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西斜,落在連綿起伏的山嵐間,制出一幅嫻靜安逸的畫來。馬兒在山道上狂奔著,急促的踢踏聲驚擾了這一片寧靜。
皇子溪一行見勢而逃,為避免暴露身份繞道而行,入了山間林子。
一入林子,皇子溪的馬便忽地停了下來,掉頭往身后看了看,便似定住般不動。
看了好半響,他皆未說話,如石雕般只望著那個地方一動不動。
藍墨心生憂慮便上前叫了聲,主子。他是想提醒主子,現(xiàn)時情況未明,在此停留委實不安全,何況更深露重,即便是盛夏夜間的林子里亦是極寒之地。
主子在大戰(zhàn)中又受過重傷,這樣的夜本該好生休息,卻是為了一思公主親自而來,適才又被淳于曦一鞭摔倒在地,已然吐出一口血來,定是又動了元氣。
國事操勞心煩,倘若身子再不適,那承國剛打下的江山便危已,他是主公最親近的臣子,便有義務和責任為主子守住那得來不易的江山。他便又勸道,主子,后有追兵,林子又陰冷還是先回營……
皇子溪聞言,卻是冷冷打斷道,毫無追兵!頓了頓,他凄涼一笑道,朕執(zhí)意出宮時,母親罵朕,昏庸無腦,失去理性。罵一思乃是禍國殃民的妖精,九尾狐轉(zhuǎn)世,?;缶?。她還說,朕是明見萬里之人,獨在一思面前全然成了廢人。
他又忽的一笑,苦澀漾在嘴角,嘆了口氣道,母后果真未說錯,在一思面前,朕全然是個廢人。如此拙劣的騙術竟也會上當受騙!根本不會有追兵,那些隱在林子里的將士只是唬小孩的幌子……朕竟然以為是真……果真如同廢人……
他淡淡而說,語調(diào)極其的柔和緩慢,可藍墨聽來卻全然是另一種感覺,仿佛痛心疾般滿滿的透著悲痛和悔恨。
藍墨一震,他遠遠而見一思公主與主子糾纏,主子此番感慨定是與此有關。
他一愣,便安慰道,來日方長,公主之事可以從長計議……
皇子溪凄苦一笑,重復道,來日方長?頓了頓,他又道,母后如何會給朕機會從長計議……
母后為了這一天忍受了多少痛苦和磨難,她如何會讓一個女子毀了她盼望已久的今日?!母后定不會坐視不理,他之所以這般急切便是要趕在母后動手之前先得到一思。他不是不信任淳于曦的能力,只是他更想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
只是……他真的錯了么?
為何一思不愿,不愿隨他而來……他的心驀地疼痛起來,他緊緊握住了韁繩,看著遠方的黑眸定了定,似又看到那雙哀怨的眼,盈盈閃著淚花,似又聽聞得她無情的喊他強盜。
不是五哥,是強盜!
皇子溪一震,肝膽俱裂。
恰在此時,樹梢上忽的飛下一只鳥來,落在他的肩上。
他緩神,熟練的取下鳥爪子上的信件來。藍墨見狀,立刻自腰間取出夜明珠來為之照亮。
皇子溪展開書信,竟是一愣,臉色徒然蒼白起來。
藍墨憂心,便急問,主子,可是宮里出了事?
皇子溪將書信揉在掌中,緊緊握著不放,緊握著拳,仿佛在宣誓。
此信確是宮里而來,是他安在母后身邊的內(nèi)應來的書信,信上除了人頭便沒其他字樣。
只是即便只有兩字亦足夠表明母后的心意。母后她,她定是鐵了心來要一思人頭!她要殺一思!!
皇子溪一陣慌亂,他如何能讓此事生,他緩神,即刻恢復鎮(zhèn)定,想了想,忽的問藍墨,墨,淳于曦如何攻下曲城?
藍墨一時猜不透主子心意,呆了片刻,隨后回道,火攻??催@曲城滿城煙霧繚繞便知曉乃是火攻。
藍墨一震,忽然眼中一亮,似明白皇子溪所為何事,便又補充道,乃是用祈福燈為引。他們站在山腰上看著曲城燃起火來才去攻的營,曲城燃起火來的那幕,他們在山腰上看得清楚,空中忽然便燃出一個火球來,委實驚嘆了所有在場的人,而當時只有主子贊嘆,一思好謀略。
那時他便知,那定是與祈福燈有關。祈福燈一事在大藍是傳奇,他自當也知曉一點。
主子問起祈福燈,問起攻下曲城乃是公主謀略,這為何故?
藍墨疑惑,便道,主子是想……
皇子溪一笑,淡問,墨,可曾聽聞風潮古都的由來?
藍墨一喜,笑道,自當曉得,傳說風潮古都原是四分五裂的諸多小國,為爭奪領地連年征戰(zhàn)不休,尸橫遍野,一片凄慘荒蕪,百姓疾苦,日子難熬。為此觸動了天帝,天帝聯(lián)系百姓疾苦便派得玄女風潮下凡整治,風潮運用她的智慧和美貌,征服了所有君王,最終是皇太祖,皇古都贏得玄女芳心便統(tǒng)一天下,皇太祖極愛玄女便用倆人名諱定了國號,便成了現(xiàn)在的風潮古都……藍墨忽的明了,喜道,公主堪稱玄女再世,主子,好謀略!如此,皇太后便會有所顧忌,即便皇太后不顧忌,天下人皆不會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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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抱歉……下更十二點后才能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