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馬車行的慢,所以這次來暗藥市場的時間,花的比前兩次都多。
踏入洞口,瞧著夜冥完成那一系列的交易和動作,初星才驚訝,原來入暗藥市場竟是如此神秘和麻煩,難怪外人不是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說這里十分神秘。
進(jìn)了入口,初星就熟悉的踏著輕快的步伐朝著銀花夫人那蹦去。她迫不及待想告訴銀花夫人自己的發(fā)現(xiàn)。夜冥跟在身后,只是看著她像個孩子一般,跑幾步就回望一眼的樣子,搖了搖頭,心里卻很是喜歡。
“夫人!夫人!”
“丫頭,怎么來了?”
醫(yī)館里,銀花夫人正在洗手,身上還帶著斑斑血跡,遠(yuǎn)遠(yuǎn)便聽見興奮的人聲在喊她,她抬頭,瞇了瞇眼,就看見初星一襲粉衣,朝著她跑來,那頭上的步搖晃蕩的作響。
她急忙甩甩手上的水漬,快步走下臺階,一把迎過初星,拉著她,上下打量,數(shù)月不見,這丫頭的氣色倒是比原來好多了,性子也活躍了不少。
她斜眼看向正緩緩踱步而來的夜冥,瞧著夜冥眼里的光,想來,這兩人是有些故事。看這丫頭如此興奮,應(yīng)該是尋到了原因了。
“夫人,夫人,我知道夜冥的情魂在哪兒了。”
初星開心的原地踱著腳,迫不及待的公布著。
“嗯,知道你行。”
銀花夫人佯裝吃驚,而后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心中倒是有些得意,早知道這丫頭聰慧,倒真是沒叫我失望。
“你猜猜在哪兒?”
初星俏皮著,歪了歪頭。
“我不猜。你說唄。”
銀花心里暗自笑開了花,卻還是強(qiáng)忍鎮(zhèn)定,帶著這暗藥市場久了,難得來了這樣一個小丫頭逗了她,她倒是對這丫頭越發(fā)喜歡的。
“在成煙琴館?!?br/>
“夫人可知,成煙琴館買賣的規(guī)矩?”
相比著初星,夜冥顯得淡定許多,他從胸口掏出兩條分量十足的小黃魚,遞到了銀花夫人的面前,勾了勾嘴角。
雖和銀花夫人關(guān)系甚好,但該行的規(guī)矩,該給的錢,他一分不會少。何況,當(dāng)初若不是銀花夫人將這丫頭救活,送還他身側(cè),他又怎會知道情魂的事情,更不會對這丫頭失而復(fù)得,說到底,還是有恩情。
“這......成煙琴館沒什么特別規(guī)矩,都是做買賣的,價格合理就行。”
銀花倒總是不客氣,她自然的接過那兩條小黃魚,愛惜的摸了摸,而后想了想,有些猶豫。
“當(dāng)真只有這些?”
夜冥有些質(zhì)疑,直覺成煙琴館里的璃琴,似乎沒有那么容易搞定。
“嗯,就是一點,璃琴抽走的情魂,至今還沒有人說要回的。你若去要,不知是個什么價位?!?br/>
銀花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擔(dān)憂,這璃琴在暗藥市場里也是出門的深入淺出,是個十分孤僻的琴癡,縱然她們有些生意往來,但也極少交談,原也是聽過她的一些傳聞,璃琴給人抽情魂,似有個規(guī)矩,那就是只抽,不能要回,至于為什么這樣,無人知曉,但是她猜測著,大概還是因為年輕時候璃琴受的那些情傷有關(guān)吧。所以這么久的日子以來,也沒聽過誰找她要回情魂的。這小子做了第一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
“會收的比夫人還兇狠么?”
初星看著銀花夫人手里那兩條小黃魚,打趣說著。畢竟,在夫人這,問個問題就要兩條小黃魚,她在暗藥市場那段時日,感覺沒誰收的比銀花夫人還高。
“嘖,你這丫頭,敢奚落調(diào)侃我?!?br/>
銀花重重的點了點初星的眉心,皺了皺眉,笑道。
“星兒,走吧,我們時間不多。”
瞧著兩人打鬧著,夜冥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好一會兒,才舍得打斷她們。沒想到這丫頭竟是能叫這個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老太婆如此喜歡,甚至眼中能生出些許情感來,這丫頭當(dāng)真是特別。
跟在夜冥身側(cè),初星熟練的帶著路,夜冥似乎對這一點都不新奇,只是默默的跟著初星走,倒是身后,暗流和暗鷹對這里一切十分稀奇。尤其是暗流,一會兒看看旁側(cè)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材,一會兒又被面容奇特的店主給驚到,不由得發(fā)出陣陣感慨。像極了初星第一次來此地時候的模樣。
初星瞧著暗流的模樣,掩著嘴笑著。惹得夜冥竟有些吃味,一把攬過她的肩頭,將她瘦小的身子擁在身側(cè)。
“送你個東西,想要?”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低聲說著。
“什么?”
初星連連點頭,瞪圓了大眼睛,注意力一下被吸引。
她瞧著夜冥從身上摸出那塊翠綠碧玉的玉佩,眼神中的期待變成了無語。
“王爺,這不是本就是我的么?”
她撅了撅嘴,原在王府的時候沒想起來,所以一直沒找他要,現(xiàn)在這家伙倒好,搶去的東西當(dāng)禮物送還回來,這是什么道理。
“本王拿去就是本王的,怎么,不想要?”
夜冥猜到她會是這反應(yīng),但就是十分滿足她這樣子,笑了笑,假意要將玉佩重新收回去。
“誒,我要。”
她急著嚷嚷著,伸手要奪下,卻不想夜冥人高手長,將那玉佩舉的高高的,逗玩著她,如以往他搶奪她玉佩一般。
“王爺。”
她倒也是次次配合,嬌嗔著,伸手去夠著。
卻見夜冥眉心一皺,將手收回,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而后蹲下了身子,親手將玉佩系在了初星的腰間。
“此玉佩稀有,好生護(hù)著,不可亂丟了。”
他的語氣有些勉強(qiáng),好似強(qiáng)壓著不舒適。
“王爺。別想了?!?br/>
覺察著他的異常,初星也蹲下身子,捧起夜冥的臉,擔(dān)憂的望著他泛紅的雙眸。果然,一番玩鬧,他定是又想起往日種種,此刻,正難受著,卻還強(qiáng)撐著,真是個要強(qiáng)的性子。
“爺!”
瞧著這兩人都蹲下了,暗流和暗鷹急忙上前扶起夜冥,擔(dān)心道。
“無妨,可以忍受,一會兒就好了。河流湍急,都小心點?!币冠[了擺手,將初星一把拉起,踏上了那搖晃的橋。
過了河,初星憑著依稀的記憶,尋到了成煙琴館門前。
依舊是那個破舊的連牌匾都沒有掛起的小門庭,店內(nèi)依舊是一片漆黑。
“這?里頭有人?”
暗流張了張嘴巴,指了指那字跡斑駁的牌匾,心里甚是驚奇,誰想暗藥市場居然還有這么破爛的門店,要知道這里的人,那做一筆生意掙下的銀兩,可夠外面普通人家吃半輩子的。至于連個牌匾都不換么?門庭如此狹小,若不是初星引路,他們怕是根本注意不到這家小店。
“有人的,上次我來,這也是這樣,聽聞,這里一直就是這樣。”
初星沒了上次的畏畏縮縮和擔(dān)心,大膽的走上前,禮貌性的敲了敲門,而后便推門而入,房內(nèi)和她上次來幾乎沒有變化,滿墻上,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琴弦線。
“你好,璃琴館主在么,我們是要談生意的?!?br/>
她仍舊探頭探腦,但眼睛不再像上次那樣漫無目的的亂瞟,而是干脆對著二樓輕聲喊著。她猜想璃琴多半是呆在房間內(nèi),撫她的愛琴。
“客官是要來聽曲,還是賣曲?”
果然,不一會兒,二樓響起房門合頁發(fā)出的聲音,璃琴依然是那副千嬌百媚的模樣,殷紅的薄唇,撫摸著那一頭紫發(fā),披著紫色繡花的黑色水波繡錦袍,緩緩從二樓走了下來。
瞧著夜冥初星他們四人,眼里略過一絲玩味。而后緩緩落座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戳丝闯跣?。
“你不是銀花夫人手下的那個生火丫頭么?”
她慵懶而嬌媚的聲音,單手撐著桌子,抵著下頜,不緊不慢的問著。
“是?!?br/>
初星點了點頭話還沒說完,卻被夜冥一把拉到樂身后。
她瞧著夜冥臉上流露著對陌生人一貫的警惕和不友好,心里有些擔(dān)憂起來。
“此次來,是想向館主買東西的?!?br/>
夜冥將初星護(hù)在身后,覺察著這個璃琴眼里那一些情愫,璃琴看初星的眼神,分明是像看到了什么想要得到的東西一般,雖表面好不在意的樣子,可眼里卻是閃過些許興奮的光芒。坐實叫他不安心。
“哦?我這就只賣曲,每種曲子的價格都不一樣,便宜的十五個這個,貴的嘛,就不一定了。敢問客官想聽什么曲子?”
璃琴伸了伸懶腰,張了張手掌,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條小黃魚,說著。
“買情魂?!?br/>
他一字一句說的清晰而有力。
就看璃琴的笑容僵了僵,眼睛抬了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看著夜冥。眼睛上下浮動,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夜冥。
忽而又將眼神收起,笑了笑,難怪方才一見這小子,就覺得有些眼熟,原是半年多前被她抽了情魂的那小子。
這世間,主動來抽情魂的不會來尋,被迫抽走情魂的記不起來也不會來尋。他倒是做了第一人,當(dāng)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館主,你開個價吧,我們能給的絕不砍價。”
初星瞧著璃琴半天不語,有些擔(dān)心是夜冥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叫璃琴不高興的,急忙端著笑臉,和顏悅色的說著。
“不賣?!?br/>
璃琴起身,撥了撥裙擺,扭頭,就要朝著二樓走去。
“我們有錢,絕對支付得起你要的,若你愿意,這半壁店鋪我們都能給你買下。”
初星著急的上前一把拽過璃琴的手,夸下海口后才擔(dān)心的看著夜冥。唉,不管了,都說是生意人,怎么連個價都不開就說不買。莫不是真當(dāng)她是生火丫頭看不起她?先唬住再說吧。
“哦?你就是買下整個暗藥市場給我,我也是那兩個字,不賣!”
璃琴尖銳的指尖,輕柔的劃過初星的臉蛋,瞇了瞇眼睛,將初星一把推開。
“說吧,你想要什么東西!”
夜冥上前接過被差點被推倒在地的初星,強(qiáng)壓著心里頭的怒氣,低吼道。
“呵呵,倒是個敏銳的小子。我啊,就想要這個?!?br/>
似乎就在等著這句話,璃琴收起正要踏入臺階的那只腳,回眸,得意的看著夜冥懷里的初星,指尖指了指胸口,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必勝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