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渡邊組的成員們左擠右擠可算擠進了洞門,渡邊芳澤手下的一名頭目一清點人數(shù),都差點哭了!本來還剩下大約五六百人,經(jīng)過剛才這一陣亂,現(xiàn)在能站起來拿刀的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這還怎么打???
渡邊芳澤趕緊拿出電話給藤野打了過去,可是對面卻是一直沒人接!
其實藤野不是不接,是根本就沒聽見,他老人家看著眼前這幾百號人這個愁??!要從這繞過去至少得多走一個小時!可如果渡邊芳澤真的戰(zhàn)事不順利,那一個小時候后直接可以去給他收尸了!渡邊芳澤死了他倒是不可惜,只是渡邊芳澤應(yīng)承的一千萬美圓現(xiàn)在才拿到一半,他死了錢可就打水漂了??!
藤野氣呼呼地帶著警長大步走到胡子峰面前,他當(dāng)然知道胡子峰,后者當(dāng)然也知道他是誰,可偏偏就是斜著眼睛,一口一口抽著香煙,楞裝沒看見。
藤野實在是拉不下身份和這些黑社會地頭蛇們當(dāng)街理論,他給警長使了個眼色,示意由他來搞定。警長在本本相當(dāng)于中國的公安局局長,只不過他這個警長只是東京市北區(qū)的,那么和東京市的警務(wù)處長比就差了好幾個檔次了。再說這名警長又豈能不認識山口組里紅得發(fā)紫的血天使老大胡子峰?可身邊站著位議員,別說黑社會老大了,就是親爹親媽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這個…我說……胡子峰先生…”警長小心翼翼地跟胡子峰說道,眼睛還時不時地瞄一瞄身邊的藤野議員。
胡子峰低頭看了一眼警長,轉(zhuǎn)而笑了笑道:“喲,是北區(qū)警務(wù)處長大人啊,什么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
警長一聽似乎有門,看來自己這些年混得還行嘛,這么一想他的腰板也直起來了。沒辦法,本本人的腦子其實就是這么直的,偶爾有幾個腦子活絡(luò)的那都是接受中國教育的結(jié)果。
警長沖胡子峰微微一笑道:“胡子峰先生,我們現(xiàn)在要去辦個案子,您還是讓您的手下給我們讓開路吧?”
胡子峰聞言一臉迷惑地沖身后看了看,又轉(zhuǎn)過頭來看向警長說道:“這里哪有我的手下?我怎么一個也沒看到???我說警長大人,我可是合法公民,再說了,就算有個把子兄弟跟著我一起過馬路,也不算違法吧?”
“過馬路?”警長伸長脖子沖后面望了望,只見那人影涌動少說也有五六百號人,心里暗暗嘀咕道:這叫過馬路?那啥叫黑社會???
這下警長算是沒轍了,是啊,人家非要把五六百號人占著馬路不讓說成是過馬路,那你還有什么辦法?說人家過馬路妨礙你執(zhí)行公務(wù)?你總不能拿這個告人家吧?警長茫然地看向藤野議員,藤野議員此時早已怒火中燒,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胡子峰大聲吼道:“胡子峰!我告訴你!今天的事如果被你耽誤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本本人罵人無非就那么幾句,如果說到吃不了兜著走基本上就已經(jīng)算得上惡毒了。不過胡子峰好像一點都不生氣,他笑呵呵地掐掉香煙,慢慢地走到藤野議員面前。藤野本來也是被他氣急了,直到此時才想起了對方的身份,他是什么人?是黑社會??!那手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此時見到胡子峰如此舉動心里頓時又緊張了起來,不自覺地身子還是往后靠了靠,感情旁邊這位警務(wù)處長是給不了他半點安全感。
胡子峰走過去,忽然抬起雙手為藤野議員整了整他的衣領(lǐng),后者明顯渾身一震,胡子峰隨后柔聲說道:“敬愛的議員先生,我想轉(zhuǎn)告你一句話,這句話不是我說的,可如果他在這那么就一定會這樣說。”
胡子峰頓了頓,轉(zhuǎn)而極力地模仿著謝文東的聲音道:“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誰都說不好這顆安在脖子上的大好頭顱,還能不能讓你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所以…”胡子峰輕輕一笑道:“做人…還是低調(diào)點好?!?br/>
說罷,胡子峰沖身后的眾人一擺手道:“兄弟們回去睡覺了,警長大人要辦案子,我們可別擋了人家的路??!”說完胡子峰沖著藤野呵呵一笑道:“議員先生可別往心里去,我也就那么一說,你也就聽聽罷了,???哈哈哈哈…”
藤野的臉都幾乎成了紫色,他心中暗暗發(fā)誓,只要渡邊芳澤當(dāng)上了山口組老大,他第一個要鏟除的就是這個胡子峰!血天使的青年們都嘻嘻哈哈地散開了,他也陰著臉走回到車上,警長也屁顛屁顛地跑回車?yán)?,下令所有警車全速駛往山口組總部。
胡子峰笑呵呵地上了車,隨后卻直直將車開向藤野的車,就在眼看要撞上的時候,胡子峰甩了一個漂亮的圓弧,堪堪從警車邊上滑了過去,真是囂張至極!藤野雖然明知道胡子峰絕對不會撞上來,可還是被他這番舉動氣得不輕,這明顯就是挑釁嘛!哎?還明顯什么?就是挑釁!
藤野不停地暗示自己讓自己的心情平復(fù)下來,此時最大的任務(wù)是去解救渡邊芳澤,千萬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再耽誤時間了。想到這里他果斷下令所有車輛快速前進。這司機倒也拼命,轟滿了油門就沖著山口組總部的方向沖了過去,可是車隊剛前進了不到二十米,就聽見前后“砰砰”的聲音不絕于耳,藤野再一次毫無準(zhǔn)備地撞在了前面的靠椅上,他大聲怒吼道:“又怎么了?”
那司機打開車門看了看,一臉茫然地回過頭來說道:“先…先生…車胎暴了……全…全暴了…”
度邊芳澤此時可謂失望透頂了,他漸漸抵擋不住了西協(xié)組和本本洪門的合力進攻,更何況還有數(shù)十名血殺和暗組精銳做前鋒?他帶領(lǐng)著屬下在山口組總部的院落里一退再退!終于退到了最西面的院落,從這里再過一道墻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可就是這一道并不很高的墻,卻成了渡邊芳澤生命的屏障!無法逾越的屏障!
此時再一點人數(shù)已經(jīng)不到兩百人,可以說渡邊芳澤已經(jīng)敗了,徹底的敗了!可是渡邊芳澤依然不肯認輸!他不斷地催促手下人去沖殺!沖殺!再沖殺!希望可以打開一條缺口,讓他能夠沖出去的缺口,可是這可能嗎?一邊是虎視眈眈的高山清司,一邊是陰笑連連的謝文東!這兩個人可能放他離開嗎?
說起這場仗最大的奇招就是那十一名伊賀流的忍者了,可他們現(xiàn)在人影呢?全部成了謝文東的階下囚!看那十一名忍者的身手和忍術(shù)都不差??!怎么碰上了謝文東的這些手下就這么不堪一擊呢?
渡邊芳澤真的想不通,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實在是伊賀太一老先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如果知道他是造反那鐵定不會派這些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小弟子們來!而且里面還有一個伊賀太一的孫女呢!親孫女?。‖F(xiàn)在也成了人家的俘虜了??上н@些渡邊芳澤直到此時還不知道,也真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他的不幸了。
院落洞門處的渡邊組成員還在與追上來的西協(xié)組和本本洪門玩命廝殺著,這個洞門相對狹窄,有十幾號人幾乎就能抵擋住對方的進攻,所以渡邊芳澤也得以喘息一口大氣。
“組組長…我們該怎么辦???”渡邊組一名小頭目此時也滿臉驚慌,什么榮華富貴此時也不想了,能讓他活了這條命才是最切實際的。
渡邊芳澤被他這么一問心里就更沒底了,打仗靠的是士氣,士氣旺盛那么手下就能以一擋十,可是現(xiàn)在這士氣…別說這個小頭目沒信心,換成誰他也生不出半點希望啊。漫漫長夜這才過去一半,接下來的另一半該如何度過?渡邊芳澤看著頂在洞門處拼死抵擋的手下發(fā)呆,何去何從?還由他說了算嗎?
這邊格桑眼看洞門久攻不下,兩手癢癢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眼正在關(guān)切局勢的謝文東等人,心里一時也想不出個什么好辦法。他急,可還有人比他還急呢!謝文東此時身邊可謂高手如云,人才濟濟??煽偟脕碚f頂尖的高手也就兩個,黃亦晨那是首當(dāng)其沖,這個爭不得,尤其是跟著謝文東漸漸參加幾場實戰(zhàn)后,那實力更是突飛猛進,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蓋過袁天仲一截了。不過也正因為這樣,袁天仲的心里可就更不踏實了。今天雖說佐衛(wèi)騰是急功近利才吃了黃亦晨的大虧,但那依然也是大功一件,袁天仲這心里總不是個滋味,他將目光瞄向渡邊芳澤也正是希望能把這頭功給賺回來!
可是此時呢?渡邊芳澤倒是一定沒跑了,可這頭功是誰的就懸了。想到這里袁天仲還是忍不住打起了心里的小算盤,這個頭功他是絕對要拿上,不然黃亦晨的風(fēng)頭越來越緊,那洪門文東會哪還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因此他左右看看沒什么人注意,他緩緩抽出軟劍,繞過眾人的視線,彎著腰沖著洞門沖了過去。
且說謝文東,剛剛他受到佐衛(wèi)騰的一刀沖擊著實受傷不輕,雖然他的那一刀比之以前挨過的子彈威力相差許多,可謝文東今夜已經(jīng)兩次牽動了身上的隱疾,所以此時可謂身心具損,而且那隱疾也越發(fā)的嚴(yán)重了。
高山清司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謝文東身上,而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手下人員正在猛烈沖擊的洞門,他心里可是把渡邊芳澤的家人祖先都罵了十幾遍了,此時敵酋伏誅就在眼前,他哪能不滿心期盼?這時別說早已忘了身邊的謝文東等人,就是連他最親的親信西協(xié)和美,胡子峰都不關(guān)心了。他心里全部的畫面都是抓到渡邊芳澤,然后親手結(jié)果了這個陰險毒辣的小人!
謝文東此時可謂是苦苦支撐著,他額頭已經(jīng)滲出許多冷汗來,可在這關(guān)鍵時刻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撤下去的,否則先不說渡邊芳澤怎樣,野原二人的安危他現(xiàn)在還無法確定,他怎么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去?可是天不從人愿,謝文東眼看著沖在前面的血殺成員越來越模糊,他強自振作了一番,可腦袋卻越來越昏沉,他忽然控制不住身體向前猛地一傾,毫無預(yù)兆的,他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看著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恍惚間,他感到周圍有很多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圍繞著他轉(zhuǎn)啊轉(zhuǎn),大家好像在呼喊著他,可他卻什么都聽不到。就在這時,他隱約看見袁天仲好像躋身于洞門口,然后血殺的兄弟們齊齊大吼一聲,沖進了洞門,直到這時,他再也無法左右自己的神識,終于兩眼一黑,沉沉地昏了過去。
“大哥哥”
一片黑暗中,一個稚嫩的聲音似乎在呼喊他,可他卻做不出絲毫的反應(yīng),他無力地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一會,視野里似乎漸漸亮了起來,他是一個人,除了前方周圍一片黑暗。
他握了握拳頭,嗯,還有力氣,只要有力氣我就可以生存下去!謝文東環(huán)顧一眼四周,除了前方,是的,無論是頭上腳下都是一片漆黑。這是哪?
他緩緩地向著前方的光明走去,卻發(fā)現(xiàn)那哪里是什么光明?那是一扇門,一扇半掩著的門,那一縷微弱的光明是從門縫里照射出來的一束燈光。
他透過門縫向里面瞧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她蜷縮著身子,微弱地呻吟著:“大哥哥?!?br/>
這不是英子還能有誰?謝文東見狀猛地推開門就沖了進去,可他抬頭再一看時,哪里有什么英子?剛才英子蜷縮的地方此時空無一人,但他的身后卻傳來一聲聲痛苦的呻吟。他猛地回過頭向后看去,那里有一張大床,一個全身的女人正無力地軟在床上,她的身上爬著三個渾身的男人,他們正在嬉笑著將那個女人翻來覆去地擺弄著。
這!謝文東猛地抽搐了一下,這是誰?是…
那個女人顯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發(fā)出一聲聲微弱的呻吟,發(fā)出一點點微弱的聲音來抵抗,抵抗著她這凄涼的命運。
謝文東難以置信地緩緩走了過去,他伸出手來想要推開那三個男人,好看清下面那個女人的面孔,可是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一刻,眼前的一切卻再一次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這時他的面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門,那個門上有著數(shù)十個子彈留下的彈孔。他感到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可他就是想不起來這究竟是哪里?
“森哥!”袁天仲的狂吼聲從他身后傳來,他猛地回頭看去,卻什么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一片漆黑到他連姜森那時候的表情都沒有看到!
謝文東突然感到好孤單,他放棄了沖出門外,他拼命地向前沖去,他想看一看姜森那時的臉!他想看一看和自己拼命這么多年的兄弟,在他有意識的最后一刻究竟在想什么?想說什么?
可是無論他怎樣跑,前面仍舊是一片漆黑,沒機會了,他再也沒有機會讓他的好兄弟留下最后一句話!許下哪怕一個心愿!哪怕一個??!
這時候,他看到了他自己,他自己站在一片火海前意氣風(fēng)發(fā)道:“我相信,人定勝天!”那喊殺聲,槍聲連成一片,在戰(zhàn)場上他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自己卻突然蒼老了下去,那面目間慢慢皺紋叢生,竟然緩緩變成了李秋白,他睜大著雙眼對著謝文東嗚咽地說道:“求你…放過…我…家人…”
謝文東舉起手來,他手中有一張照片,那里是李秋白一家的全家福,謝文東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那張照片竟然無火自燃,對!只是瞬間就燒成了灰燼,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灰燼飄散進黑暗的一瞬間,眼前忽然閃現(xiàn)的韓非猙獰地沖著他吼道:“謝!文!東!我要你為我陪葬!”接著,韓非就惡狠狠地沖他撲了過來,而他身后,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謝文東茫然地看著緊緊抱住他身體的韓非,他的眼睛已經(jīng)睜不開了,可他的嘴角卻微弱地一張一合道:“如果你能…活幫…我照顧……她………”
轟!海浪聲擊碎了一切的宿命,他的心里一片寧靜。可是突然,一個更加強烈的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他腦子里這個聲音越發(fā)的強烈起來,他憋足了力氣在海底怒吼道:“不?。。 蹦桥鹇晭缀鯖_破了云霄,整個大海都隨之沸騰起來!
“不?。?!”病房里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使得病房外亂糟糟的所有人都同時安靜了下來。
一名執(zhí)行護士急忙沖出門來,沖外面幾乎站滿整個樓層的一大堆黑衣人和白衣人道:“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br/>
聞言,距離門口最近的劉波和諸博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幾乎在同一時間沖進病房房門,將那名護士生生推了進去,緊接著,又是十幾道人影沖了過來,那名護士直被推得連連后退,她邊后退邊喊著:“不能進來…病人…剛剛…………唔…唔唔…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