話，我們都不知道老家伙搞什么玄虛，只能眼巴巴的看。

    金七爺看著地圖足有二十分鐘，然后指著地圖對龐老二說：“二小子，你來看看這兒是不是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