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都沒有自由意志。
這句話就像亙古魔音,極具侵蝕性的,一直在羅生心底里腐爛,形成污黑的巢穴,隨著時間推移,陰暗面正在逐漸擴大而且,似乎永無止境。
三張牌如同三把地獄的鑰匙,羅生握著它們,感覺自己正在依次打開一扇一扇通往更為深淵的大門。
羅生和安弋吹著從暹粒河拂來的夜風(fēng),依舊在宵夜攤上研究游戲牌,兩人都吃飽了,但裹挾在風(fēng)里的美食氣味,聞起來還是很香。食客們來來往往,聚散頻頻。不乏有妖rao女子向羅生和安弋這桌投來各種巧笑倩兮,希望那個長得帥裂蒼穹但臉色略微蒼白的家伙回個眸結(jié)果,都碰上安弋盯梢嫌疑犯的審慎目光。
羅生啜著茶,眼里只有牌。遂繼續(xù)告知安弋,他當(dāng)時問了第一個問題后,康諾拉給的答案,是讓他到柬埔寨塔布倫寺找一個剝桔子的僧人,再從僧人那里獲悉想知道的事情。
“剝桔子的僧人”安弋不明白這算什么答案,無非是從一個問題跳躍到另一個問題當(dāng)中,這是哪種套路啊因此他反問時,眼里有種戲謔意味。
羅生卻一臉凝重道“我到了塔布倫寺之后,莫名其妙就中槍了,子彈就像從天上飛下來的,真的是莫名其妙,幸好我閃的快。而后我也才知道,所謂剝桔子的僧人是什么”
“是什么”
安弋忍不住問道,因為他發(fā)現(xiàn)羅生到這里竟然談之變色,無形中讓“僧人”兩個字裹了層詭異面紗。
羅生湊過來壓著嗓子“等一會兒,我就帶你去看看。”
言畢,羅生把三張牌疊合在一起,放回口袋。又招呼宵夜攤老板結(jié)賬,然后去便利店買了兩個手電和幾瓶水,一并和安弋給他買的傷員用品全部發(fā)放進一個背包里,攔下一輛出租車鉆進去了,安弋緊跟其后。
此時是00點50分,日期月12號。
這座城其實不大,在市區(qū)里人們大多都是步行即可到達要去的地方,出租車通常都是給游客準備的,有時游客也騎大象,但眼下這種深更半夜又著急辦事的,就不用考慮大象了。
路上,安弋幫著羅生處理了身上兩處槍傷,脖頸上的已經(jīng)結(jié)痂,手臂上那處就有點不樂觀。
“你再不處理就要長蟲了。”安弋吸了一口煙,取了一團藥棉,蘸上消毒液就往羅生傷口上涂。
“你他媽別那么惡心,我好歹也是個有潔癖的哲學(xué)研究員,那天在研究所洗澡的時候,我還自己處理過的?!钡竭@里,羅生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天在研究所和安弋聊天時,從未聽他提及家人的情況。安弋35了,年長他3歲,難道這位沉穩(wěn)男子還掛著單身吃著狗糧論外形,安弋的靠譜指數(shù)已經(jīng)爆棚了,五官端正,眉目剛毅,身材健碩,要沒有女子仰慕絕然是假話。那么,難道是其他原因
彼時,相處時間短,羅生不好細問,如今也混得七八分熟了,就“安弋,你老婆呢”
還在給羅生纏繃帶的安弋,聽到此驀然一愣,停下手,道“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為了辦案,跟著我東奔西跑,你要是有個老婆豈不恨死我。”羅生解釋著,但事實上他心底深處的某種想法正在萌生游戲角色不需要家室,就算需要家室也是設(shè)定的他發(fā)現(xiàn)在這場事件中,所有接觸到的人都有個共性沒有牽掛,兩袖清風(fēng)。
比如魚微涼,明明和羅生是戀人關(guān)系,但從月2號之后他再沒見過這個女人,而魚微涼也不找他,這難道不足以引人深思嗎
安弋扔掉煙頭,吐出最后一口煙,笑笑“單身,我這種身份,會死的幾率很大,誰敢嫁給我?!?br/>
羅生也笑笑,“警局里面找一個,不但能體諒你還能協(xié)助你?!?br/>
“要不得,兩個都死了更慘?!?br/>
“那你就打算這么一輩子”
“心有所恃就不孤獨?!?br/>
還拽文,一個警察突然拿出文藝青年的腔調(diào),羅生有點不適應(yīng),轉(zhuǎn)過頭瞪大眼睛問“恃在哪里那你有沒有兄弟姐妹”
“行了,你這手別再沾水,要不然真好不了?!?br/>
答非所問,安弋處理完羅生的手臂,把剩下的用品收拾干凈,臉上如古井無波,不帶一絲談?wù)撨^家人的情緒,仿佛剛剛和羅生那茬話是在好幾年前的。
羅生感到有點奇怪,但他也沒再提及半個字,只是把那種奇怪的感覺放回心里。
此時,車停了,塔布倫寺這座高棉的神幻遺跡就矗立在前方。羅生下了車,看著前面的古老建筑,心里浮出一種不出來的驚悚,他感覺,在這里有事情要發(fā)生。
深夜密林從中,巨大的塔形石門屹立在前方,于層層堆疊的石塊中,棱角分明的,一張石雕人面凸現(xiàn)其中,人面下方便是可通行而過的門洞。
似濃墨般蔥蔥郁郁、枝影橫斜里,掩映一個灰白石塊壘起的巨人盤踞而守,而且那張碩大臉孔的下方,分明還能看到手骨形狀的石塊。
簡單來講,通過那道石門,就形如從某個巨人的胸口穿過去一般。
這一幕是不是有點眼熟
羅生暗暗問自己,他感到眼熟的,并不是之前他來過一次,而是近幾天他就在哪里見過這景象
一時記不起來,也不想糾結(jié)。他擰開手電,照著前面的石門,橙黃色光束就照在那張巨大的石雕面孔上。
安弋也擰開了手電,點射性的四處查看,他首次造訪,唯聽聞過這座寺院的另類藝術(shù)遺跡,不曾親見。據(jù)這地方白天進去,就讓人有種驚悚到震撼的感覺,何況此時
見安弋神情又開始賊兮兮的,又手不離槍,亦如上次進研究所的表現(xiàn),羅生覺得好笑,用手肘頂他一下,道“安弋,你是不是怕鬼”
“放屁,人比鬼恐怖好嗎。”
“這里除了我們兩個,哪還有人”
安弋盯著前方,沖羅生做了噤聲的手勢,用手電照著石門里面,然后靠近羅生聲道
“憑直覺,那里面有東西?!苯o力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