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梅溪鎮(zhèn)通往千葉城的某條官道上。
“格老子滴,什么鬼天氣,剛溫度要熱死個人,這會兒突然下恁大的雨,什么名堂!”突然,只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一隊行鏢的人群中響了起來。
這人長得魁梧,一眼望去就覺得虎背熊腰,短袖外裸露的胳膊粗壯,布滿了剛硬的肌肉,方正的國字臉,板寸頭,一根根頭發(fā)如同鋼針般朝天刺起,背上背著一柄鬼頭大刀,面相看起來十分兇神惡煞。
只見他單手牽著馬,大雨中,雖然坐下健馬走得搖晃,可他的身姿依舊挺直筆立。
在這壯漢的身邊另有一個人,不過與壯漢相反,這人的體格并不高大,衣著打扮如同秀才一般,身上透著一股深沉的氣息。有著一頭青黑色的長發(fā),但一路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一通,早已如同一條條海藻般貼在臉上。但他卻仿佛毫不在意似的,只是專心地控制著身下的馬。
當(dāng)壯漢的話音剛落之時,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便再也沒有多余的動作和話語。
壯漢仿佛已經(jīng)習(xí)慣了秀才這種冷淡無視的態(tài)度,一邊牽著馬繩,一邊自顧自地張口罵道,“下就下吧,還他媽的連穿件蓑衣的功夫都不給,眼看著天一黑,反應(yīng)都沒反應(yīng)過來,嘩得一聲就落了下來,簡直就像是潑水!”
說著,壯漢擼了一把臉,將砸在臉上的雨水刮去。
“少廢話,等到了廢莊,烤把火烘烘不就結(jié)了,這夏天下個雨,還不更好?”終于,仿佛是顯身旁壯漢左一句格老子右一句他媽的弄得心情不爽,秀才男人頓時罵了一聲說道。
“是是是,你愿意被雨淋!”壯漢嘀咕了一聲,悻悻地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鏢隊的中間,一輛馬車緊緊地跟著前方的馬隊走著。
忽然,馬車上的窗簾被拉了起來,只見一個蘋果臉的可愛女孩睜著好奇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窗簾外面的景色。
“娘親,好大的雨,真嚇人啊!”看著看著,女孩情不自禁地說道。
“哦?!迸⒐牧斯淖欤€是乖乖地放下了窗簾。
馬車旁,一個騎著馬的男子從剛才打開的窗簾中看到了車內(nèi)的女子,心中不由微微一陣心動,但畢竟明白他和車內(nèi)的女人并不是在同一個層次的人,心思很快回了過來。
不過還是忍不住俯下身,趴在窗簾口說道,“許姑娘,這雨下得突然,不過再過一炷香時間就到廢莊了,這附近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今晚在那落宿一晚可否?”
雖然是疑問,但畢竟并沒有選擇的余地,男子的這番話也不過是通知一下而已。其實真正的目的,不過就是能夠和車內(nèi)的女人聊上幾句罷了。
“恩,出門在外不必過多講究,歇息的事情便辛苦你們安排了?!?br/>
“哪有哪有,許姑娘是我們白虎鏢局的大主顧,說來慚愧,沒想到這時間沒有安排好,未能照顧好許姑娘,真是汗顏!”
“鏢頭說笑了,你們在外面受著雨大風(fēng)吹,小女子心中才是非常過意不去?!?br/>
“已經(jīng)習(xí)慣了,許姑娘,我們行鏢之人,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都是這樣的!”
……
聊了一會兒,感覺到車內(nèi)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騎馬人適時地停了下來。
“許姑娘,廢莊快到了,在下便離開會兒,先去左后安排下人手,回見了?!?br/>
“鏢頭辛苦?!?br/>
不久,鏢隊來到廢莊。
廢莊是梅溪鎮(zhèn)去往千葉城官道附近的一個廢棄的莊園,曾經(jīng)是附近村落里一戶柴姓大富人家的宅院。
然而因為妖獸的緣故,柴家一族被妖獸盡數(shù)殘害。而且據(jù)說自那之后,莊園里便時常出現(xiàn)幽靈鬼怪,之后漸漸的流言傳了開來,偌大的莊園便成了如今的廢莊。
不過,對于行鏢亦或者趕路之人來說,這里倒不失為一個歇腳的地方。
白虎鏢局一行十多人,便在這里歇了下來。隨著篝火點起,原本陰森冷氣的廢莊,漸漸也多了些人味。
“娘親,今天我們住這里嗎?這里破破的,怎么睡呢?而且好嚇人呢!”女孩下了馬車,望著眼前黑黝黝的莊園,不由縮了縮脖子,害怕地說道。
“婷婷,就休息一晚,下這么大雨,只有這里可以擋雨,難道你想在雨里面睡嗎?”
“哦,好吧,就將就將就一晚吧!”
聽著娘親的話,女孩不禁鼓了鼓臉,一副無可奈何地說道。
所謂鏢局,做得不虧是行走在路上的營生,很快的,廢棄的莊園收拾收拾了一下,倒是勉強打個地鋪睡一晚無礙。
“娘親,這里會有鬼嗎?”
“噓,別亂說?!?br/>
“娘不讓我說,是因為這里真的會有嗎?”閑不住的女孩天真地問著自己的母親。
聞言,烤火中的壯漢哈哈笑了一下,中氣十足地回道,“小娃兒,這世上哪有鬼?”
“咦,沒有鬼嗎?”
“那當(dāng)然,鬼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編出來騙人的,只不過說得人多了,被騙的人就信以為真了,其實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壯漢說著,突然,撥弄這火柴的秀才男子冷哼了一聲,說道,“話不要說得太滿,這世上怪異的事情多著呢?!?br/>
“嘿,我說秀才難道你相信鬼?”
“相信,為什么不相信?”
“邪了門了,我才知道你竟然相信這玩意。你個念書的秀才,不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我說,你的書都是怎么念得?。俊?br/>
兩人說著。
這時,白西風(fēng)點燃了三根香,揮手煽滅火,隨后虛空拍了拍,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將香插在了地上。做完這一切之后,看了一眼壯漢和秀才,笑著說道,“鬼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有沒有,就看你信不信了。出門在外,我們行鏢的,有些還是要講究一點。”
“信毛,我才不行呢?”
壯漢脖子一歪,做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邪風(fēng)吹進了廢莊。
頓時,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凍結(jié)了下來,剛還一副不屑表情的壯漢更是心中猛地一跳。
“誰?”
突然,白西風(fēng)手按住了隨身佩戴的劍柄,視線筆直地盯向了廢莊外的雨幕之中。
“娘,我有點怕!”
女孩畏懼地靠近了女人的身旁,后者摸了摸她的腦袋,神色鎮(zhèn)定地微微笑了一下。
噠!
噠!
噠!
……
黑夜里,瓢潑的雨幕中,一陣陣噠噠的聲音傳進了廢莊。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轉(zhuǎn)了過去,更有不少人的手掌已經(jīng)緊緊握住了隨身武器的手柄。
噠!
噠!
噠!
聲音停了一陣。
隨后,又是噠,噠,噠地響了起來。
“究竟是什么,來者自報家門!”
突然,壯漢吼了一聲,鏘得一聲反手拿下了鬼頭大刀,一陣震蕩之下,鬼頭刀背的金環(huán)嘩啦啦響做一團。
王南走進了廢莊,當(dāng)看到莊內(nèi)嚴(yán)陣以待的眾人,不禁愣了一下。
“呃……”
“過路的,在此借宿一晚,你們這是?”說著,王南摘下了正義門特制的連帽斗篷,眨了眨眼,奇怪地問道。
一看到來的是人,白虎鏢局的眾人一瞬間松懈了下來。
“嚇?biāo)纻€逑,還以為什么玩意,原來是個躲雨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說道,渾然不顧及此時的話會不會引起來人的不痛快。
王南瞇了一下眼,看向了說話的壯漢。
“看毛看!”壯漢瞪了一眼王南,鬼頭刀一陣作響。
王南沒有理會,視線從秀才男人的身上轉(zhuǎn)了一下,隨后看向了白西風(fēng)。
“既然是躲雨的,快快進來吧,這里有火,兄臺過來烘烘干舒服點。”白西風(fēng)打量了一眼王南的衣著,聞言頓時笑了一下,自然熟地招呼道。
王南抱手,道了一聲謝。不過倒是沒有走到篝火的旁邊,而是自顧自地拆了些木板,在一旁搭起了火堆。
白虎鏢局的眾人觀察了他一會兒,隨后放下了戒備心,自顧自地活動了開來。
沒有人注意到,當(dāng)王南走進廢莊之時,他的視線,曾經(jīng)在某一個瞬間,輕輕劃過了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