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錢員外殺的。”劉倩倩聽了周欽的話后,掙扎的身子頓時安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周欽。
“你先冷靜點,人不是他殺的?!?br/>
“你剛還說是錢員外殺了人,況且他自己也已經(jīng)承認了,你為何現(xiàn)在又說人不是他殺的?”毛文進插嘴說道。
見劉倩倩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周欽才放開抱著她的雙手,不過右手仍緊緊的拽著她的左手,怕一會知道真兇后,她會做出傻事來。
聽了毛文進的質(zhì)問,周欽轉(zhuǎn)頭看著他緩緩說道:“我何時說過兇手是錢員外了?”
毛文進一愣,細細想了想,好像周欽真沒說過錢員外是兇手。頓時閉上了嘴,怏怏的轉(zhuǎn)移了視線。
周欽又轉(zhuǎn)頭看向錢員外,說道:“你不是兇手?!?br/>
錢員外一聽周欽的話,剎那間仿佛像蒼老了十歲,肥胖的身軀頓時萎靡了下去。
高俅坐于堂上,對這奇特的一幕有些難以接受。整個問案下來,他不用說一句話,周欽就撥開云霧,揪出了兇手,現(xiàn)在兇手自己都愿意承認了,可周欽竟然卻說他不是兇手。他當了十幾年的縣令,從來都是打的別人生不如死,巴不得有人承認是兇手,自己好趕緊結(jié)了案子。現(xiàn)在可好,有人跳出來愿擔罪名,周欽卻不允許。
此時高俅忍不住問道:“既然錢員外不是兇手,他干嘛要承認,他若不是兇手,那誰才是兇手?”
周欽忙回道:“大人,錢員外之所以要承認自己是兇手,是因為他在保護一個人,而且他殺小妾所要受的懲罰罪責沒有那么重。而他保護的人,卻不一樣。”說著,周欽轉(zhuǎn)頭看著錢員外道:“我說的對嗎,錢員外?”
錢員外此時已經(jīng)認命,癱坐于地上,肥胖的臉上流下了兩行淚水。
“錢員外,你想保住你的兒子,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兒子都做了些什么。”
隨著周欽揭破了最后的答案,錢員外終于忍不住嗚咽了起來。而跪于錢員外身后的獨苗,他唯一的兒子錢如山則突然驚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爹啊,你救我,你救救我,嗚嗚。。。”
這錢如山長的也是肥肥胖胖,一張臉哭起來連眼睛都找不著了。
聽到兒子的痛哭,錢員外心如刀絞,大哭著對高俅不停的磕著頭,腦殼撞擊在石板地面上發(fā)出碰碰的聲響:“不****兒子的事,人是我殺的,是我殺的,那賤人竟敢殺我母親,我才把她殺了的,不****兒的事。”
“錢員外”周欽大喝道“你可知道你母親不是劉美玉殺的,而是你的兒子殺的?!?br/>
機械的磕著頭的錢員外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呆呆的看向周欽,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短暫的驚愕后,錢員外用手指著周欽厲聲喊道:“你胡說,我兒子怎么可能會殺自己的奶奶?”
由于悲憤,錢員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周欽坦然的看向錢員外,沉聲說道:“因為你奶奶看到了你兒子在**他二娘?!?br/>
錢員外仿佛被五雷轟頂,目瞪口呆,抬起的手無力的掉了下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事發(fā)當日,劉美玉和你母親發(fā)生爭吵,你母親還動手抓傷了劉美玉,之后離開。而就在這時,你的兒子進了劉美玉房間,看著梨花帶雨,傷心哭泣的劉美玉,突然狂性大發(fā),將她侮辱??删驮诖藭r,你母親去而復返,撞見了他這畜生行徑,指著錢如山破口大罵。被人發(fā)現(xiàn)的錢如山惡向膽邊生,隨手抓起剪刀瘋狂捅了她六刀,將其殺死。然后逼迫劉美玉合謀欲將陰謀隱蓋,可是劉美玉不從,所以他用左手將她推倒,撞在桌上的硯臺就此死去?!?br/>
看了眼跪在一邊瑟瑟發(fā)抖的錢如山,周欽繼續(xù)說道:“之后你回了府,錢如山卻向你說了謊,說是劉美玉殺了奶奶,他氣憤之下失手將她殺了。而你,為了救你的兒子,便用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方法,將燒紅的鐵釘釘入劉美玉腦后,并將血跡洗凈,幫著你兒子隱瞞事實。是也不是?”
周欽對劉得子點了點頭,劉得子忙上前,將一包裹遞給周欽,周欽將包裹里的一件衣物拿了出來,抖開后,提著展示給眾人看。“這是從錢如山房里找出來的衣物,上面是錢老夫人和劉美玉的血跡?!?br/>
錢員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朝錢如山一步一步走去,口里低低的重復著“孽子,孽子。。?!?br/>
看著錢員外狀若癲的狂朝自己走來,錢如山嚇的抱頭鼠串,“爹,別打我,別打我,孩兒再也不敢了?!?br/>
事情到了這里,一切都已水落石出。周圍響起的盡是對錢如山的謾罵聲,對家人做出這等**的事情來。錢員外則追著錢如山猛打,衙門里一時有些鬧哄哄的亂。
“啪”“肅靜”高俅拍著驚堂木大喝道。
“威。。。武”眾站于堂下的皂隸忙用燒火棍敲打著地面。
隨著燒火棍敲打發(fā)出的吭吭聲,大堂里霎時安靜了下來,幾個衙役將錢員外父子拉扯了開來,錢員外仍是兀自罵罵咧咧的。而錢如山則被兩個衙役按住了雙手,跪伏于地。高俅身邊的文書師爺忙拿了毛筆寫了張認罪的條子,遞給底下的一個衙役,那衙役接了條子,快步來到錢如山身邊,放到地上,錢如山用拇指在上面按了個印。然后便被幾個衙役押了下去。
錢員外的家人此時更是放聲大哭了起來。
劉美玉終于洗脫了殺婆婆的罪名,得已葬入錢家祠堂,然而此時劉倩倩卻一點也沒有能夠高興起來。因為殺了她姐姐的兇手竟然是兒子。淚水止不住的不斷滑落,周欽見狀,不好給她拭去淚水,只好用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已示安慰。
“兇犯錢如山,擾亂人倫,連殺兩人,按律當斬。本官宣判,秋后處決?!备哔凑f完將一令牌丟到堂下。“錢員外知情不報,協(xié)助兇犯脫罪,罰銀三百兩,杖10下。”
“威。。。武”
兩個衙役將錢員外按到在地,掄起燒火棍啪啪的打了起來,十下過后,錢員外股部已隱隱有些殷紅。
高俅將驚堂木一拍,道:“退堂?!?br/>
隨著高俅的宣判,圍觀的人群也如潮般離去。錢府幾個下人將扶著錢員外,一拐一拐的帶著錢家眾人走了。
所有人都在議論著今日所見所聞,尤其是周欽斷案如神的本事,通過他們的嘴,飛快的傳揚到整個仁和縣,周家贅婿周呆子包青天附體了。
案子結(jié)束后,周欽將劉倩倩送到了衙門外,劉倩倩對著周欽深深地施了一禮。
“周公子,等倩倩葬了姐姐后便來服侍公子,以報公子大恩。”
周欽忙扶起劉倩倩,搖頭說道:“劉小姐不必如此,今日你姐姐得以洗清冤屈,乃是高大人深明大義,否則,我一小小攢點如何幫的了你?”
從今日之事看來,高俅似乎并不是一個獨斷專行,渾噩之極的人。因此他才能夠有機會插手此案,看來自己以后不會太難混。
“倩倩是知好歹的人,沒有周公子相助,斷不會有案情得雪之日。倩倩發(fā)過誓要一輩子報答公子的,豈能食言?難道周公子是嫌棄倩倩么?”
能有這么一個美人說要服侍自己一輩子,說心里不竊喜,那是扯淡。不過竊喜歸竊喜,周欽可沒想過就為幫了她一次忙就真讓她做自己丫鬟。況且自己還有個贅婿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