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雖然早上已經(jīng)吃了藥,莫冉此時此刻卻不想拒絕他的好意,在心里受傷之后,身邊的人的關心更顯得溫情可貴。
莫誠的歸期早已經(jīng)有人提醒,所以吳媽早早地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考慮到莫冉也有可能會回來,特地加了幾道她喜愛的菜肴。
最近一直都胃口不好的莫冉,奇異地胃口大開,吃了兩碗飯才放下筷子。她一擱下筷子,家庭醫(yī)生剛好趕到,仔仔細細地替她查了身體,得出了憂思過度,疲憊傷風的結論后,留下一堆沖劑藥丸之后,才被莫誠一臉嚴肅地送走。
回到客廳,看到一副不在狀態(tài)的莫冉,莫誠頓時來氣,瞪了她一眼,板著臉“吃完藥來我書房一趟。”
莫冉輕輕地笑了一聲,皺著眉頭把沖劑和著藥丸一起喝掉,又喝一杯開水沖淡口腔的味道,才心緒復雜地去了書房。
推開門,莫誠正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yǎng)神,聽到動靜,他睜開銳利的雙眸,等到發(fā)現(xiàn)是莫冉,眸色緩和了下來,“來了?!彼噶酥敢慌缘纳嘲l(fā),示意她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莫冉,開口道“吧,你這次找我,又是為了什么”
冉確實不會無緣無故找他,雖兩人的關系開始緩和,見面不會像以前那樣僵硬,但是終究還是有些隔閡,做不到普通人家那樣父慈女孝。而自從他得知冉昨天特地找他,就知道她肯定有事找他。
莫冉心里有些澀澀的,不知道是因為莫誠的問話,還是因為即將的問題?!拔蚁胫溃钛灾Z和我媽有什么關系,這一次,不要我什么巧合,她長得和我媽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灼灼,帶著急迫、置疑、迷惑和惘然,因為緊張,脊背繃得筆直,雙手緊緊纏在一起,下唇被潔白的貝齒咬住,仿佛在等待著他一句話的宣判,用以決定她以后歸屬的命運。她整個人看起來矛盾極了,那副樣子,既想知道答案,又能的抗拒,巧的臉上帶著細不可查的糾結。
莫誠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哪能不知道其中的玄機,看來冉終于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早在冉詢問她的身份時,他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著這么快。
看到莫誠沉默不言,而是神情恍惚,似是陷入追憶,莫冉焦慮不安,好幾次想要開口話,但是她看到他已經(jīng)不年輕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懊悔、痛楚和悲涼。她頓時呆住了,滿腹的話語怎么也開不了口。
書房里陷入持久的寂靜,父女兩人各有心思,個自都是神色晦澀。
莫誠總算是還想起莫冉在等著她的答案,收回了神思,長嘆了一口氣,“你終于還是知道了?!?br/>
“她究竟是誰”莫冉急切地問道。
“她是你姐姐”莫誠平靜地道,這道消息不亞于平地一驚雷,把她炸的昏頭轉向,驚訝地張大著嘴,愣愣地看著他。莫誠苦澀一笑,繼續(xù)解釋道“她是你同母異父的姐姐,只比你大一歲而已。”
二十多年來,莫冉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大她一歲的姐姐,而且,還是同母異父的姐姐。而現(xiàn)在,她和那個名義上的姐姐,還牽扯著某種關系。
她突然想起,李言諾的乳名,叫做冉冉。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手有些顫抖,嘴唇也變得顫抖,連吐出的喉嚨的嗓音也顫抖地不成音調(diào),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但是她摸到了臉上的濕潤。
“我想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來的”
“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蹦\緩緩地念出了兩句詩,“取自你媽媽最喜歡的樂府詩中的一句詩。”
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那天晚上秦末就是這樣子給她解釋李言諾的乳名。
她突然想到,既然這個名字是項媛取的,那她平日里叫她冉冉,想到的又是誰
這個信息量太大,莫冉有些接受不能,秦末的救命恩人、愛人,竟然是她的姐姐她以為自己獨一無二,卻不料從來都不是。
不管是對于秦末,還是項媛。
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她就像一個傻傻的提線木偶,愚弄了自己,取樂了別人。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一個替代品。
呵,替代品啊。真是一個美妙的讓人心傷的詞。
莫誠并不知道莫冉和李言諾之間還有一層名字的糾葛,只當是她是被李言諾的身份給打擊到了。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憐愛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把她攬在懷里,像對她時候那般輕聲地哄道“冉,乖啊,你看爸爸不是在這里嗎我莫誠這輩子,就只有你這個唯一的女兒?!?br/>
父親的胸膛寬廣而厚實,帶著遙遠的記憶的味道,這樣毫無芥蒂的容納和寵溺,讓莫冉緊繃的控制頓時瓦解,撲在他的懷里嗚嗚地開始哭泣?!盀槭裁茨銈兌家垓_我”
莫誠心疼地看著她一直抽動瘦弱的肩膀,解釋道“這是我和你媽媽的約定,我只想讓你知道,你是我們唯一的公主。”
莫冉抹了抹眼淚,問道“你們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莫誠的眼神變得恍惚而遙遠。
莫誠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項媛,她長相漂亮、能力出眾又性格鮮明,是眾多男人的夢中情人,莫誠也算是一個。從大一到大四,追求者眾,最后堅持下來的,也只有他。盡管如此,項媛也只是對他稍加注意而已,并未把他放在心上。但是他并不死心,向她告白不管有多久,他都等她。
他知道項媛的家世好,為了能夠配上她,便開始了艱難的創(chuàng)業(yè)。他正趕上了好時候,s市開始大開發(fā),憑著他過人的能力,瞄準了房地產(chǎn)的資源,慢慢地把公司做大。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愛情也出現(xiàn)了轉機。項媛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要嫁給他。巨大的驚喜之后,卻是打擊,那時候,項媛已經(jīng)懷胎三月,而那孩子的父親,竟然是有夫之婦。
驚喜、憤怒、不甘和掙扎把他淹沒,他面臨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最后還是對項媛的愛壓過男人的尊嚴,他答應娶她,但是不愿意撫養(yǎng)她肚子里的孩子。
項媛知道這已經(jīng)是莫誠作為男人最大的讓步,她除了莫誠別無選擇,否則只有一條退路可選,那就是打掉孩子,嫁給項振國安排的男人。所以她答應了下來,兩人迅速結婚,等到懷胎十月時候,在醫(yī)院生下一名女嬰,也就是李言諾。莫誠動用了一些關系,對外宣布生下的是一個死嬰,秘密地送給孩子的親生父親撫養(yǎng)。
一年后,莫冉出生。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過著簡單的、溫馨的生活,項媛除了去抽時間秘密會見李言諾,其他時間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莫家可以稱的上是圈子里的模范家庭。
直到那個男人的妻子因病去世,莫誠發(fā)現(xiàn)了項媛的變化,出神的時間明顯變多,待在家里的時間逐漸變少,他才知道,項媛一直都沒有放下過那個男人,更舍棄不了她和那個人的女兒。
嫉妒和憤怒讓足以讓人失去理智,發(fā)現(xiàn)了端倪的莫誠開始不遺余力地對那個男人的公司進行打擊,齊麗珊也是那時候認識的,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報復。
男人的公司如愿得破產(chǎn),只是莫誠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男人的心里素質(zhì)會那么差,最后選擇了自殺,更沒有想到其中導致的一系列的后果。項媛身死,莫冉與他決裂,從此妻離子散,以往和樂幸福的家庭,成為了泡沫。
死者已矣,面對冉的指責和置疑,因為心中的后悔和傷痛,莫誠全部都攬了下來,只有這樣,他被愧疚折磨的心,才稍稍地安寧。
這樣戲劇的后果,導致他和冉父女關系決裂了六年,冉也被隱瞞了六年。
聽完莫誠一字一字的訴,莫冉已經(jīng)驚駭?shù)貌怀鲈拋?,原來這才是六年前的真相。項媛和莫誠,已經(jīng)不出究竟是誰對誰錯,早在二十幾年前,他們之間就已經(jīng)種下了前因,才會造成那番結果。
這件事情,是莫誠心里最隱秘的悲痛和包袱,如今赤裸裸地把它暴曬在冉的面前,一時之間,脫力了一般,疲憊地靠在沙發(fā)上,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他的眼里還帶著隱痛和愧疚,他為此愧疚和自我折磨了六年,如今出來,倒像是一種解脫。
莫冉只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如此的任性和無知,為了維護項媛在她心目的形象,莫誠獨自背負了這么多年的秘密,最后還要承受她的怨恨和決裂。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
時隔六年,莫冉終于放下心中的芥蒂,在他面前喚他爸爸。莫誠一貫克制的情緒終于忍不住失控,眼淚縱流,緊緊地把女兒抱住,露出欣慰的笑容。關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