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玄昧的一聲話音落下,那輕慢的語調(diào)就像是一顆掉落在瓷盤中的珍珠,留下‘鐺啷——’一聲脆響。
余音繞梁,不絕于耳。
這一聲魅人心神的呼喚過后,窗外的夕陽,也在這一刻徹底隕落,迎來一片黑暗……
那是一種沒有過度,瞬間席卷而來的暗沉。
從天際蔓延而出,像是凌空潑下的一池墨水,迅速將所有可視,可觸,能夠覆蓋的一切,盡數(shù)染上一抹不見底的漆黑……
“時間到了?!?br/>
忽然,站在這廢棄大廳深處的玄昧站起身來,隨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塵。
凜凜聞聲望去,雖然并不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時間究竟意味著什么。
然而,就在玄昧話音剛落之際,便只見他們腳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略有些晃眼的光芒。
細碎的光點在地面逐漸匯聚,凝集。
先是如螢火般的亮點,可在首尾相連般漸漸擴大了點亮的范圍后,凜凜終于發(fā)現(xiàn),那些光此刻竟肅然鏈成了一道與天花板上懸掛著的籠子,形成完美對位的,一個七芒星陣術(shù)……
靈力書籍上所示,七芒星是一個十分復雜的靈力陣術(shù)。也是唯一一個單數(shù),卻依舊能平均分布的特殊陣術(shù)體。
且早有記載稱,神明用六天造人,七天休息;人有七宗罪,黑暗中則藏有七大君主,支配主導。
沒有人知道,七芒星的陣術(shù)啟動會召喚出什么。
但越是未知便越是引人探索,而靈力古書上,從最初隱秘記載,到最后的直接言明,所指向的都只有一處,那便是——「空間秘術(shù)」。
與此同時,那些懸掛在天花板上,籠中安放的「元素靈」們,此刻也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一樣,正好似沙漏般‘嘀嗒、嘀嗒——’的向下滴落著各自的靈體。
藍色的水,棕黃色的土,淡紫色的雷……
每種元素對應著自己相同的屬性,顏色,仿佛纖細絲線上潺潺花落的水滴,形成了一條閃動著盈盈光亮的細線,正與地上的陣術(shù)融為一體。
可凜凜卻無暇顧及其他,她只是直奔著位于正中的,連接著水銀身體的那條淡綠色絲線而去!
充斥著生命氣息的,風屬性絲線,此刻正銜接在水銀的手臂,無聲的蠶食著生命,并讓水銀的臉色變得越發(fā)慘白。
“塔洛斯!”
凜凜回頭喚了一聲,同時與塔洛斯交換了一個眼色。
塔洛斯當即心領(lǐng)神會的半蹲下身體。
低垂的臂彎與肩膀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踩踏階梯,幾乎是不假思素的,一腳踏上塔洛斯的手臂,同時借力發(fā)力,順勢登上他的肩膀!
順著腳下騰起的力量,凜凜飛身越上關(guān)閉著水銀的那個籠子。
鎖鏈在半空中嘩嘩作響,玄昧見狀,揚起背后的獸爪便是迅猛的一擊!
但塔洛斯可不是什么擺著好看的花瓶,不等那獸爪靠近,手中的長劍便已插入地表之中……
「冰之屏障·開——」
隨著塔洛斯一聲清冷的咒令出口,就長劍已是隨聲潛入地面,并在瞬間封鎖起一層厚實的冰晶。
冰壁快風,利如刃,拔地而起的那一瞬,像是形成了一道不肯穿透的千年沉壁,生生將那玄昧的攻擊擋下不說,還將連接著籠子的鎖鏈,一并斬斷!
沉重的鐵籠猛的落下。
可凜凜卻是想都沒想就鉆進籠內(nèi),緊緊的將水銀抱??!
‘轟——’
鐵籠重重的摔落在地,猛烈的震動似讓人五臟六腑都被人肆意攪動,并挪移了位置一樣,只覺一陣惡心,難受。
見狀,塔洛斯忙迎上前去。
只不過還不等他靠近,天花板上一塊斷裂的巨石,便是猛然掉落而下!
“……”
一聲悶響傳入耳畔。
凜凜睜眼,只見塔洛斯不知何時竟是站在了籠子,用自己的身體抵住了那塊落下的石板。
石板之上,清晰的靈印浮現(xiàn)其中。
靈印中,一條條好似深海之下浮游的花園鰻一樣的物體,正肆意的從那印記中搖曳而出,纏繞在塔洛斯的身上,讓他進退不得。
“凜,凜凜……想辦法出去……”
塔洛斯強撐著那塊石板,不讓其落下,同時對被困在籠中的凜凜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凜凜點頭,簡單看了一眼懷中抱著的水銀,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暫時放下心來。
然而,就在她抱起水銀準備離開時,那纏繞在水銀手臂上,正在一點點侵蝕著她體內(nèi)靈體的絲線,卻是怎么都無法扯斷。
環(huán)顧四周,看著身下那龐大的,已然快要完成的「空間秘術(shù)」……
“玄昧,你應該知道貿(mào)然啟動「空間秘術(shù)」會造成什么后果吧。這個陣術(shù)一旦開始,那便不是你一力能控制得了的!”
看著腳下逐漸清晰的陣術(shù),凜凜雖然想要阻止,但一時間卻是無從下手。
她只能盡量拖延時間,邊說,想辦法將纏繞在水銀手臂上的絲線扯斷。
“原本,我只是想利用那孩子為我創(chuàng)造人偶,助我一臂之力。只是不知道池目一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讓水銀的心動搖了……
我不能,不能允許籌備多時的計劃,就這么被池目一打亂!所以……”
說話間,只見玄昧背后的獸爪忽然豎立起來,竟是爪臂上繁密如鱗的倒刺,將墻壁上懸掛著殘破幕布盡數(shù)勾下。
瞬間,沉積的灰塵隨著那些七零八落的的木板,碎屑,和沾滿了塵埃的幕布一并揚起。
只見那黑色的絨布之后,無數(shù)「武裝人偶」齊刷刷的站在里面。
他們每一個都緊閉著雙眸,手臂上分別刻印著各自的生產(chǎn)編號,從1-10劃分為一組,如同一個小規(guī)模的軍隊,蓄勢待發(fā)。
這一幕的出現(xiàn)讓凜凜震驚,她根本想像不到,在云隱協(xié)會以及武裝人偶系統(tǒng)處雙重監(jiān)管的情況下,玄昧是怎么做到能夠擁有這么多人偶的。
而且這些人偶,顯然不是流轉(zhuǎn)在個大家族之間的那種,而是專門制作,供玄昧使用的一個大批次的「人型兵器」……
“怎么樣,這些孩子很漂亮吧?”
玄昧走進這些人偶之中,伸手撫了撫其中一個武裝人偶白皙的臉頰,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為了這孩子,真的是做了很多啊。雖然我曾無比的想要幫她達成心愿,讓她一并成為人偶,保留住她最美好的時刻??勺詈蟮淖詈螅y她,還是讓我失望了……”
言語間,玄昧的手一直停留在那個人偶的臉頰上,不斷的摩擦。且隨著他的愈發(fā)激動的情緒,手下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粗糙的掌心幾乎將那人偶光滑的皮膚表面,摩挲出一道道細密的劃痕。
“……”
突然,玄昧手掌摩挲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心疼的看像那個武裝人偶,一副疼惜的不得了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剛才太激動了!”
他開口道歉,目光則突然轉(zhuǎn)向凜凜,微笑道,“對了,這個人偶你應該認識吧?”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忽然給凜凜問到愣住。
可玄昧卻是早已料到了她的反應,只是微笑著,重新整理好那人偶身上的穿著的衣服,然后又從口袋中取出兩把飛刀,放進了那個人偶的手中。
“或許人偶的外表會在制作時呈現(xiàn)出不同的樣子,可他們的靈體,卻是不會變的呀……如果你還記得這把飛刀,應該不會忘了他吧?”
被這么一說,凜凜的目光才終于被那柄飛刀吸引。
“那是……奇斯的飛刀!”
這一瞬,凜凜雙眸突然放大。從不可置信,到極度的震驚……
而當她發(fā)現(xiàn)這一端倪后,緊接著,一個,兩個,無數(shù)熟悉的身型,所操控的武器和身體特征,都像是被壓在水底的浮萍般,接二連三的涌現(xiàn)出來。
“你……是你毀了八奇馬戲團,是你用幻術(shù)創(chuàng)造了魔使來襲,以及火災的假象,然后殺了馬戲團的所有人……”
過往的記憶被重新喚醒,馬戲團內(nèi)的那場大火,和腦海中如散落的拼圖般零落的片段。
那些原本像謎一樣解釋不同的事情,那些在馬戲團時,說好了要一起離開,想要許給自己一個美好未來的,卻突然選擇了反抗,然后葬身火海的,馬戲團的朋友們……
一切的一切,終于在玄昧的這一番話里,找到了最終的答案。
“全部,都是你做的……”
凜凜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站著的玄昧。
“終于,記起來了嗎?”
見凜凜滿眼憤恨的樣子,玄昧忽然笑起來。
“雖然你說的全都對,但是有一句話我必須要更正一下。并不是我毀了那個馬戲團,而是那個馬戲團,原本就是我一手創(chuàng)辦的……”
“……”
一番話出口,凜凜驟然愣住,只覺這信息量實在是太大。
可很快她便反應過來。
原來,玄昧從那么早開始,就已經(jīng)在籌備了。
八奇馬戲團的靈體走私,不過是他在背后暗中操盤,以此來為水銀捕獲靈體的一個幌子,一個外放的工具。
所有的準備,就只為了在今天,在這一刻,打造出這一隊專供玄昧驅(qū)使的,武裝人偶戰(zhà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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