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條街的街角,此起彼伏,響著一片熱鬧得不可開交的聲音,“叮當、叮”!
是什么聲音呢?那是玻璃所獨有的特別材料,發(fā)出了這個世上最動聽悅耳的音樂。事實是:在街角,有無數(shù)個酒瓶、酒杯由一只只人手舉著不住地碰撞在一起!
在長街的這一角落處,開著一家小小的店子,誰都可以簡稱它為“小店”。
小店的意思,就是沒有規(guī)模的酒店或是飯店等等之類。沒有規(guī)模的意思,就是室內(nèi)的裝潢布置不夠高明、不夠高雅,里面的結構空間也并不寬敞大氣。
小店就是小店,它悄悄地“躲”在街的一角,標準的小。然而,小店雖是小極了,人氣卻絕對的旺。不管在春夏秋冬,這里永遠都有客人來光顧;不管是刮風下雨結霜、落冰雹打雷閃電,人氣依然旺著,人氣永遠就像火焰在爐中燃燒一般的旺盛。
今天,是一個好天氣,從早到晚都是很好的天氣。而現(xiàn)在月明星稀,月亮老大,晚風吹拂人心,令大家神清氣爽。所以小店里的生意更加旺了,好得不得了!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好上一點。
由于天氣的關系,以及人的心情與天氣的聯(lián)系,生意過分興隆。今天晚上,小店老板只好把一些桌椅紛紛擺到了店門的外面,擴大店面規(guī)模,繼續(xù)地歡迎光臨。
小店如貓一樣,靜靜藏身在街角,那個“身材”小巧玲瓏,店主自己似乎早就已意識到這點,所以才開張的時候,他就把店名叫“貓店”。
貓店的生意能夠這么好,其中并沒有偶然的因素。有句話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貓店里,你想要什么,沒有店主提供不了的。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要不到的。由于應有盡有,提供的各種服務,質(zhì)量一流,所以貓店想不出名也難了。生意,想不火暴也難上加難了!
沒有人知道貓店主人的身份來歷,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能提供出那么多的服務內(nèi)容,以及各類的物事,如進口煙酒,各國飲食等等之類。這貓店的主人,是一個渾身都充滿了神秘感的男人。
他,此時的身體躺在露天的一塊空地中、一張?zhí)珟熞巫由?。他的心情和這里所有顧客的心情一樣,同樣的美好、同樣的興奮。他十分感謝蒼天,讓貓店的生意越來越棒,他正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抬頭去看天空。
但是他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年輕人,一個一身西裝的年輕人。
貓店主人看了看他,馬上從椅子上起身、點一點頭打個招呼,在問:“請問,這位客人,你需要什么?”
年輕人的一張面皮臉色非常的蒼白,神色恍惚,他慢慢搖頭,也沒有說話,自己一步步走向了店門。貓店主人只覺得這個人非常古怪,但是他一向笑迎八方客,什么人都見過,所以很快就在心底忽略了這樣一位客人。
年輕人轉身走掉了,貓店主人準備繼續(xù)躺在椅上,看天又看星,然而他的鼻子陡然嗅了一嗅,很敏感地聞到一股血腥味。他心想——這個味兒,是不是從廚房里面飄出來的?他并不認為:其實這是從那個年輕人身上傳來的。
年輕人走在通向店門的某一個黑暗處,忽然咧開一張嘴露出了一排獠牙,白森森的。
牙!獸性十足,但年輕人的身體還是那么筆直,沒有和野獸那樣趴下來、抓在地上爬行。也許,他一直都在克制著自己。他是誰?是不是人類?
看他的身子直立如人形,舉止正常,本來毫無疑問是人。但是,在他的后背衣衫下忽地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顯得十分有力,只見那后頸衣領的上端,終于透出了一截毛茸茸的物體。
竟然是尾巴!上面布滿黑毛?,F(xiàn)在誰都明白了:這個“人”,絕對不是人類。
此刻,非人站在店門口深呼吸了一下,它似乎企圖令自己的尾巴靜止一切動作。而那一條大尾巴,終于已稍安毋躁,非人也就慢慢走進店子。
店內(nèi)燈火輝煌,人氣旺盛,各樣的聲音夾雜在一起,異常嘈雜!
剛才,非人在外面的夜色下已呆得久了,所以,現(xiàn)在的它就感覺店里實在是一片大光明。它竟然還有一些不適應,正微瞇起雙眼,想慢慢地去適應光線的強度。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要招呼它這個客人。
——“這位先生,請問幾位?”
那非人的“年輕人”道:“就一位?!?br/>
服務員擺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請示它在距離幾米外的一張小桌入座。非人走了過去坐下來,又道:“我想要一個牛雜湯火鍋,以及一盆新鮮的鴨血?!?br/>
服務員彎腰站在一旁,聽了這位客人要求的菜單,有點困惑——多么古怪的胃口!可這里的一貫宗旨是:對客人有求必應,對于有關客人的任何事情,絕不能去刨根追底。于是,服務員僅僅愣了一秒鐘,就馬上回應道:“好的,客人。請您稍微等下,我們立刻上菜!”
“年輕人”提出了古怪菜單之后,一直在靜觀其變,這時候見到服務員的反應和態(tài)度,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氣,心里大感滿意,道:“我暫時只需要這么點菜了,因為一個人也吃不下那么多。”
“好的!”服務員應是,轉身離開,應該是監(jiān)督廚房的配菜工去了。
呆坐著無所事事,“年輕人”郁悶死了。非人的它也如人類,完全就沒有耐心,它終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去洗手間,wc。
洗手間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處,它走了過去。
“嘩嘩!”一陣流水聲從洗手間中傳出來,“年輕人”聽了聽,又突然用鼻子在半空聞了聞。它為什么會對水聲這樣的敏感?
毫無疑問,水,當然是從水龍頭里往外冒的,洗手間中明顯有人在清洗什么。
然而水聲中,“年輕人”已在本無氣味的水里面,嗅出了一絲的血腥!它的兩眼立刻放光,炯炯有神。它,似乎對血十分有興趣。
它立刻打開門,走了進去,想瞧一瞧——水聲里面那血的源頭,到底在何處。門里站著個大漢,大漢立在一塊鏡子前,雙手放在一個水龍頭下,使勁地搓洗。一股股殷紅的血水,從雙手之間流出來,但絕不是大漢體內(nèi)的血,因為在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痛楚之色。
誰的血?
“年輕人”一進門就已看到地面上還躺著個人,一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雙眼半閉著,頭部明顯剛被人攻擊過,已經(jīng)血流滿面,他已完全神智不清。在他的身邊還放著一個被摔破的手機,顯然,曾經(jīng)企圖報案求助。
那個大漢一條雜牌的牛仔褲,在身后的褲袋上胡亂插著一個鼓得結實的錢包,錢包的材料一眼看去就很優(yōu)良,是進口的牛皮,應該不屬于他。
這里,是搶/劫的案發(fā)現(xiàn)場!
“年輕人”看到了地上中年男子頭部上汩汩冒著的鮮血,兩眼慢慢泛著光,越來越亮,開始發(fā)藍,又越來越藍。
大漢一直盯著,早就在那里盯著,他時刻準備向“年輕人”發(fā)難?!澳贻p人”的異常表現(xiàn),那樣的一雙藍眼!卻已經(jīng)令他不知所措,甚至有點毛骨悚然。
這時候,他看到“年輕人”突然伏下身子,伸出一根指頭在中年男子的頭部蘸了一點血,接著就放入嘴巴,用舌頭咀了好一會!大漢終于大驚失色,慌得連大叫一聲的條件反射也喪失了。等到想起叫人,“年輕人”突然又在他的面前用力地甩了一甩頭,然后他就見到了自己這一生最匪夷所思的一幕景象,恐怖得令他沒齒也難忘。
——“年輕人”甩頭之后,人頭就倏地變成了一顆狼頭,張著一個血盆大口,身后面還掉出了一條黑糊糊的大尾巴。
剎那間,那具身體的體毛增長、變得粗/黑又變得濃密,四肢也開始畸形為動物的四爪,衣服掙裂……
劫財大漢,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人一步步變化成一頭巨狼,他面對一顆碩大的狼頭,目瞪口呆。一直過了幾秒,嘴上才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然后,他終于被駭昏過去,同時洗手間的門外,傳來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那是被驚動的人群。那一頭人形的怪狼,頓時飛身跳起,撲向一面窗戶,“嘩啦”幾響!怪狼強壯的身子驟然擊碎了玻璃,躍到外面,踉蹌而去。
破裂不堪的西服包裹著獸身,頂著一顆狼頭。它不斷在奔跑,嘈雜的鬧市區(qū)已被飛速拋在身后,它光速趕到了一條陋巷。
那狼頭在呼呼喘氣,一雙狼眼冒著厲光,眼神既悲憤又不解。
這時圓月不見了,并沒有被黑云遮擋,是被陋巷兩邊的樓房無意中擋住,暫時消失。
它的情緒漸漸平息,驟然的,眼神呆滯了;與此同時一臉狼毛隱去,頭顱回復正常大小。
現(xiàn)出了人類的臉龐,原來是魚笑。
魚笑悲哀、憤怒、無助、疑惑,他完全不曉得自己怎么會這樣。
他猜測,這一切都與荒野中遇見的那個獸人有關。他被獸人打中以后再醒來,一切才開始變得不正常。
最近,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吃喝血食,人血獸血,血火鍋、新鮮血液……
當月在空中,月色皎潔下,他便會忍不住掉出一條狼尾巴,稍不控制就生長出一身黑乎乎的極長體毛……
只要月一稍圓,或有血腥氣,他便要發(fā)作情緒,冒出可怖的狼頭。
他疑惑,自己在荒野昏迷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底是誰動過手腳、令他的身體改造成如此。
他始終憤怒不甘,哇一聲大叫,手掌拍向背后石墻想泄憤。
嘩啦一下,墻倒塌了,魚笑感覺驚訝,他還沒變身就已力大無窮?
“什么人?”倒塌的墻里面,有人在吃驚大喝。
魚笑條件反射,身體一個后縱,居然就飛上了空中。
不得已,他又看到了月亮,覺得很刺眼,他哇噢一叫,便用手去擋眼。
他,不愿去承認身體被改造的現(xiàn)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