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浩土,蹈海魔都。
天邊轟隆隆炸響,電光閃爍,照得室內(nèi)忽明忽暗。
武邪坐在陽臺小凳上,一手啤酒,一手撫摸著當(dāng)年的老相片。
“媽,今天我又抽翻一個賤人,你從小就教育我,沒爸的孩子一定要狠,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你看,我一直都記著。”
“就是……工作可能要丟。”
“百業(yè)蕭條,兒子學(xué)歷太差,性格又那么狂躁,哪怕工作再努力,恐怕也挺不過這一波下崗潮?!?br/>
捏扁空掉的易拉罐,隨手扔到陽臺一角,砸到堆得冒尖的小山上,發(fā)出叮咚脆響。
武邪打開今晚的第7罐,仰頭一飲而盡,凄涼的笑起來。
小人物的悲哀總是那么多,被美女鄙視、被強權(quán)欺辱、被上司打壓、被賤人陷害……
“不過我沒服輸過,從來沒有!”
天空中閃過一道蒼青色的電光,武邪猛地摔飛空罐,半醉的眼睛里燃燒著熊熊火焰:“媽你說過,人不能認命,不能服,我都記著!”
“人活一世,要么懦弱,要么憤怒……我在憤怒!我是憤怒!”
癲狂半晌,武邪突然一把捂住臉,大顆大顆的淚珠砸落下來,泣不成聲。
“媽,對不起,一直都是我的錯!一次又一次,都是我在錯!對不起……我很想你,真的好想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傷到深處,心碎如粉,如何還控制得住?
就在武邪腦子里接近一片空白的時候,眼前突然亮起一片明亮的光!
明明閉著眼睛,那光卻布滿視野,甚至充盈在意識里的每一個角落。
散發(fā)出那光芒的,是一道不住變幻形態(tài)和顏色的星環(huán)。
那東西奇妙至極,仿佛不存在于任何維度,望之如虛無,卻牢牢的扎根在武邪的靈魂中,每一次變幻,都引發(fā)一陣海嘯般的波動。
宏大、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低級宇宙的劣等生物,偉大意志即將降臨?!?br/>
武邪瞬間清醒過來,一股莫名的恐懼,牢牢攝住靈魂,讓他驚呼出聲:“你是什么東西?”
“低級宇宙的劣等生物,偉大意志即將降臨?!?br/>
星環(huán)毫無感情的重復(fù),武邪注意到,那些仿佛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的光尾,正在慢慢向中心收斂。
武邪感受到一種最深沉的恐懼,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脅。
它沒有情緒也沒有惡意,只是在敘述事實,但是那種即將主宰武邪命運的冷酷和堅決,比任何惡意都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絕望!
那種被命運碾壓的無力,仿佛被最恐怖的黑暗籠罩住未來。
憤怒!
無盡的怒火自心底涌起,不服輸?shù)膭蓬^化成一聲怒吼:我不做任何人的奴隸!
武邪一躍而起,推開門狂奔上天臺,在光尾即將全部收斂的時候,義無反顧的握住避雷針,迎著末日般的煌煌電光,仰天長嘯!
“降!臨!你!麻!痹!”
一道紫色的雷霆劈下,意識、靈魂、星環(huán),盡數(shù)歸一。
魂飛渺渺,意識朦朧,不知過去多久,武邪突然被手指上的劇痛燙醒,下意識的甩飛煙頭轉(zhuǎn)頭四顧,頓時懵逼。
天空艷陽高照,遠處青山黛翠,下方是一塊鋪著人造草坪的大操場,少男少女們盡情揮灑著歡笑。
面前,銹跡斑駁的鐵門被木棍牢牢卡著,大門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字――xx永遠愛楊軟音。
熟悉的天臺,熟悉的操場,熟悉的那個名字……
武邪茫然的轉(zhuǎn)著圈,一張破板凳、一堆磚頭、一根木棍,每一樣都是那么熟悉,一點一滴喚醒他遙遠的記憶。
南源市一高!
夢?
還是人死那一刻,剎那永恒的回憶?
不!都不是!
視野邊緣還掛著一塊光幕,時不時便有一些數(shù)據(jù)刷新出來,拉出長長的一頁自檢日志。
星環(huán)還在,系統(tǒng)已經(jīng)深深嵌入靈魂,武邪能清楚的感受到新生靈魂的陣陣歡呼,還有一點點微弱的不適。
下意識的摸摸褲兜,掏出一盒本地產(chǎn)的軟包白玉京,哆嗦著點上一支,兩口抽光,洶涌的煙氣嗆得武邪大聲咳嗦起來,咳著咳著,眼眶又開始泛紅。
“千年之后的你會在哪里,身邊有怎樣風(fēng)景……”
爛大街的星月鈴聲突然響起,武邪慌亂的擦干眼淚,掏出現(xiàn)在看來蠢趴趴的水果4s,來電顯示是班主任李富國。
“你在哪?馬上來一趟校長室,有事情找你核實!”李富國的語氣很不客氣,帶著一股壓抑著的怒氣。
“好的,我……”
電話被毫不留情的掛斷,武邪愕然片刻,隨后自嘲的笑笑。
也難怪,高中時候,自己可不就是一個囂張跋扈、自以為是、任性妄為的幼稚少年么?不招老師待見,也不是一天的事。
下意識瞄一眼手機上的日期,武邪面色大變!
2012年5月31日,星期一,高考離校前最后一天!
就是今天,就是那件事,讓武邪從此一蹶不振,走上一條人生岔路,一敗再敗,同時連累母親生意破產(chǎn),郁郁而終!
那幾張或囂張、或得意、或貪婪、或陰狠的面孔,直到6年后,仍舊會讓武邪從夢里驚醒,恨到咬破嘴唇!
緊緊握著拳頭,壓抑住沖動和憤怒,武邪冷靜的將事件始末,在腦海里整體過一遍。
那是一個陰謀,源自少年的沖動、虛榮、幼稚、心軟、自負。
高中時,武邪的家境蠻好,母親經(jīng)營著父親留下來的一家超市和一家出租車公司,在市區(qū)人口不過百萬的南源市,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兩個舅舅膝下無子,武媽媽又是個溺愛孩子的性格,幾個大人把武邪慣得厲害,養(yǎng)成武邪自以為是的性格。
每個人都曾經(jīng)犯過年少輕狂的錯誤,然而武邪卻在人生最關(guān)鍵的路口,鑄成大錯。
故事開始于高三寒假,武邪和楊軟音因為學(xué)習(xí)的事情鬧出很大矛盾,關(guān)系降到冰點。
七班的劉憐趁虛而入,少年人血氣方剛,在她有意的勾引下,武邪沒能頂住誘惑,和她發(fā)生關(guān)系。
很多人提醒過武邪,說劉憐有問題,然而那時的武邪,既幼稚又自負,明知道不妥,卻還是帶著五分逆反和五分俠義心腸,義無反顧的跳下坑,自以為能解救劉憐,卻把自己都搭進去!
5月31日,劉憐的父親劉義,帶著劉憐沖進校長辦公室,指控武邪搞大女兒的肚子,用極度惡劣的語言侮辱武邪母親,徹底將武邪激怒,當(dāng)場動手!
事情徹底鬧大,沸沸揚揚全校皆知,武邪被學(xué)校退學(xué),取消高考資格。
武媽媽被劉義辱罵、被老師嘲諷,舍下臉面懇求校長,仍舊未能挽回惡果,氣急攻心暈倒過去,從此落下病根。
武邪一直為此極度自責(zé),怪自己沒有意志力,在辦公室時又太過沖動,直到很久以后才得知真相――那個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
造孽者另有其人!
而且,前前后后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那個人有關(guān)!
自家公司破產(chǎn),大舅被拖欠工程款整整4年,小舅被人惡意騙貸……甚至,就連劉憐的主動接近,都是被人指使的!
陰謀的源頭,就是武邪的同班同學(xué),楚天集團的公子,楚捷思。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嫉妒和占有欲,幾次少年之間的小沖突,都是武邪獲勝,卻不成想,居然引來如此陰狠毒辣的報復(fù)。
上一世,楚捷思成功了,武邪一敗涂地,在陰影中舔舐傷口,漸漸變得瘋癲躁郁。
大道天心眷顧,武邪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抗爭,居然讓他帶著系統(tǒng)回到這一刻,給他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武邪發(fā)誓,這一次,誰也別想再踩著自己的身體狂歡!
欠我的,給我成倍的吐出來!
我要讓你們一無所有,在垃圾堆里蜷縮,用哈氣取暖,與狗爭搶食物,在懊悔中度過余生!
你們唯一能做的,惟有仰望我扶搖而上、一世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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