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自然不愿意與你作對,但是祥云館不是我們的,我們不能取?!?br/>
沈袖霜搖頭,一字一句道:“你錯了,人的一生,什么東西會憑空掉下來?權利,財勢,女人,哪樣不得自己去爭?人生最大的樂趣,莫過于將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變成自己的,聽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對你曲意奉承,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在你腳下?lián)u尾乞憐。難道,你就不希望這樣的生活嗎?”
我痛苦的搖頭,不是因為失去了這些東西而痛苦,而是因為和沈袖霜越來越疏遠而感到痛苦。
遠方的戰(zhàn)局激烈,自祥云館向外蔓延,三方勢力幾乎已經分不清敵我,強如程寧武此刻也僅有自保之力,護著程寧寧和受傷的程渝連連后退。他或許也沒想到這一次明月會會發(fā)生如此之事,他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他僅余的一個女兒,另一個是他的侄兒,程家家主的小兒子,最具天賦的天才少年,哪一個都不容有失。
此地亂成了一鍋粥。
然我看到沈袖霜嘴角的冷笑時,便知道一切仍然在她掌控之中。
我知道等戰(zhàn)斗停歇,等她掌控了局勢,我身上李余生傳給我的祥云館玉鑰匙一定保不住了,我必須得逃,可我該如何逃?該逃到哪?我一點底兒都沒有。
在此之前,我根本沒想到局勢會成這樣,也沒做一點布置。
我緩緩的向后退去,沈袖霜似乎明白了她說服不了我,淡淡道:“留下那樣東西,我讓你走,以后不要再回來。甚至洛詩情,你也可以帶走?!?br/>
洛詩情!?我一瞬間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驚慌了下,慌忙去尋找洛詩情在哪,只見她依然靜靜的坐著,守著她父親的尸體,臉上淚痕宛然。身邊忠心耿耿圍著數人,這些人看來是洛霸天的死忠。
見她安好,我松了一口氣,這一口氣還沒喘出來,便立刻又提了起來,失聲道:“小心!”只見外國槍手,駕著那桿霸道無比的狙擊槍,正遙遙對著洛詩情的后心。
見我的目光,那位槍手居然還歪頭對我笑了一下。
我的心都涼了,沈袖霜這是在用洛詩情來威脅我?洛詩情絕對抵擋不了這樣一槍。她還和我說,留下“那樣東西”,那是不是說,她知道我身上的鑰匙?
洛詩情聽到我的聲音,回過頭來,她的目光充滿歉疚,充滿傷心和絕望,也充滿了無助,她看著我,輕輕的點了下頭。
這一瞬間,我的心都要歡快的跳出來,她恢復了記憶!我的洛詩情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睡美人的功勞,但洛詩情確確實實回來了,只要一個眼神,便已傳遞了很多的信息,這是在一起經歷了莫大的恐懼后所形成的一種心有靈犀。
可我看到那桿狙擊槍,我又慌了,不少人發(fā)現(xiàn)狀況,已經攔在洛詩情面前,可經歷過這一桿槍的威力的我卻知道,再多的人,也攔不住這么一槍!難道我她剛剛回來,我就要失去她?
“怎樣?留下那樣東西,我便讓你和洛詩情雙宿雙飛如何?你們還年輕,好日子還長著呢。我可以給你們足夠的錢,過一輩子無憂無慮,甚至難以想象的美妙生活。亦或者,牽著手周游世界,忘卻這一切煩惱,鴛鴦戲水,蝴蝶雙飛,這樣的生活,你不向往嗎?”沈袖霜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讓我怦然心動。
我如何能不向往?
“再或者,你愿意看著洛詩情慘死在你面前?你要知道,她是洛霸天的女兒,我最擅長做的事,就是斬草除根,扼殺潛在的威脅。比如苗旬……如果我說的沒錯,他現(xiàn)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br/>
剎那間,一道寒意自腳后跟沿著脊背直通到頭頂。
我一瞬間想起了那個被追殺的少年,苗彥的弟弟,當時沈袖霜告訴我,那是洛霸天的離間計,可現(xiàn)在聽她親口承認,我險些叫出聲來。
我知道,殺洛詩情事,沈袖霜絕對做的出來。
“你不適合世家的生活,但是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曾經最愛的那個人的骨血,我當然不舍得讓你這么為難,你只要交出那個東西,從此海闊天空,我也能放下一樁心事。怎么樣?這個交易很值的。你要知道,我如果狠下心來,你們根本沒有一點勝算。”沈袖霜的聲音循循善誘。
我掙扎了,我可以對祥云館的寶藏不動心,但是我不能看著洛詩情死去,她對我來說,比任何寶藏都珍貴。
可是,我又想起李余生的囑托。
我恨不得罵娘,為什么老天總讓我做這樣的選擇?這比我在老太婆手下忍辱偷生都要艱難。
我可以不在乎權錢,但我不能不在乎李余生的承諾,不能不在乎洛詩情的死活。
我看著洛詩情,她還是那樣的美麗,溫柔,善解人意,如初見一般。
似乎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她向我輕輕的一點頭,一點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不屑的向槍口看了一眼,款款向我走來。
我似乎瞬間拾得了勇氣,拼命的跑過去擁抱她,只說了一個字:“走!”
我知道我們能逃出去的選擇微乎其微,但我不愿意做沈袖霜留給我的選擇題,我不想永遠處在她的掌控之中,被她耍的團團轉。不管是洛詩情,還是李余生的承諾,我都不能放棄。
沈袖霜一瞬間目光大寒,只說了一個字,滿是冷酷:“殺!”
這一刻,我心中痛了一下,本還存著一絲念想她會顧念母子之情放我一馬,這一絲念想在這關頭終于破滅了。
她終是下殺手了。
我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向旁邊撲倒洛詩情,幾乎在同時,我的肩膀就中了一槍。不是那位槍手沒打準,而是他如貓捉老鼠一般在玩弄我們二人。
我感覺肩胛骨都被打穿,忍著傷痛踉蹌著奔跑,剎那間,又是第二聲槍響。這一下沒有絲毫預兆,我根本不可能躲過去,可我卻沒有中彈,我第一反應是洛詩情中彈了,可看向她時,正對上她關切的眼神。
“你威風夠了嗎?”一個聲音冷冷道,而后便是金發(fā)外國槍手的慘叫聲。
我頓時喜悅起來,這聲音……睡美人?她回來了?洛詩情抓著我的手臂猛的一緊,我瞬間反應過來不好。這睡美人可是殺了洛詩情的父親!我頓時心亂如麻,如果早知道睡美人是來殺洛霸天的,我死也不會讓她來,我想破腦袋也只以為她是為了取什么東西。
這讓我怎么和洛詩情解釋?而且洛詩情也是和我在扁鵲陵中看著睡美人醒來的,我們死活也猜不出睡美人和洛霸天有什么仇怨。
此時,只見睡美人剛剛自一輛轎車里鉆了出來,手里捏著兩把奇形小刀,居然是兩把手術刀。
再看那金發(fā)外國槍手,不可思議的指著睡美人,捂著自己的脖子,上面正插著一把手術刀。如果所料沒錯,是睡美人用手術刀當飛刀擊殺了那個恐怖的外國槍手。
“蘇泠?你還敢回來?”沈袖霜驚道。
“我來誅殺柳葉刀的叛逆!”睡美人冷冷道。
這時,洛詩情一聲驚呼:“你就是蘇泠???”
我頓時摸不著頭腦,這是怎么回事?
睡美人叫蘇泠?我記得她告訴過我,她的名字叫做贏瑧。而且,為什么這里每個人都似乎認識睡美人似的,便是洛詩情,都聽過這個名字。
睡美人對著洛詩情一點頭,道:“是我,我們來救你!”
洛詩情遲疑了一下,拉著我向轎車跑去。我滿是詫異,殺父之仇呀,洛詩情這么快就放下了?慌忙跟著她向車子跑去。
睡美人一把拉開車后門,將洛詩情塞進車子。
我氣喘吁吁,慶幸的對睡美人道:“你特么剛才去哪了?再來晚點我就嗝屁了?!?br/>
睡美人手術刀一抬,架在我的脖子上:“你特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