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公司的管理權(quán)力,是交給了林美珩,但是林小強每一句話都透漏著一個意思,他代表著林家,想跟我們合作搞實業(yè),而林美珩的掌控
權(quán)可以無視,隨時都有可能被收回,因為林小強在林家那位掌門老奶奶的眼里,更受寵愛,
“重男輕女,還把自己當慈禧一樣的人物了,”趙道乾道。
陳志林能聽出他話里的另一層意思,這樣被掌控的家族,還能有什么出息。
“你怎么看?”趙道乾看向了陳志林。
“生意是好生意,而且,為了加重籌碼,林小強說已經(jīng)有某個家族財團加入了,三家合作,如虎添翼,”
“你很看好?”
陳志林沉吟了一下,堅定的道:“集團要轉(zhuǎn)型,農(nóng)業(yè)很有發(fā)展前景,有錢途?!?br/>
趙道乾未置可否,起身拿起了外套。
“要準備車嗎?”
“不用,我出去走走?!?br/>
陳志林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起身收拾辦公室,要跟著去。
“不用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走到門口的趙道乾轉(zhuǎn)身道,“家庭很重要,不能光有工作?!?br/>
陳志林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
趙道乾很久沒有一個人在街上漫步閑逛了。漫無目的,武晴事情的壓力也沒有了,輕松的很。
這樣的街頭漫步,有煙火氣,讓他感到真實、自在,這個時候,他對一些需要做出的重大決定,還會有一種本能的直覺,這是他做出重大決策的一個補充。
當然,他今晚的漫步,還是有目的的,前方,已經(jīng)到了他要看的目的地,唐浩的產(chǎn)業(yè),新星糧油店。
他還是實地來看,他想親眼看看,這個小小的新星糧油店,是個什么樣子。
店鋪不大,但是窗明幾凈,亮堂堂的,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爽向上、厚重正規(guī)的感覺。
一輛農(nóng)用小卡車正停在店門口,臺階前,站著一個白背心的小子,皮膚黝黑、肌肉結(jié)實,蜷曲的短發(fā)透著年輕人昂揚不羈的精氣神,又有之華農(nóng)
村青年的質(zhì)樸,讓趙道乾一看之下,心中莫名的喜愛。
如果這樣的年輕人到公司來應(yīng)聘,他會毫不猶豫的錄用他。只可惜,一條條的應(yīng)聘要求,一層層的所謂公司流程,會把這樣的年輕人,遠遠地拒在門外。
階層固化,這就是其中最悲哀的一個環(huán)節(jié)。
背心小子站在車廂邊,店里,唐浩抱著一只大黃狗正走了出來。
“強子,小心一點?!碧坪频馈?br/>
白背心的強子小心的接過手。趙道乾看到這大黃狗竟然遍體鱗傷,一條后腿纏著厚厚的繃帶。兩人把黃狗輕輕的放在了車廂里的軟墊子上。
另一個眼鏡小子和一個青春妙齡的姑娘,抱著一只黑白毛的大狗,也是遍體鱗傷,脖子上包裹著繃帶,放到了車上。
幾個年輕人在那里說話,唐浩好像是在交代什么,強子不斷的點頭。
嗯,很明顯,這是一個圍繞著唐浩為中心的年輕人小團體,有男有女,清爽,向上,有著蓬勃的、茍且生活壓蓋不住的活力。趙道乾見證過太多,有兄弟、有夢想、有開始,這是做大事的頂配。
唐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接了電話,不多時,急匆匆的過來,摸了摸大黃和黑白毛的腦袋,囑咐道:“強子,一定照顧好它們。”“放心吧,浩哥,保證吃喝的比我都好!”
旁邊的侯眼鏡笑著打了強子一拳。
“走吧,我還有急事,出去一趟。”唐浩飛身上了旁邊的摩托,一腳踹開油門,飛馳而去。
對生意來講,車是必須的,有了車,活動半徑大大增強。唐浩的這輛摩托,就是新添的,自從上次當街借用人家的摩托去救周蘭,唐浩就愛上了那種迎風自由的狂野感覺。
趙道乾緩步走了過來。強子也已經(jīng)上了車,啟動了油門。
兩只狗安靜的躺在車廂里。身上的傷痕很明顯,那是跟猛獸拼死搏斗留下的。趙道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大黃看著這個富態(tài)的中年男人,微瞇的眼神陡然一亮,它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男人身上非同一般的氣場。
三個年輕人告別,小貨車駛了過去,趙道乾卻被這大黃狗的眼神看的一個激靈!
到底是什么樣的主人有什么樣的狗。這眼神的冷冽、深邃,簡直跟唐浩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身處底層卻不甘命運的目光,有著沖破牢籠、不顧一切的勇猛!
小貨車駛上了街道,很快呼嘯開遠了。
侯眼鏡和杜苗苗回到了店里。
“養(yǎng)的兩條草狗,都這么猛……”趙道乾站在路邊喃喃的道,心里一直在思考不決的一件事,此刻終于塵埃落定。
“眼鏡,你看那個男人,好奇怪,”店里,杜苗苗指著趙道乾道。
“嗯,看著像個大老板,”侯眼鏡道,“是不是想來定油的?”
杜苗苗沒做聲,那個奇怪的男人回身看了一眼店鋪,轉(zhuǎn)身走開了……
摩托車奔行在街道上。
方才的電話是林美珩打來的。看到她號碼的時候,唐浩心里還一喜,然而一接通,林美珩聲音疲憊,天南公司出事了!
引擎轟鳴,順著導航,唐浩來到了一處高檔公寓。
這里是林美珩的單身公寓,一開門,一直光艷照人的林美珩,此時卻只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看著很是憔悴。
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一瓶紅酒、一個杯子,紅酒已經(jīng)喝了大半。
“出了什么事?”唐浩問。
林美珩頹然的靠在沙發(fā)上,舒展了身子,似乎也沒有精神再去顧忌唐浩在旁邊。
半晌,林美珩才說了原委:公司食堂出了事故,懷疑是油的事。
唐浩心里一驚。天南集團食堂的油,正是在林美珩的關(guān)照下,自己送的貨。
不過好好的,能出什么問題?
“……所好范圍很小,但是很忖,公司請了兩個電臺記者做企劃宣傳,中午在公司食堂招待,結(jié)果食物中毒,幾個人都上吐下瀉,老張說,當時油桶就剩了點油,好像有點渣渣,他以為是胡椒面什么的撒進去的,就沒在意,給用了,”林美珩捋了下長發(fā),望著天花板。
“……現(xiàn)在幾人暫時都安撫好了,主要是兩個記者,獅子大開口,可又怕他們在輿論上不利,還有就是林小強,這家伙,抓著不放,就是想借著這事大做文章,把我趕下臺,奪回公司的管理權(quán)……”
家族斗爭,唐浩不了解,他也不能想象,這樣親密的自家人,怎么會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斗來斗去呢?
看他默不作聲,林美珩勉力一笑道:“這個跟你沒關(guān)系,他們只是懷疑是油的問題,并沒有證據(jù),到我這里為止了,我只是跟你說一聲,讓你知道這事兒,怕林小強再搞什么鬼,
唐浩看著她,心里不由的一軟,眼前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失魂落魄在雨中的那個場景。
這個女總,承擔著太多的壓力,可她還是把自己當做原來那個賣豆腦的小門童、鄉(xiāng)下仔,還想著為自己遮風擋雨??墒遣挥昧耍约含F(xiàn)在雖然還沒有出人頭地,可是也已經(jīng)成長,有生意、有兄弟,已經(jīng)有一副堅強的臂膀,能為她撐起一片晴空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讓他起身,坐在了林美珩的身邊,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敢伸出臂膀攬住她。
兩人貼身挨著,林美珩的身子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卻沒動。
“你別擔心,”唐浩道,“油絕不會有問題的,我會把事情調(diào)查清楚,”沉吟了一下,低聲卻有力的道:“不管是誰,我絕不會讓你受一點的委屈!”
林美珩一下轉(zhuǎn)過臉來,怔怔的看著唐浩。從小到大,父母無力,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大家族中掙扎成長,奮爭努力,自己一個人流淚、堅強,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對她說這樣的話。
她癡癡地看著唐浩,看到他眼中堅定而沉靜的力量,這一刻,這個男人深深地銘刻在了她的心里,從此再也離不開了。兩人能感到彼此的呼吸打在臉上的感覺,單身公寓,孤身男女,氣氛似乎有點不對。
林美珩只穿著居家的睡衣,光滑白皙的肌膚大半在外,窈窕的身材,更是觸目可及。她剛才一直在想著事情,并沒有在意這個,此刻,卻感到唐浩的目光灼熱的讓她有些慌亂,忙拽了拽裙擺。
身材卻更凸出了,關(guān)鍵是,里面還沒穿內(nèi)衣!
“咳咳……那什么,你早點休息,我……我……”唐浩一下有點手足無措,眼光不知往哪兒放。
“那……好吧……你也早點休息……”林美珩俏臉緋紅的起身道,自己的單身公寓,還從來沒有男人進來過呢。
還好,披散的長發(fā)擋住了她臉上的緋紅。
下了樓,唐浩回望了一眼,還能看到林美珩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
一股豪情和強大的保護欲油然而生,摩托一聲轟鳴,風馳電掣的馳進了低垂的夜幕……
漢江大橋。
夜風已冷,橋上沒什么人影。天安集團的保安,大林和老許,豎著衣領(lǐng),左顧右盼的沿著步行道而來。
前方,一輛摩托靜靜地停在道邊,旁邊橋欄處,一個穿著風衣的男子,正看著夜色中靜靜地漢江,手中的煙頭忽明忽暗。
“小唐,小唐……”老許壓著嗓子喊道。
風衣男子轉(zhuǎn)過身來,英氣勃勃,一張臉棱角分明,在這夜色中,帶著一股子無形的氣場,竟然把老許兩人看的一怔。
“行了,哪有什么人,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大林放開了衣領(lǐng),大步過去道。
“怎么了,還怕見人?”唐浩一笑,丟了兩支煙過來。
“沒……沒什么,”老許道,“咱就是個小保安,有啥怕的……”
好像有點兒言不由衷啊。
大林點了煙,有些羨慕的看著一身風衣的唐浩,又看看旁邊嶄新的越野摩托,很是艷羨:“行啊,老唐,這才幾天,都混成大老板了?!?br/>
“還行吧,”唐浩道,不是每個時候都要謙虛的。
“公司食堂,到底怎么回事?”唐浩直奔主題。
要調(diào)查食堂問題,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就是大林和老許了,想當初,自己這仁人,最盼的就是去吃飯,每天也是去食堂最早的,好多吃點好的。而且,閑的無事,又都是底層,他倆跟食堂的老張關(guān)系也混得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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