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父親不告訴自己恐怕就是不想讓他現(xiàn)在就卷進去。但身為一個男人,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
察覺到異狀過來的喇嘛越來越多,這里顯然剛剛經(jīng)過了一場惡戰(zhàn),只是他們已經(jīng)來晚了。這些喇嘛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敵人能悄無聲息的進入到這里,這絕對是打臉了。將近百年安逸,沒有爭斗的生活已經(jīng)快要磨滅他們骨子里血性,他們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狠狠擊碎。來此隱居,對于這些喇嘛來說,不知到底是對還是錯。
劉東收起刀,轉(zhuǎn)身朝藏經(jīng)閣走去。這一次,不是問刀,是道別。這里,已經(jīng)不是和他再待下去了。他所向往的,不是這樣的生活。父親的安排無疑是對的,但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在生活在父母的護翼之下了,他要走出自己的路。只有這樣,將來的他才能有實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才能真正的翱翔于天際。
藏經(jīng)閣,畢竟是他在這里呆了一個月的地方,說起來在洞彌寺中和他最有感情的除了烏拉吉就是老僧了。雖然很長時間都是他一個人自說自話,但他看得出來,老僧是典型的面冷心熱。這次走了,很可能以后就不會再回來了,在走之前還是去看一看他吧。
還是那兩扇滄桑的石門,還是那守門的人,還是那靜靜在燭火下仔細的描字的人。這時再去看,為何卻是有了不同的心情。
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tài),他并不想把自己的離別弄得太傷感。說起來他與老僧也算是忘年交了,從小沒有朋友的劉東對此看的很重,每一個朋友他都會很珍惜。
“老頭,我又來了。哎,我說你能不能別每天別每天都那么兢兢業(yè)業(yè)的,跟個啞巴似得。來,陪我說說話?!眲|一進門就一臉無奈的道。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老僧還是聽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手中的筆一停,淡淡道:“你要走了?!?br/>
劉東沒有想到老僧竟是這么直接,表情一滯,搖搖頭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我算是看出來了,別看你整天悶在這里,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其實心里透亮著呢?!闭f著以走到老僧面前,首次以凝重的語氣問道:“你覺得我選擇的這條路怎么樣?”
老僧搖搖頭:“路是自己選的,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br/>
劉東一怔,緩緩道:“受教了?!崩^而又用一種輕松地語氣說道:“原本我還有些猶豫,聽你這么一說,倒讓我的信心增加不少?!?br/>
老僧慢騰騰的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會兒,才不情不愿的掏出來兩本書扔在桌子上:“小子,看你天資不錯,在這里陪我說了一個月的話,拿去吧?!?br/>
劉東驚喜的拿起這兩本明顯經(jīng)過細心護理的線裝本書籍,能被老僧雪藏的這么嚴密,肯定十分貴重。也不知道他在這里待了多少年,手上肯定是有幾件好東西的。
上面一本沒有名字,打開一看,卻著實讓劉東驚喜不已。原來這正是他千方百計想要學習老僧卻死活不肯教他的那種古文字。上面不但有拼音,標注,就連每個字的意思都寫得清清楚楚。小冊子不厚,卻寫得密密麻麻,每個字也像老僧的性格一樣一絲不茍??吹贸鰜?,這完全是他這段時間抽時間寫成的,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聞著那字里行間淡淡的書墨香,劉東十分感動。
老僧撇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屑的道:“我只是不想讓這種文字失傳罷了,現(xiàn)在的小家伙誰還有那個心思學這個啊?!眹@了一口氣,不禁有些嚴厲的道:“既然你想學,就要給我好好學。別想看的時候看兩眼,不想看的時候就扔在一旁。下次再來,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你沒有用心學,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往常不愛說話的老僧此時卻完全是教育后輩的語氣,劉東也嚴肅的道:“是?!焙喓唵螁蔚脑挘瑓s是一份沉重的承諾。
他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復又低下了頭描摹起來,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走吧。下面那本可能對你有些幫助?!鳖D了頓又道:“把烏拉吉也一同帶走吧。寺里還有些出息的也就那個小家伙了。將來要想撐起覺宇,就看他的本事了??喽U,也已經(jīng)老了···”
劉東沉默。洞彌寺傳承的正是覺宇派的分支。而據(jù)他這些天看來,隱世,正在讓洞彌寺的實力一步步削弱,或許老僧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已無力改變。
深深的向老僧鞠了一躬,劉東轉(zhuǎn)身,卻頓了頓,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的道:“前輩,我一定還會再回來。到時候,您一定會看到一個想看到的我?!闭Z畢,不再停留。
待得整個石室中又安靜了下來,黑暗中的老僧欣慰的笑了笑:“金鱗豈是池**,一遇風云變化龍??瓤瓤?,只是,我恐怕看不到這一天了······”
······
‘咚,咚,咚”苦禪大師的打坐的石室中,劉東正靜靜地望著背對著他緩緩敲著木魚的苦禪大師。
“你,真的想好了。”此刻的大師不想當日那么溫和,話語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威壓。他也已經(jīng)聽聞劉東在寺內(nèi)遇刺的事情,常年練就的七竅玲瓏心也微微有了怒意,卻不想劉東此刻來找他提出要離去,這讓他有了些許誤會。
劉東也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低著頭語氣不變的道:“大師,身為人子,明知父親正在做一件危險的事,您說該怎么做?”
室中的木魚聲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復又響起,只是卻不似方才那樣沉悶??喽U點了點頭道:“老衲明白了。只是三月之期還未過,老衲的承諾也依然有效。既然施主堅持離去,此行必定危機重重。老衲就特調(diào)隱宗二十名僧人隨你前去,保護你的安全?!?br/>
劉東驚訝的抬起了頭,‘隱宗’,這想必就是洞彌寺隱藏的一支力量。他曾經(jīng)聽烏拉吉說起過,百年內(nèi)洞彌寺也曾遭到過強大力量的襲擊,每一次都是這些神秘的僧人在最后一刻出動力挽狂瀾。人數(shù)稀少,是洞彌寺秘密培養(yǎng)的一支力量。一次就調(diào)給他二十人,這股力量可是不容小視啊。
“烏拉吉也可隨你一同前去。另外,隱宗只會暗中跟隨,信物就是你手中的黑麒麟。聯(lián)絡方式烏拉吉知道。他們只會在你有性命之憂時才會出手,三個月,你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笨喽U大師嚴肅的說道
對于洞彌寺的幫助,劉東非常感激,他知道,這里面或許有老僧的身影,但不管怎樣,他們給予他的是幫助?!岸嘀x大師。”
苦禪搖了搖頭,溫和道:“拉吉這孩子性格耿直,希望你在外面多多照顧他?!?br/>
“拉吉是我的兄弟?!倍潭痰膸讉€字,卻道出了他的決心。
待的他離開后,苦禪大師嘆息道:“希望我的這個決定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