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凝霜卻顧不上安慰顧姿了,拉著她的手,努力的朝著住院處跑過去。
蕭凝霜跑的再快,也只是一個小孩子,所以這點速度對顧姿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所以體力不支的反而是蕭凝霜,最后是顧姿拉著蕭凝霜朝著病房跑過去。
蕭凝霜顯然很少經(jīng)歷這么大的運動量,所以一路跑來氣喘吁吁的,但卻一直咬牙堅持著,甚至還抽空從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來幾張類似符隸的東西撒了出去,就這樣一直來到了一個病房的門外。
按道理說,他們一路狂飆,又沒有刻意隱藏,應(yīng)該驚動了不少的醫(yī)生護(hù)士才對,但是卻好像沒有人看到她們一樣,顧姿琢磨著大概是蕭凝霜扔出去的符隸起了作用,不禁又傷感起來,照這樣的劇情,女主妥妥的是去修真的節(jié)奏?。?br/>
可是現(xiàn)在還真不能開口勸女主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顧姿正想著的時候,就見蕭凝霜又拿出一張符隸,貼在了病房的門上,然后推開了房門。
第一醫(yī)院是一家擁有悠久歷史的老牌的醫(yī)院了,醫(yī)療水平是相當(dāng)高的,基本上疑難雜癥的病人都聚集在這里,而且據(jù)說這里大夫的醫(yī)德也是非常好的,所以醫(yī)患糾紛也很少。
這樣的一家醫(yī)院,入住率自然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再加上他們所在的病房并不是什么vip包間,只是普通的病房而已,所以門自然也是老舊的,可是推門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音,驚動任何人,很顯然還是那張符隸的功勞。
進(jìn)了病房之后,顧姿一眼就看到挨著窗邊的一張小床,那上面躺著一個小男孩,此刻他的雙眼正閉著,很明顯是在睡夢之中。
但是他做的夢卻并不是美夢,因為他的眼皮在不停的動著,甚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似乎在虛空中抓著什么。
顧姿之所以能看的這么清楚,是因為在男孩的病床前,站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女鬼,雖然這女鬼面目柔和,一點猙獰的感覺都沒有,甚至看起來還很溫柔,但顧姿依舊確認(rèn),那絕對不是人,因為人,是不可能會發(fā)光的,顧姿就是借著她身上的光芒,才能把男孩打量的那么清楚。
女鬼見到蕭凝霜,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你來了呀?!?br/>
顧姿不由得愣住了,看起來,這個女鬼和蕭凝霜是認(rèn)識的。
可蕭凝霜看女鬼的表情,卻充滿了防備,這叫顧姿不由得又想到了男主的下場……
女鬼見到蕭凝霜這樣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吃驚,“怎么了?”
“發(fā)生了一些事情?!?br/>
女鬼顯然沒把蕭凝霜的話當(dāng)作一回事,“能有什么事情啊,小天師?”
蕭凝霜咬咬嘴唇,卻不再說話了。
顧姿直覺這件事情肯定和女鬼有關(guān)系,女鬼也有這樣的感覺,所以她勉強的笑了一下,“連死這樣的事情,我都能接受了,還有什么事情是可怕的呢?”
說到這里,女鬼的臉色忽然變了一下,“難道是有人要來抓我?可是我并沒有做什么壞事啊,我知道不應(yīng)該滯留人間,但是……”
女鬼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孩子,眼神里充滿了慈愛,見孩子因為做夢不安穩(wěn),她將手輕輕的搭在了孩子的手上,雖然并不能真的觸碰到,但是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愛意一樣,居然漸漸的有些平靜下來了。
蕭凝霜見到女鬼的動作,咬了咬牙,“今天你必須走了,我再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和他好好的告別一下吧!”
女鬼的臉上寫滿了吃驚,“為什么?”
蕭凝霜卻好像沒有聽到女鬼的疑問一樣,帶著顧姿走出了病房。
到了走廊,蕭凝霜還是沉默著,一副什么也不想說的樣子,可是架不住顧姿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還是開口,“這個女人,是病床上那個孩子的媽媽?!?br/>
這個……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的!
“這個孩子今年十五歲了?!?br/>
這個倒是看不出來,如果蕭凝霜不說的話,顧姿還以為那個男孩子只有*歲,“誒,你為什么叫人家孩子,他明明比你要大的好么?”
蕭凝霜卻沒有理會顧姿的話,“他一出生,就被查出來腎功能不全,只能換腎,但是他的家庭條件,卻不是那么好,這樣手術(shù)的費用,是很難承擔(dān)的。”
這一點顧姿大概也看出來了。
“不過,醫(yī)院的院長還是很有仁心的,所以她和這男孩子的父母商量,給男孩子免除百分之八十的手術(shù)費用,可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需要找到合適的腎源,不過你也知道,等待腎源的人太多了,即使有合適的,價格也不是這樣的家庭能承受的,好在母親的配對成功了,這樣就能省下一大筆的錢……可是誰也沒想到,手術(shù)雖然成功了,但是孩子的母親卻因為并發(fā)癥而去世了,而孩子,也沒能完全的康復(fù),還需要住在醫(yī)院里面,接受各種治療……”
這樣的結(jié)局,顧姿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也不知道該責(zé)怪誰比較好,因為蕭凝霜隨后加了一句話,“醫(yī)生是盡力了的?!?br/>
醫(yī)生的確是盡力了的,所以這個女鬼才能一點沒有怨恨的繼續(xù)待在這里,而且院長因為這次并不怪醫(yī)院的事故,甚至減免了男孩所有的手術(shù)費用,以及后續(xù)的醫(yī)療費用,盡管不能給男孩最好的環(huán)境,但是,也沒有什么好責(zé)怪的了。
其實顧姿也注意到了,這個醫(yī)院的鬼魂雖然多,而且似乎都死的蠻猙獰的,但卻意外的平靜,并沒有那些所謂的陰風(fēng)陣陣,鬼魂喊冤的情形出現(xiàn)。
“你是不是有些奇怪,為什么我對任曼沛是那樣的態(tài)度?”
蕭凝霜既然問出來了,顧姿也就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她的確是好奇的。
“爸爸從中毒開始,兩年時間差不多都是在這間醫(yī)院治療的?!?br/>
蕭家當(dāng)然是有私人醫(yī)生的,但是很顯然,第一醫(yī)院更可信一些,不過以蕭家的財力來說,蕭照自然是要住特級病房的。
“我就是那時候,認(rèn)識這個女鬼的,其實她本來可以去投胎的,而且可以投到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所以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雖然她只是一個靈魂,每天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她愿意這樣看著自己的孩子,陪著自己的孩子,雖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為自己放棄了什么,承擔(dān)了什么。”
蕭凝霜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低著頭的,顧姿眼尖的看到,一滴水珠,滴在了蕭凝霜的小皮鞋上。
顧姿也有些心酸,她摸了摸蕭凝霜的頭,“要不,你到我懷里哭吧?!?br/>
“我不是為了任曼沛才哭的,就算我原本對她還抱有一絲的希望,在見到男孩的媽媽之后,也完全沒有了,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真正的媽媽是什么樣子,而她,不要說這樣,她連萬分之一都做不到?!?br/>
雖然蕭凝霜這樣說,但顧姿卻覺得她是在逞強,因為她一邊說著,腳下的水漬一邊在擴(kuò)大。
“我真不是為了任曼沛哭的,我只是哭,這世界上的事情,有時候真的好殘忍?!?br/>
顧姿有些不明所以,現(xiàn)在的小孩子真的好難懂啊!
蕭照見狀,只能上前解釋,“剛剛進(jìn)來的路上,一些鬼魂在討論,下午的時候,從一個建筑工地,送來一個工人,他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搶救到現(xiàn)在,怕是……”
顧姿似乎有一點明白,但是,又不是很明白,蕭凝霜補充,“那個工人,是男孩的爸爸!”
顧姿徹底的無言以對了,這也實在是太悲慘一些了!
男孩子已經(jīng)沒有了媽媽,現(xiàn)在又沒有了爸爸,就算醫(yī)院免除了他所有的費用,但是他這樣的身體,沒有人照顧他的話,又怎么能活的下去?
蕭凝霜抹了下眼睛,收拾好情緒,“孩子是這女鬼在人間唯一留戀的牽絆了,而她要是知道孩子沒有活下來的希望的話,肯定會出事的?!?br/>
“那怎么辦?”
“我必須把她送入輪回……”
她這么說著的時候,忽然面色一變,“糟糕,要快一點,否則要來不及了?!?br/>
說著她再次打開病房的門,沖了進(jìn)去。
病床上的男孩子依舊眉頭緊鎖,但是看起來似乎沒有那么難受了,女鬼的表情現(xiàn)在還很平靜,“小天師,我真的不想離開我的孩子,能不能……”
這時候的蕭凝霜特別無情,“不行,你已經(jīng)在人間滯留的太久了,我必須送你離開,進(jìn)入輪回?!?br/>
女鬼戀戀不舍的看著床上的孩子,“我真想看到他長大呀,他會好好長大的對不對?”
她真的不想離開,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并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多看孩子一眼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