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br/>
那人一身艷麗的紅妝,腰上別了一條粉金色的腰帶,眉毛彎彎,兩頰粉嫩,嘴唇瑰紅,一雙眼睛大而有神,睫毛很長,就像是個可愛的洋娃娃。雖然是男子,卻比女子還要柔美,尤其是那一身紅衣,翩然如蝶,更添魅惑,卻與那人的邪不同。
慕雨抬頭,輕輕地叫了一聲,眼淚就像決堤的河壩,順著眼角,沾滿了整張臉。
當(dāng)初,正值青春年少,整日在煙花柳巷留戀,是誰女裝男扮,哪個男兒因為一句話著上了艷麗的紅妝不換,又是誰溫柔如水,對佳人百般呵護。
三個翩翩的公子,行經(jīng)之處,只一個眼神,一個微笑,漾起多少閨怨春思,又有多少的妙齡少女輾轉(zhuǎn)難眠,沿路的《相思調(diào)》,怎知她們看的誰?思的又是誰?
還記得,月下盟誓,三人結(jié)為兄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患難與共,不離不棄,對酒當(dāng)歌,好不暢快。
他為了她,不再整日高歌仗劍天涯,青樓酒肆,哪里不曾留下他們的腳步。
那時的她年華二八,花一樣的芳華,卻為那如水一般的笑容情竇初開,每每被他用來和他身上的紅衣作比較,嘲笑一番,方才作罷。
明明是非常討厭這艷紅的顏色,卻因為她的一句話日日紅裝。
“三弟,三弟,我的三弟?!?br/>
崔銘旭將慕雨往自己的懷中一帶,慕雨整個人結(jié)結(jié)實實的跌入他的懷中,他抱著她,緊緊的不放,直讓慕雨窒息,他激動地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在激勵著上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慕雨忍不住咳嗽起來。
二哥,三弟,崔將軍家里不是只有兩個公子嗎?哪來的三弟,這人明明就是宮女,怎么會是崔大公子的三弟呢?
傳說崔家的大公子原本整日流連于花叢,終日和那些名伶藝妓混在一起,常常讓老將軍成為笑柄,近兩年卻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兀自發(fā)奮起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研習(xí)兵法,那些歡場的女子為此傷心抱怨了好些日子。
眾人被這一幕搞的云里霧里,紛紛朝崔老將軍投去探尋的目光。
不要說這些大人,崔文兵自己也是滿頭霧水,自己的兒子。雖然不是看著長大的,但卻是時時都在關(guān)注著的,以前他終日和名伶鬼混的那段時間,兩人一見面不超過三句話就是吵架,但是手下的人卻說,他雖然經(jīng)常去那些風(fēng)月場所,但最多就是喝喝酒,和那些女人調(diào)笑,并不做什么特別出軌的事情,他也就慢慢的不管了,他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不要說對他,哪怕是生他的夫人,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要是夫人看到自己十月懷胎省下并且看著長大的兒子一副小孩子模樣依偎在一個小女孩的懷中,一定會氣的昏倒。
“怎么了?怎么了?”
聽到咳嗽聲,崔明旭慌忙放開慕雨,溫柔的替她平順呼吸。
慕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抬頭,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哇,三弟?。∥蚁胨滥懔恕?br/>
慕雨那邊還在順氣,這邊崔銘旭便像個小孩一般哭出了聲,蹲著的身子,突然再次被某人抱住。
“三弟,這宮里有什么好的??!你當(dāng)初一句話都不留,就把我拋棄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啊?!?br/>
“我在外面找了你三年?。∥疫@么英俊瀟灑,你怎么不想我呢?”
崔銘旭像個被丈夫拋棄了的女人,邊哭邊大聲指責(zé)慕雨。
慕雨悄悄地抬頭,激動地心情漸漸地平復(fù)下來,她本來就沒準(zhǔn)備一輩子不見這個對她過度熱情的家伙,即使現(xiàn)在不見面,過幾日出了宮,她也會去找他的。
不過,看著周圍足以讓空氣不順暢圍堵著的人群,滿臉黑線。
這個人,怎么還是老樣子啊!以前要是兩天沒見到自己,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像個小孩一樣抱著自己訴苦,將近三年的時間沒見,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還是屬于正常的吧。
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現(xiàn)在哭??!要是真的哭的痛快的話,可不可以另外找個地方?。∑綍r也沒見到他對哪個女人這么熱情??!為什么偏偏是我?。∩咸彀。∥业降自斓氖鞘裁茨醢?!有沒有地洞讓我鉆啊。
“三弟?。]有你在我身邊我飯吃不香,覺也睡不著,你看你看我都瘦了?!?br/>
崔銘旭放開慕雨的手,吸了吸鼻子,捉著慕雨的手去感覺他的小蠻腰,又讓她摸臉,完后,在自己的臉上捏了兩把,笑瞇瞇道:“你看是不是瘦了好多?!?br/>
他撅著嘴,看著慕雨,一副你要對我負(fù)責(zé)的嘴臉。
“嘿嘿?!?br/>
慕雨干笑了兩聲,低頭看著腳尖,眼前的這個人怎么還這么忘我??!難道他沒發(fā)現(xiàn)這里有很多的觀眾嗎?天,她不想也不能成為皇宮中的名人??!她的小命休矣。
“這是崔家的大公子嗎?”
“不是說對人都愛答不理的嗎?”
“看樣子崔公子對這個小宮女是情根深種??!找了三年??!看看,看看,還為伊人消得人憔悴啊?!?br/>
“不是聽說上官大人想將女兒許配給他嗎?”
。。。
圍觀的大人三五成群,相互咬著耳朵討論。
“各位大人,該上朝了。”
崔文兵說了一句,經(jīng)過慕雨的身邊,看了她一眼,并不是很嚴(yán)厲,卻充滿了探究,更多的興趣,就像是嚴(yán)厲的長者在打量著自己第一次見面的媳婦。
恩,越看就越覺得滿意。
“恭送各位大人?!?br/>
“三弟,干嘛向他們請安?!?br/>
崔銘旭拉著她的手,他還是喜歡以前那個高傲出塵的三弟,牙尖嘴利,每每說的他牙癢癢想咬人。
“你父親都去早朝了,你怎么不去???”
不想他嗎?怎么可能會不想呢?躺在床上,浮現(xiàn)在腦海的永遠是那段異??鞓返娜送械娜兆樱膊恢挂淮卧O(shè)想見面的場景,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摟著自己的腰抱怨哭訴,那時的自己一定不會像今天或者是以往那樣尷尬的想要責(zé)備這種小孩子的行為,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耐心的安慰著他,向他重復(fù)說很多次對不起。對不起,當(dāng)初我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別;對不起,這么久都沒有聯(lián)系;對不起,讓那么英俊的臉瘦了這么多。
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卻無法做到向他一樣的煽情。她曾不止一次的說過:崔銘旭,你是我的開心果,只要看到你,哪怕是天大的麻煩我也笑得出來。
他當(dāng)時聽了很開心,沒想到第二天碰到她卻皺著眉頭,他哭著臉,抱住她:三弟,要是你碰上傷心難過的事,要是覺得委屈的想哭,我也想把肩膀借給你。
她當(dāng)時沒有說話,心想,對著你這個活寶,眼淚也變成笑聲了。
就像現(xiàn)在一樣,明明心里有很著急的事情,明明激動的想要放聲大哭,眼淚卻始終不能持久,更不要說酣暢淋漓的哭一場。
“本來是要去的,現(xiàn)在碰上你了,不要說皇帝,天皇老子到我家八抬大轎請我我都不去?!?br/>
“公公,那藥就麻煩你讓人再去準(zhǔn)備了,我讓崔大人送我回去。”
那小太監(jiān)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早知道這小宮女和崔大公子有這樣的一層關(guān)系,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支使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