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抱著,秦桑完全看不到下面的大地,藍天越來越遠,很快就到了鳥能飛到的高度,可是剛才劃過眼前的那個是什么?
不知道是眼花了還是因為高度對大小判斷有誤,秦桑下意識抬手想揉揉眼睛,指尖點到了頭盔上……
然后那個生物好像也對岳君澤和秦桑的造型很感興趣,于是它盤旋了一圈兒又飛回來了。
……不是眼花??!
臥槽,就算當年一直在打喪尸,老子也是有一些自然科學知識的好伐,最大的鳥不是鴕鳥么?鴕鳥已經(jīng)大到不能飛了呀!
天空那個看起來體長超過10米,翼展更恐怖的生物是神馬?!
不是說這是人類的物種資源庫嗎?難道生物和母星地球不是一樣的嗎?
巨鳥鋒利的爪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它握了一下爪,喵了個咪的不是把我們當獵物了吧。
劈手在岳君澤頭盔上一巴掌,“后面有只巨大的鳥,快點找個安全的地方?!?br/>
力道太大,岳君澤被推的腦袋一偏,忍不住笑了笑,仍舊在他后背上慢慢撫了兩下,不要擔心,“格林星的動植物體積都比較大,鳥類一般不會襲擊同樣的飛禽,它可能只是沒見過好奇而已?!?br/>
“哦,”秦桑被順毛,對自己一驚一乍有點兒羞愧,“我們降落到哪里?”
已經(jīng)飛掠到森林上空,整齊的仿佛站隊的一行行巨木終于能讓人看出來這是個人造的地兒。
就算是初始植樹時候已經(jīng)測算好了行間距,這時候也有些擁擠了,最高的第一代已經(jīng)高達數(shù)百米,降落到中下層之后,就多了許多自然生長的植物。
岳君澤將機械翅的翼展收攏的小一些,一邊飛一邊有目的的尋找人類定期監(jiān)測站的臨時駐扎點,坐標應該就在這附近。
二十分鐘后兩人降落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秦桑被放下來的時候腳有些軟,周圍樹木太高,需要將脖子仰到與地面平行才能看到井口一般的天空。
“喂,你按的哪里將作戰(zhàn)服全封閉的?給我弄開。”秦桑捧著頭盔想嚶嚶,媽蛋這個衣服正常時候就是一件普通的制服,但是各個角落里都藏著神奇的功能,以至于都快一個月了,他都沒弄明白所有的功能。
岳君澤握起他的手,幫他用指尖點到自己領扣的側面,在彈出的小屏幕上選了一個按鈕,封閉狀態(tài)解除,頭盔縮回領子中,“喏,在這里,試試自己的。”
呃,被握住手為什么暈動病發(fā)作了?
秦桑眼睜睜看著對面那個人的頭盔打開,露出一張人神共憤的臉,笑的好像周圍的綠樹藍天白云都成了背景板,心里一跳,掙開手抿著嘴轉身去折騰自己的作戰(zhàn)服了。
微微的風掠過林海,帶著輕微的嘩嘩聲,林間寂靜的只有偶爾的鳥鳴,岳君澤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空空的手,低頭笑了笑,完全還是個別扭的小孩子。
“這塊地為什么沒有被植物占領?”秦桑設置好了作戰(zhàn)服,試著走了幾步,實在疲憊,腳步有些虛浮,腦袋只是微微眩暈,又開心起來,看起來眩暈的情形好了許多,“咦,這地面是,鋼板?”
“首都星會按每五到十年一次的頻率派人到各個資源星監(jiān)測發(fā)展情況,這里是固定駐扎點之一?!痹谰凉蓽y量了下距離,踢開落葉浮土,有一塊地面露出個三角型標記,上面凸出表面的文字【格林-3(星歷3031.07.08)】
秦桑跟在旁邊扒著他肩膀看,“什么意思?”
“格林星球駐扎點7號,上一次開啟及封閉的時間為星歷3031年?!?br/>
“哦了,我知道現(xiàn)在是3034年,才三年?!鼻厣K懔怂?,“里面會存有食物嗎?怎么打開?”
“按照駐扎點的固定流程,基本配置為能源、衣物和工具,有沒有真空食物是能靠運氣?!痹谰凉蓜濋_光腦查詢了下,“幸運的是,我作為科學院這次出門收集數(shù)據(jù)采樣,申請了所有標記資源星公鑰?!?br/>
地面的標記裂開,慢慢升起一個小小的操作臺,操作臺上面是個界面最簡單的密碼器,“歡迎來到萊夫星系格林星,3號駐扎點為您服務,請輸入個人身份編碼?!?br/>
岳君澤不假思索的輸入了一串編碼,確認。
“首都星系居民,請輸入您的公鑰權限密碼?!?br/>
權限確認通過,地面滑開一個更大的缺口,露出向下的臺階,黑漆漆的。
秦桑跟在岳君澤后面下去,通道內(nèi)部漸次亮起柔和的白光,輕微的嗡嗡聲響起,凝滯的空氣流動起來。
看外部平地的面積,這個地下基地應該不算大的,不管有沒有吃的,先找到一張床是正經(jīng),在外面時候還強撐著,到了看起來安全的室內(nèi),困意就如粘稠的膠水一般彌漫上來。
岳君澤查看了這個小小的駐扎點的所有物資,固體燃燒能源還有很大一部分,機甲能源極少,各種便攜野外生存工具有幾套。監(jiān)測組每次過來都會帶足夠的補給,使用的也是僅有兩三米高的輕型采集機甲,并不需要大型機甲的專用能源匣。
看來機甲還是只能靠太陽能儲能了。
轉臉就看到秦桑自己找了個角落靠墻盤腿坐下了,“你坐在那個角落干什么?”
“太累了,不靠墻坐不住,”秦桑有氣無力的揮揮手,眼睛都閉上了?!安恢罏槭裁催M了這里更困了,看起來沒有床,我靠著墻呆一會兒,你先忙吧,我只休息一會兒就起來幫忙?!?br/>
岳君澤看他垂頭倚在墻角的樣子,剛才兩個人在天空滑翔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有些自責。
他日常并不是特別體貼的人,和舊日的那個人相處,也是一起工作的時間更多,安全到達格林星很開心,秦桑沒有冷汗嘔吐很開心,知道他一直在強撐著,但是沒想到會是這個程度。
之前覺得兩個人并不像的,在這個瞬間,角落里垂著頭的青年又奇異的和原主重合了,一樣的倔強不服輸,一樣的冷清不靠人。
一個由內(nèi)而外知行合一,另一個也只是看著好接近而已。
岳君澤眨了眨有些澀的眼睛,飛快地抽出膠囊休息倉組裝起來,手上不停,有些細節(jié)不斷地涌入腦海。
也許,之前對這個秦桑的認知是不對的。
在未開發(fā)星系遇到時,他四肢身上許多擦傷淤青,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看起來整日笑瞇瞇的,沒有縮在屋子里,而是四處轉悠著跟大家一樣找活干,鬧了許多小笑話。
到了萊克星被醫(yī)生判定已經(jīng)到了需要基因穩(wěn)定劑的程度,還冷靜的跟自己談結婚只是權宜之計。
除了前面幾天不太好動彈,后頭半個多月里,他似乎從未主動提出任何需要幫助的請求,實際上那時候丟失了基因穩(wěn)定劑,情況只會更嚴重。
以至于后來登上天空一號逃亡,宇宙暈動病不是一下子爆發(fā)的,幾個小時的逃亡中他一聲都沒出,直到降落到金衛(wèi)三才讓自己發(fā)現(xiàn)不適。
以及之前幾個小時從金衛(wèi)三到格林星的航程,岳君澤不得不直面一個事實,如果沒有立刻定位到駐扎點,秦桑會看起來若無其事的繼續(xù)清醒的跟著。
“對不起,我說了要照顧好你,沒做到?!痹谰凉稍谀z囊倉里多放了一層充氣褥子,將秦桑抱起來放進去。
秦桑沒聽到他的低語,在被挪動的瞬間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咕噥著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我只需要休息一小時,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叫醒我,給你添麻煩了……”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岳君澤胸口一睹,澀然的眼眶又酸起來,不知道這種心里又痛又沉的感覺是什么,只是想告訴他,“沒有添麻煩?!被蛘摺安恍枰@么客氣”,更想說,“我很高興可以這樣?!?br/>
最終只是在他額頭印了一個吻,岳君澤站起來檢查庫存,這里沒有儲備任何真空食品,只有一小箱基礎營養(yǎng)劑,他并不想讓秦桑用這些已經(jīng)放了三年的營養(yǎng)劑。
那么就需要這個星球的物種分部圖了,作為資源儲備庫,東西是不缺的,希望它們不要離得太遠。
岳君澤帶上裝備,走到上去的臺階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重新回去將秦桑休息的膠囊倉固定上全息攝像頭,然后和自己的光腦連接,最后再開啟駐扎點外面的攝像頭,依舊將圖像直接傳到自己的光腦。
最后才飛奔出去循著分布圖按成分需求找食物。
人在危機情況下,是沒辦法深睡的,盡管岳君澤盡量布置了安逸的環(huán)境,秦桑還是在一個多小時后準確的醒過來,身下的墊子很舒服,恒溫的毯子柔軟舒適,很想打個滾兒死在里面算了,可是必須醒過來。
秦桑默默地在枕頭上蹭蹭,狠心在心里倒數(shù)一百個數(shù),爬起來,喵了個咪睡在個盒子里,寂靜的地下駐扎點里一個人都沒有,“岳君澤?”
拎著大包小包各種東西的岳君澤在天空中一頓,機械翅都縮了縮,找個樹杈停下來,“你怎么醒了?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秦桑詭異的從岳君澤的語氣里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搓了搓手臂莫名浮起的雞皮疙瘩,“能有什么事兒?我說了只睡一小時,哈哈,牛吧,自動就醒了?!?br/>
這若無其事的語氣,岳君澤覺得心尖子又被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