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染看著柳伯昭呆呆愣愣的表情,她雖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避過所有人的耳目,偷偷跑到這里來,雖然是有事情要向他請求的。
蘇染染只怕有人會壞了她的好事,連忙端著一臉諂媚的笑意,輕輕巧巧地扒到了柳伯昭的肩膀上。
蘇染染玫瑰花一樣的唇瓣氣吐如蘭, “世子殿下……”
柳伯昭似乎是對她的動作沒有防備,整個人竟然微微向后一仰,滿臉大驚失色,面色也嚇得發(fā)白。
“你干什么?!”
雖然兩個人許久未見,柳伯昭也想面前這個女子想到心坎兒里去,但是突然看她這么熱情,柳伯昭多疑的性子又起,直懷疑里面有詐。
蘇染染纖細無骨的手指微動,穿梭在柳伯昭的腰間。
布料窸窸窣窣作響。
一個冰涼的東西落到了手里,蘇染染臉上笑得愈加甜蜜。
“世子……殿下……”
蘇染染用自己都感覺十分惡心的語氣,呼喚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希望能引起他的全部注意力。
柳伯昭正襟危坐,端看著她臉上變了又變的神色,見她久久沒有說話,再次出聲催促:“拿來?!?br/>
既已經(jīng)打定主意,蘇染染便開始裝傻充愣,面上故作狐疑,不解道:“世子,你在說什么呀?我怎么聽不懂?!?br/>
柳伯昭不厭其煩,再次重復:“令牌?!?br/>
蘇染染撓了撓頭,神色無辜:“令牌?什么令牌?”
柳伯昭見她拒不承認,默了一會兒,往椅子后靠了靠。輕輕勾了勾唇角,一抹邪邪的笑意一閃即逝。
想玩是吧,可以。
剛才他不過是因著在氣頭上,驚于她那般不知廉恥的動作,沒有立時發(fā)現(xiàn)令牌被她順走一事罷了。但當他冷靜下來,便也回過神了。之所以沒有立即去將令牌要回來,不過是想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自己送上門,又何必多此一舉。
可看她如今的態(tài)度……
呵!
柳伯昭輕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揚得大了一些。
蘇染染見他不怒反笑,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毛毛的,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他這該不會是被她氣傻了吧?!
柳伯昭抬頭瞟了她一眼,薄唇輕啟,“蘇大小姐,您覺得呢?”
蘇染染繼續(xù)嘴硬:“我還是沒明白世子所言何物?”話落,她突然湊近了一些,雙眼直視向他古井無波的黑眸,“又或者,世子所說的這令牌莫不是不慎掉落在某個地方了?”
她在很認真地給他提建議!
柳伯昭瞇了瞇眼,“這樣,本世子給你描述一下那塊令牌,蘇大小姐若是撿到了,那便勞煩將它還給本世子?!?br/>
“這是自然。”她鄭重其色地點了點頭。
“那塊令牌別的倒不顯眼,唯有其上刻了一個‘昭’字,想必蘇大小姐一眼便能認得出來。”
“好,矜然記得了,若是撿到了,定會將它物歸原主?!?br/>
柳伯昭見她仍舊無動于衷,甚至還同他演上了,一點心虛之色都無,原先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可這會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脾性忽然間一下子便上來了。
他斂了神色,瘦削的五官瞬間顯出一抹冷意,眉梢微挑,沒有多余表情,僅是隨意一個眼神,愣是將他平日身居高位的世子范給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威嚴而不可侵犯。
蘇染染見他氣勢頓變,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fā)涼,訕訕賠笑兩聲,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離他遠點。
這……剛才不是還好好地說著話嗎?怎么說變就變?!
很好,不愧是柳伯昭,時刻不忘自己陰晴不定的性子!
柳伯昭抬了抬眼皮,輕聲道:“蘇大小姐,幾日不見,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愈發(fā)爐火純青了!”
蘇染染聞言,“嘿嘿”笑了兩聲:“世子說的哪里話!”
“這令牌你是要本世子自己搜身呢?還是主動交出來!”柳伯昭雖還是沒什么表情,言辭卻已變得犀利起來。
蘇染染想了想,總覺得現(xiàn)在若是直接將令牌還回去,那方才她所說的一切不就成笑話了嗎?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搖了搖頭:“令牌當真不在我這!”
柳伯昭輕描淡寫地瞟了她一眼,反問道:“哦?是嗎?”
她點了點頭。
“方才忘了跟你說了?!绷衙蛄嗣虼?,“我如果把令牌丟失的事情吩咐下去,每個人都要搜身,你猜你的結(jié)果會是怎么樣?!?br/>
他臉上神色依舊,看不出喜怒,可一字一句卻戳在刀刃上,直逼要害。
蘇染染沒想到他還留了這么一手,聞言瞬間呆在了原地,喉頭一哽,張了張嘴,似是想辯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柳伯昭見她神色怔愣,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占了上風后,原先不虞的心情驟然變好。雖說神色仍舊淡淡,可眉宇間那點笑意卻暴露了他的心緒。
蘇染染猝不及防被他戳穿,待她回過神來后,臉色便在紅與白之間相交織,滿是尷尬和無措。
過了一會兒,她強自按捺下心中涌動不停的心緒,開始鎮(zhèn)定起來。
目光瞥見柳伯昭嘴角淺淺彎起,只覺得很是礙眼。
失策了!果然還是失策了!她居然把這一茬給忘了!看來他剛剛同她周旋那么久,不過是想戲弄她罷了,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思及此,蘇染染垂了垂眼皮,漆黑如墨的眸子閃過一抹狡黠,顯得更為靈動。
柳伯昭見她頭微低著,雙手垂在身側(cè),緊擰著這件月白色金絲牡丹繡軟煙羅長裙,一綹烏黑柔順的青絲垂落在肩膀處,更添幾分可憐,瞧著便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心中更加暢快。
哼哼,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蘇染染一側(cè)唇角輕揚,笑意勾人,顯得有些邪性,瞧著便是一肚子壞水,可這些柳伯昭全然沒有看到。
二人在各自世界的思緒里沉浸,誰也沒有出聲,整個房間霎時安靜下來,窗外風聲颯颯,樹葉簌簌作響,日色暖人,天高云淡,著實是個好天氣。
蘇染染抿了抿唇,舌尖舔了舔上顎,輕啟紅唇,低聲嬌喚:“世子——”聲色輕柔動人,直讓人覺得骶骨發(fā)麻。
柳伯昭聞言,心底不知為何突然泛起一股濃濃的不安,銳利的雙眉微微蹙了蹙,審視地盯著她。
她輕輕抬起頭來,二人視線猝不及防交匯,只見她眸中水色瀲滟,格外惑人。
她將手放至腰封,“令牌確實在我這兒?!倍髮⒛敲督鹕钆铺土顺鰜?,堂而皇之地亮在他眼前。
“不過……”她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精致的眉眼跟著彎了彎,“拿不拿得到就看世子的本事了。”
話音方落,她破罐子破摔般徑直將那枚令牌直接塞入了衣領(lǐng)中,在她胸前凸起一抹微微的弧度,弧度雖然不大,可落在柳伯昭眼里卻覺得格外顯眼。
柳伯昭:……
蘇染染見他滿臉黑線,方才的郁悶頓時一掃而空,臉上笑意更甚,但苦于柳伯昭神色凜然,瞧著甚為兇狠,便不敢太過放肆。
柳伯昭見她緊咬嘴唇,胸膛微微起伏,卻壓抑著不敢開懷大笑,臉色更黑了!
蘇染染默默將頭偏了偏,生怕見到他臉上神色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堅持住,朝柳伯昭回望過去,見他一貫冰冷的神色此刻完全沉了下來,即便氣勢凌厲也掩蓋不住他吃癟的神色,而后,她竟然眼尖地瞥到柳伯昭耳垂微紅……
“噗——”
“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猝然響起,驚起了屋外的鳥雀。
不行,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名鼎鼎的活閻王,居然被她氣成這幅模樣,實在是有生之年系列啊!
蘇染染見使勁渾身解數(shù)仍舊沒法控制自己的笑意,索性不管,放開了大笑,胸膛劇烈起伏,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直接笑彎了腰。
柳伯昭攥緊了雙拳,凌厲的眼神徑直射向蘇染染,如若眼神能殺人,想必她早已千瘡百孔。咬牙切齒道:“蘇染染,你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
“哈哈哈——”
柳伯昭:……
不是她不想停下來,實在是她控制不住,他剛剛那個模樣真的太搞笑,不能怪她!
柳伯昭神色陰郁,冷眼看著眼前的女子。
蘇染染直至笑得兩頰抽痛,才慢慢緩過來。
待她好不容易緩過來后,這才慢慢直起身。
柳伯昭:“笑夠了嗎?”嗓音冰冷,直讓人魂體生寒。
蘇染染聞言,臉上還未完全收回去的笑意頓時僵住,眼尾殷紅。見他神色凜然,目光如冰,不敢再造次,連忙斂了笑意,低低道:“夠……夠了?!?br/>
好像有點過分了,他應(yīng)當是惱羞成怒了,這樣子瞧著怪瘆人的。
柳伯昭見她停下,豁然起身,繞過案桌,一步一步朝她緩緩走來,“咚咚”的腳步聲很有規(guī)律,仿佛踏在了她的心上,同她的心跳聲交纏在一塊兒,蘇染染沒來由地開始心慌。
眼見著他越走越近,蘇染染慫慫地跟著往后退,她僵著臉色,磕磕絆絆詢問:“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