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硯棋媽媽的墓前站了許久,打算離開的時間已然來到了中午。
雖然時間已經(jīng)有些晚了,但是薛硯棋還是在墓前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戀戀不舍的和薛焱離開。
一早上的時間又哭又笑,等到離開時,薛硯棋早已饑腸轆轆。
“薛焱~你說我們一會去吃什么啊,我好餓了?!痹谕\噲鎏幾叩臅r候,薛硯棋的肚子已然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臉對食物的向往。
聽到她肚子咕嚕嚕的響聲,又看到她那滿臉寫著餓的撒嬌小表情,薛焱無奈的搖了搖頭,伸出手在她的眉間輕輕的戳了一下——
“明明早上在飛機上吃了那么多,這才多久的時間呢,就餓成了這個德行,你這個吃貨!”薛焱的嘴上雖然這樣吐槽著,但是卻自覺的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他快步走到車子的旁邊,打開車門,從副駕駛的座位上拿出了一個口子扎的緊緊的食品袋。
“這是什么??!隔著袋子我都聞到了香味!”一看到吃的,薛硯棋頓時就精神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蹦蹦跳跳了過去,一把搶過薛焱手里的袋子。
“早就料到你這個餓貨會喊餓,于是早就叫人買好了吃的預備著,不過你不能吃多,先吃點墊吧墊吧肚子,不然一會別的好吃的,你可就吃不下去了!”薛焱說著,打開車門,上了車子后還不忘催促著薛硯棋快些上車。
瞥見薛焱剛說話時神秘的神情,薛硯棋抱著吃的刺溜一下便上了車子。
準備好一切,薛焱踩下油門,從墓地離開,去往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
趁著路上薛焱開車的時候,薛硯棋打開了那個食品包裝袋——
袋子一打開,那熟悉而又令人魂牽夢縈的味道便立刻撲鼻而來。
“是從前我學校門口的那家五香鴨掌么?你怎么知道我當年最喜歡吃這個了,而且,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那賣鴨掌的小攤還支著的么?”薛硯棋一看到那袋子里的東西,便立刻認了出來,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那小攤早就不在了,我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鹵味店找到的,既然你一下子就聞出了這個味道,那大概應該就是從前那一家吧。”薛焱開著車,不忘回答薛硯棋的問題。
薛硯棋問著手里鴨掌熟悉的味道,聽著薛焱的回答,只覺得心中一暖,因為作為一個吃貨,她一下子就察覺出來,這鴨掌顯然就是她小時候那家的味道,一點沒有變化,所以他一定是找了很多家,比對了很多地方,才找到的那家店,可他卻說得這么云淡風輕,絲毫沒有覺得麻煩的意思。
“是哪家的味道,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薛焱,謝謝你?!毖Τ幤遄谧簧?,斜著身子看著薛焱,手里捧著那個鴨掌,像是捧著整個世界。
“咦,你這是什么表情,你倒是快點吃啊,這么嚴肅的拿著干嘛,不就是個鴨掌么,你至于一副這樣中了彩票的表情么,要是早知道你這么喜歡,我就不偷吃了,至少把鴨掌中間的那一塊留給你,那一塊最好吃了,唉,你快吃吧?!笨粗Τ幤逡环卸鞯哪?,半開玩笑半催促著她吃著。
可薛焱那帶著玩笑的話,落在薛硯棋的耳朵里,卻讓她眼前一亮。
因為他剛剛說,要把鴨掌的那塊“掌中寶”留給她。所謂“掌中寶”就是鴨掌鵝掌最中心的那一塊凸起的地方,因為時常接觸地面并提供禽類游泳時的動力,“掌中寶”一塊的肉格外有筋道,再被那五香的鹵子一泡,美味的不得了,所以那“掌中寶”曾是薛硯棋最喜歡的一樣美食。
而曾幾何時,當那賣鴨掌的小攤子孩子啊她學校后邊的小巷子里時,曾有一個少年,也曾這樣,每天都買來兩個鴨掌,陪著她一起啃的同時,卻總是不會忘記把那“掌中寶”塞到她的嘴里。
那段回憶,是屬于她的過去里為數(shù)不多的幾段甜的冒泡泡的過去。、
但可惜的是,回憶再美,卻也只屬于過去了,曾經(jīng)再好的少年,此生也注定是過客。
這樣想著,薛硯棋笑笑,狠狠的啃了一口手里拿著的鴨掌,雖然這么多年過去了,但這鴨掌還是如當年一般的好味道。
她吃著,砸吧著嘴,看著旁邊的薛焱,神情滿足而幸福。
身邊坐著最愛的人,嘴里啃著最美味的食物。
不知不覺中從,車子便已然開到了目的地,薛硯棋下意識的打開車門想要下車,卻被薛焱一把扯住了手腕。
“嗯?不是到了么?下車?。俊笨吹阶约旱膭幼鞅粩r住,薛硯棋回過頭來,滿臉都寫著疑問。
可薛焱卻依舊保持著剛剛那種略帶神秘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道:“車自燃要下,不過下車前,你先閉上眼睛。
“哎喲,不就是下個車嘛,你又要搞出什么花樣嘛?”因為早上的震驚,所以此刻薛焱的驚喜,薛硯棋下意識是有些抗拒的,但話雖這么抱怨著,一邊嗔怪著,薛硯棋卻還是一邊自覺閉上了眼睛。
看著薛薛硯棋這聽話的模樣。薛焱滿意的笑笑,打開門先走了下去,隨后,又用手捂住薛硯棋的眼睛后,把她從車上帶了下來。
一下車,一陣涼風從遠處吹來,薛硯棋不禁打了個激靈。
半晌,薛硯棋也不知道自己被薛焱帶到了哪里,只是忽然之間,她感覺到眼前一直捂著她兩只眼睛的手忽然被拿開,她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兩旁種滿了香樟的林蔭小道,路的盡頭,是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賣部,小賣部在門口支了個小架子,上面用那種老式的竹夾子,夾著各式各樣的當年風靡學校的“三無”辣條。
而小賣部再往后深處一點的地方,則是一棟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破舊了的居民樓。
這是小城市里最常見普通的場景,卻讓薛硯棋頃刻之間便紅了眼眶。
“這不是我從前生活過的家么?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之所以薛硯棋會在頃刻間紅了眼眶,是因為她認出來,這棟老舊的居民樓,便是承載了她曾經(jīng)十幾年回憶的地方,雖然她曾經(jīng)驚惶的從這里逃開,但這里,畢竟是她從小長大,和父母親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說了要給你驚喜,你便一心一意等驚喜就好,問這問那的,小心影響了你的好心情?!泵鎸ρΤ幤宓膯栴},薛焱沒有回答,只是無比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走進了那老舊的居民樓里。
從那簡陋的破舊樓梯往上去,看著周圍墻壁上那大大小小貼著的疏通下水管道和開鎖的廣告,薛硯棋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物是人非。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里的不變,才反而凸顯出了薛硯棋的變化,從那樣一個惶恐的女孩,成了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說話行走間,薛焱他們便來到了薛硯棋家曾經(jīng)住過的那個樓層,他掏出鑰匙,輕車熟路的插進那老舊的防盜門里。
伴隨著那破舊彈簧的一聲悶響,門被打開,塵封了多年的熟悉感覺驟然之間便撲面而來。
“這里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我真沒想到,這里竟然沒有被那個女人賣掉?!毖Τ幤遄哌M房子,一寸一寸摸著那墻,心里感慨萬千。
“是啊,我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找了找,沒想到,這棟樓還在這里,而這所房子也空在這里,據(jù)門口的鄰居說,這里已經(jīng)空了好些年了了。”薛焱回答著薛硯棋,跟在她身后轉(zhuǎn)著。
因為回到了老家的緣故,薛硯棋只覺得特別的親切,所以即使不大的房子,薛硯棋也走的特別的慢。
“這里是陽臺,小時候媽媽在這里放了一盆水仙花,這里有個書柜,里面全是我的小人書……”薛硯棋一邊辨認著,在房間里緩緩穿行,“這里是廚房,爸爸小時候做的菜最好吃了,但這么多年,廚房大概都荒了吧?!?br/>
說著,她握住廚房門上那有些油膩膩的把手,輕輕一擰,露出了廚房里的模樣。
出人意料的,這里異常干凈整潔,不僅如此,廚房的灶臺上還放著各種各樣準備好的食材,用紗網(wǎng)蓋著。
看到這樣的場景,薛硯棋愣了一下,思緒瞬間被拉回從前她一家三口住在這個小房子里的時候。
這樣想著,她不自覺的張口,輕輕喊了一聲:“爸,媽……”
可是沒有人回應,只是薛焱,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這些是我準備的,中午我來做飯吧,我來給你露一手,讓你嘗一嘗薛大廚的廚藝怎么樣?”他說著,挽了挽衣袖,便走進了廚房。
“什么鬼,你要下廚?你不是在逗我吧!你這個連娃娃菜和大白菜都分不清的人,還能下廚,你這簡直是在坑爹啊?!甭牭窖驼f自己的要下廚,薛硯棋瞪大了雙眼,簡直找不到詞語來形容自己震驚的心情。
“所以我找人把原材料都收拾好了啊,我只要把他們弄熟就好了。怎么,沒膽子嘗試我做的菜么?”薛焱說著,挑了挑眉毛,臉上露出挑釁一般的表情。
看著他的小模樣,薛硯棋梗了梗脖子,滿臉的毫無畏懼:“吃就吃,誰怕你??!”
“那你乖乖出去等著,等著你的薛大廚把美味端到你面前!”薛焱說著,在薛硯棋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輕把她推出了廚房,自己則手腳麻利的套上了早就備好的圍裙。
被薛焱從廚房趕了出來,薛硯棋也不惱,便坐在客廳的飯桌旁,看著廚房里手忙腳亂的男人。
記得曾經(jīng)她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天就坐在這里,等待著爸爸媽媽把燒好的飯菜從廚房里端出來,沒想到這么多年了,她還可以坐在這里,靜靜的等待。
聽著從廚房里傳出來的各種聲音,回憶著過去曾在這里發(fā)生的點點滴滴,期待著那個明明對做飯一竅不通卻莫名自信滿滿的男人,薛硯棋只覺得,此時此刻,無比的滿足,無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