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挺**都沒怎么睡,地牢里又臭又潮濕,剛有些睡意立刻就被從身邊爬過的老鼠驚醒。
天亮以后,他原本以為會有看守進來送些吃的,然而一直等到了下午,才有人進來送飯。
“這位大哥,”姜挺見好不容易有人來了,忙喊住他,“你們的二當(dāng)家現(xiàn)在有空么?我想見見他?!?br/>
“我們當(dāng)家的也是你想見就見的么?”那人不耐煩地喝道,由于他沒有開門的鑰匙,飯食只能通過牢門下方的的一道小口子塞進來。
“勞煩大哥幫忙通傳下吧,”姜挺被綁了一個晚上,雙手酸疼得厲害,他勉強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朝牢門走去。
“二當(dāng)家想見你的話,自然會來,你催什么催?”看守把東西一放,不再繼續(xù)搭理姜挺,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姜挺走到牢門前一看,發(fā)現(xiàn)所謂的飯食只是些清湯寡水的殘羹剩飯,看起來他們一天只能吃這一頓了。
“將軍,請幫我解下繩子,”姜挺走回雷帛身邊,他一直沒叫雷帛幫自己解開繩子,是怕到時會惹得胡芒不悅,沒法與之談判,誰知他等了大半天也不見對方的人影?!拔野扬埐四玫竭@邊來?!?br/>
雷帛靠坐在角落里,眼皮也懶得抬一下,等姜挺走到自己面前,把后背對準自己時,才動了動手。
雷帛的手使不上多少力氣,給姜挺解個繩子都吃力,繩結(jié)打得又緊,他花了一番功夫才幫姜挺解開。若不是為了盡快吃上飯,他才不愿意做這些。
姜挺被縛了十多個時辰,他用力伸展了一下雙臂,活動了下筋骨,總算是舒服了些。
將碗碟端到雷帛身旁后,姜挺才發(fā)覺這些根本不夠他們兩人食用的,看著雷帛那副消瘦的模樣,姜挺最后只喝了點清湯,把其他的飯菜都讓給了對方。
太陽快要下山時,胡芒才慢悠悠的出現(xiàn)在地牢里。
他進到牢房里面后,看見姜挺已經(jīng)掙脫了繩索,他似乎并沒有為姜挺擅自解開繩子而惱怒,反而一臉愉悅的樣子。
“二當(dāng)家,將軍他有話對你說,”姜挺怕胡芒會馬上走掉,忙上前挽留道。
昨天晚上,雷帛忽然告訴他自己有法子讓胡芒放了所有人,再加上系統(tǒng)的提示,姜挺已經(jīng)猜到了雷帛接下來的做法。
然后,他雖需要做的,就是幫助雷帛做完這最后一件事。
“哦?有什么要與我說呢?”胡芒笑意盈盈,他昨天故意把姜挺和雷帛關(guān)在一起,為的就是想看看雷帛會如何做,他給了兩人足夠長的時間,想必他們應(yīng)該把能聊的都聊完了。
姜挺也把目光移向雷帛,他和胡芒都等待著雷帛的答案。
“……我和你也該有個了斷了,”雷帛冷冷地說道,“你讓他們走,我便了結(jié)自己?!?br/>
胡芒的笑容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問:“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他巴不得雷帛快點去死,這樣一來他就能完全跟過去告別,可他卻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要雷帛的命,仿佛一旦雷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便也再也沒有可以復(fù)仇的對象了。
這令胡芒陷入了矛盾之中。
雷帛接著說道:“……但是你給我記住,今天我死,不是怕了你,而是為了朔國的江山。”
雷帛很清楚自己這番話的作用,他太了解胡芒這個人了,雖然自己毀了他想要參軍報效國家的愿望,可對方的心底里還是存著保家衛(wèi)國的念想。
只要是跟關(guān)系到朔國安危的事情,胡芒還是會站在大義這邊。前提是,他還需要一劑強藥?!澳阏f得倒輕巧……”胡芒咬牙切齒,雷帛的話語讓他感到憤怒,這人真是死到臨頭還要爭一口氣。
姜挺的視線不停在對峙著的兩人間打轉(zhuǎn),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胡芒腰部的長刀上,雷帛已經(jīng)把話說出了口,如果胡芒同意的話,說不定就會拿出身上的刀讓雷帛自盡。
一旦胡芒拔出刀來,姜挺就將刀奪過來,把胡芒當(dāng)做人質(zhì)救出雷帛和其他暗衛(wèi)們。
因為過不了自己這關(guān),他再一次的違背了系統(tǒng)的提示。
雖然姜挺的身手在胡芒之下,但他下午時從系統(tǒng)里兌換了一件神奇的道具,是一枚看似普通卻隱藏著玄機的戒指,可以將敵方的武器吸過來到自己手上,有點類似于吸鐵石,但不同的是這戒指無論什么材質(zhì)的武器都能吸引。
系統(tǒng)里能出來任何匪夷所思的道具,姜挺都不足為奇,這是他翻遍所有可以兌換的道具里,所能找出來的目前最適合他的道具了。
姜挺把戒指偷偷戴在手指上藏于身后,就等著胡芒的下一步動作。
不出所料,胡芒果然舉起右手放在了刀柄上:“我可以答應(yīng)你放人,不過你的死法得我說了算?!?br/>
雷帛看著胡芒腰上的那把刀,刀柄上的花紋再熟悉不過,這是他帶兵打仗時用的寶刀,在被胡芒俘虜后,這把刀也落到了對方手里。
胡芒還算識貨,并沒有因為原主而將這柄絕世寶刀丟棄或者損毀。
這把刀跟隨雷帛數(shù)年,刀刃上沾過的人血不計其數(shù),最后連他自己的的血也要濺在上面,真是諷刺。
“你說……”雷帛說道。
“雷大將軍就用你這把寶刀自盡吧?!?br/>
“好!”
胡芒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雷帛,連動作也遲鈍了下來,放在刀柄上的手僵持著。
他就這樣呆滯地看著雷帛,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心虛似得快速抽出了寶刀。
姜挺等的就是現(xiàn)在,他探出藏在身后的手,運用戒指的力量,瞬間將對方手里的刀吸引了過來。
胡芒大驚失色,對于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始料未及,只一眨眼的功夫,手里的刀竟不翼而飛,跑到了姜挺的手中。
說來胡芒也是見過場面的高手了,他當(dāng)即朝姜挺攻去。
刀才剛到姜挺手中,還沒來得急握緊就被胡芒一腳踢飛。
姜挺忙彎腰去撿,胡芒雙手手掌呈勾爪狀向姜挺襲來,姜挺沒能夠到寶刀,先與胡芒打成了一團。
牢房里的空閑很狹窄,兩人都不能放手一搏,稍微幾步就會蹭到四周的墻壁,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在兩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雷帛卻悄悄拿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寶刀。
原本輕而易舉就能揮舞得熠熠生輝,如今卻費了一番勁兒才將刀拖至身前。
雷帛定定地看著這把刀,在戰(zhàn)場廝殺多年的回憶如同流水般從腦中飛馳而過,隨后他閉了閉眼,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刀狠狠砍向自己的腹部。
姜挺和胡芒都全神貫注的對付著彼此,直到牢房里彌漫起一股血腥氣味才回過神來。
雷帛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液不斷的從腹部的傷口處涌出,染得地面一片殷紅。
“……雷……將軍,”姜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知道以雷帛現(xiàn)在的身子絕對挺不過這樣嚴重的傷勢,如果他現(xiàn)在用系統(tǒng)兌換“消病露”之類的靈丹妙藥出來,說不定還能救回對方的性命。
胡芒走到雷帛身前,手舉起,而后又放下,他看著雷帛,神色復(fù)雜。
半晌,從雷帛的嘴里輕輕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人居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人懺悔。
胡芒瞪大了眼睛,一時竟說不出任何話來,這不就是他等了半年最想要的東西么?
仇人的性命,仇人的屈服,可他心里卻沒有絲毫喜悅,內(nèi)心深處的某些東西仿佛也隨著對方生命的迅速流失而寂滅。
***
胡芒將姜挺和幾個還沒來得及解綁的暗衛(wèi)們統(tǒng)統(tǒng)丟出了山寨,隨后又將雷帛的尸身放入了一口棺材里,也一同交給了軍營。
吳勇為此不解,他們明明可以殺掉姜挺一行人而絕后患,但胡芒卻阻止了吳勇,并懇求他放過姜挺他們,他的仇人已經(jīng)死了,他不想再繼續(xù)跟這波人有任何瓜葛。
吳勇只得作罷。
姜挺在最后一刻并沒有用系統(tǒng)兌換任何東西來挽救雷帛的性命,他看著那副黑黝黝的棺材,心里五味雜陳。
系統(tǒng)提示雷帛會死,雖然自己想過要阻止,但雷帛最終還是選擇了自盡,也許這就是不可抗拒的命運,好在杜沿杉要的令牌已經(jīng)順利到手。
這一趟總算是有所收獲的,他這么安慰著自己。
他們幾個人很快趕回了元京城,在經(jīng)過距離元京北面一處最高的土坡處,他們將雷帛下葬在這里。
雷帛的尸體是肯定不能帶回元京城內(nèi)的,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將他安葬,離王還不知道雷帛的下落。
站在土坡上,一眼就能看到整個元京城。
將雷帛埋葬在這里再合適不過來。
回到元京城后,姜挺和幾個暗衛(wèi)們在城門外分別,姜挺跟別院里的兩個小廝說自己回老家探親,差不多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不過在回別院之前,他得先找個地方把令牌藏起來,以防不測。
姜挺在一處荒廢已久的破宅里找到了藏令牌的地方,他把東西塞進了一面墻壁里,在外面用磚頭牢牢堵好,才放心離去。
回了小院后,他和小廝們應(yīng)付了幾句,洗了個熱水澡,這幾日的地牢生活讓他滿身異味,洗了半個多時辰才將那難聞的味道洗掉。
洗完澡,他回自己的小屋,總算是睡上了一個稍微安穩(wěn)的覺。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開始講國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