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門，長安城五家書局掌柜不敢怠慢提前來到。今日是暗拍的大日子，決定京兆府崇玄學(xué)四本教材書的歸屬。

    書香行，長安城內(nèi)的創(chuàng)建時間最長的書局。掌柜姓劉，五十五歲，當(dāng)年是一名秀才。和李隨同樣，屢次參加科舉考試都名落孫山，心灰意冷之下開了繼承了家族中的書局。書香行在長安城擁有上百年的歷史，據(jù)說書香行擁有二十幾本書籍的雕刻版。

    劉掌柜帶著一個小廝，早早來到京兆府衙門，對這一次暗拍勢在必得。

    梅竹軒，長安城內(nèi)最大的書局，掌柜姓趙，今年四十八歲。梅竹軒雖然歷史比不上書香行，勝在一個大。梅竹軒同樣在平康坊內(nèi)，樓分三層，每層竟有兩個康怡書齋大小。梅竹軒的環(huán)境優(yōu)雅，各種珍本、善本齊全。坊間傳說梅竹軒僅春秋善本就有十幾本的雕刻版。

    趙掌柜看到劉掌柜捷足先登搶先到場，打過招呼笑道：“劉掌柜來意不善啊?！?br/>
    劉掌柜笑道：“四本書籍的刻印權(quán)，書香行只在意其二，剩下兩本趙掌柜和其它書局爭吧。”

    古道芳，長安城內(nèi)三大書局之一，掌柜姓郝，六十二歲。古道芳論歷史比不上書香行，論大小比不上梅竹軒。古道芳之所以躋身三大書局，在于古道芳的書銷量在長安城中首屈一指。郝掌柜浸**局多年，對書籍市場摸得比較透徹。隨著時局刻印一些書籍，往往大賣。這次春闈前夕，古道芳不知道從那里找來本朝歷年科舉詩作，刻印成書后得到赴京趕考的士子哄搶。首期一百本書籍一搶而空。

    郝掌柜來時，看到劉掌柜、趙掌柜在座，并未出聲直接坐下。劉掌柜和趙掌柜沖著郝掌柜作揖行禮后，郝掌柜起身作揖。

    劉掌柜暗道：“不就是年歲大了一些，倚老賣老?！?br/>
    趙掌柜和劉掌柜一個想法，“老沒出息，一個掌柜還以為自己是丞相?！?br/>
    書田齋的吳掌柜和百城屋的周掌柜聯(lián)袂而來，長安城內(nèi)六家大書局已經(jīng)來了五家。

    “聽說還有一家，叫什么康怡書齋。怎么掌柜的還不來？”趙掌柜說道。

    “年輕人就應(yīng)該早到，豈能讓老者等著，康怡書齋太不懂禮數(shù)了。”

    劉掌柜說完，吳掌柜和周掌柜臉色一紅。

    “各位久等，在下康怡書齋掌柜李隨，實在不好意思。”李隨帶著第五谷進(jìn)來，郭禮后腳跟著進(jìn)門。郭禮前來純屬湊熱鬧，想看看第五谷怎么拿到這四本書的刻印權(quán)。

    “康怡書齋好大的名頭，老夫怎么從來沒有聽過長安還有這樣一號書局？”

    “李隨掌柜，名字是隨，做事不要太隨意就好?！?br/>
    “來這么遲還不如不來，反正也是陪太子讀書…”

    ……

    “裴大人到！”

    裴洋從后府來到衙門，看到六大書局的人全部到齊，講明暗拍規(guī)則：“本官承蒙皇上信賴，在京兆府設(shè)置崇玄學(xué)，四本書籍的刻印權(quán)采用暗拍形式，出價低者得。如果都高于暗箱價格，則暗拍失敗。規(guī)則各位都懂了嗎？”

    “明白”

    “懂了”

    郝掌柜點點頭，表示聽懂。

    ……

    “競拍開始，第一本書籍《莊子》請各位將價位寫于紙上?！?br/>
    六位早已準(zhǔn)備好價格，交于京兆府小吏。

    四本書籍，《莊子》字?jǐn)?shù)最多，其次是《列子》，然后是《文子》，字?jǐn)?shù)最少的是只有五千字的《道德經(jīng)》。京兆府將《莊子》列為第一個暗拍，就是想看六家書局的價格底線在什么位置。這四本書都是道家書籍，傳聞老子是道家始祖，莊子和文子是老子的徒弟，列子是老子、莊子之后道家的代表人物。

    小吏率先公布官方價格：二百文。這個價格還算公道，《莊子》刻印出來，如果只為京兆府刻印，按照三百本計算的話，書籍的成本在一百六十文左右。

    誰最先交誰最后報，小吏按照報價遞交的順序逐個拆開各書局的報價大聲報了出來。

    “古道芳報價一百八十文?！?br/>
    郝掌柜面不改色，對猜中官方報價絲毫不在意。

    “梅竹軒報價二百一十文?！?br/>
    趙掌柜報價超過官方價格，已經(jīng)失去了競爭機(jī)會。神色之間不以為然，還有剩下的三本書。

    “書香行報價一百七十五文。”

    劉掌柜面露喜色，這個價格已經(jīng)是書香坊承受的極限范圍。考慮到書香坊在洛陽府還有分店，只要把洛陽府的刻印權(quán)拿到手，一樣有利可圖。

    “書田齋報價一百六十文?！?br/>
    隨著小吏報出書田齋的價格，場中頓時出現(xiàn)了議論聲。

    “一百六十文，拿什么賺錢？”

    “書田齋這些年虧損是有原因的，明顯虧損竟然還要拍下，恐怕這次書田齋虧損不少?！?br/>
    “吳掌柜瘋了？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低的報價？只是雕刻版和人工費用，就比這個數(shù)字高?！?br/>
    吳掌柜出價一百六十文是因為書田齋正好有一套《莊子》的模板，刻印雕版這一塊省了，所以報價比較低。

    郭禮看著整個過程，這種暗拍就是心理戰(zhàn)。官方的價格一般比較中允，就看誰能猜對對方的價格。

    “百城屋的報價一百五十九文”

    小吏面無表情，幾個掌柜的瞬間爆發(fā)了。

    “百城屋瘋了嗎？這樣的價格怎么賺錢？”

    “為了搶到刻印權(quán)，竟然只比書田齋低一文錢，好算計啊?！?br/>
    “恭喜周掌柜，沒想到還是周掌柜謀略高一些，在下甘拜下風(fēng)?！?br/>
    “豈敢豈敢，只是湊巧而已?！?br/>
    前面幾位掌柜只考慮這次買賣的虧損，百城屋的掌柜考慮的是以后的生意。表面上看來，百城屋這次虧了，實際上百城屋留下了《莊子》的雕刻版，這個東西可以流傳久遠(yuǎn)。

    “還有一家是誰？趕快進(jìn)行下一本書籍的暗拍”

    “康怡書局報價十文”。

    書香行的劉掌柜瞬間呆了，梅竹軒的趙掌柜一聽傻了，古道芳的郝掌柜沉默了，書田齋的吳掌柜泥塑了，百城屋的周掌柜眼前無數(shù)個草泥馬在奔跑。

    這尼瑪還是人嗎？十文？你怎么不白送??？五位掌柜看向李隨的目光中帶著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