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憂招惹了三公子許久,三公子俱都沒有理會她,只是一味的伏在桌面上睡覺。
這時,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白日里便是寂靜之極的孟峰,在此刻更是顯得萬物靜籟,天空中,有三四顆流星,拖曳著美麗的尾巴,乘著風(fēng),劃過孟峰之上的天空。
水無憂仰著頭,指著那最美麗的一顆,對庚桑子說道。
“師傅,你看,像青鸞的翅膀?!?br/>
庚桑子抬眼也向天寰望去,也看清楚了,這時他才微然的一笑。
“那是火德星君的星使,應(yīng)該是去的是西王母的方向。”
“噢?!?br/>
水無憂見師傅終于肯理她了,便又挪得離師傅近了一些。
“師傅,你好些了吧?!?br/>
“師傅沒事?!?br/>
庚桑子對她溫和的笑了笑,這時像是聽到了水無憂剛剛的笑聲,三公子不聲不響的站了起來,垂著腦袋,無聲的走了兩步,直到挨到了水無憂的近前,才又貼著她的手臂伏了下去。
“師傅,你知道師姐會把投生在什么人家嗎?您為什么不肯告訴我,師姐為什么選擇轉(zhuǎn)世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庚桑不想告訴她,便沉了沉眼眸,只是應(yīng)付的說了一句。
“世事造化,一切自有天道循環(huán),莫要執(zhí)迷,你明白嗎?”
庚桑子在說的時候,其它他的心里自己也有幾分唏噓之感,雖然,靈霜遭劫,或許是她的命數(shù),可是,無有了三魂,轉(zhuǎn)世之后,她也僅能把投胎成一個半是癡傻的女子罷了,縱然他拼盡了全車,可是三魄零散不全,如今應(yīng)是已然轉(zhuǎn)世。
命數(shù)轉(zhuǎn)寰,世事更疊,在庚桑的心中,竟不像往夕那般的淡然如素。
靈淮這時從前殿走了過來,手里拿了一封書信,遞到了庚桑子的面前。庚桑打開信后,掃了兩眼,便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在走之前,他對靈淮說了一句,讓靈淮一個時辰后到他的房里,他有事情要交待。
靈淮答應(yīng)了一句。
水無憂見師傅走了,她便也起身,向后殿走去,也才走了幾步,靈淮便趕了上來。
“師兄,剛才那個女子是誰?”
靈淮也并未答她,只是牽起她的手,領(lǐng)著她向她的房間走去。
才一進去,水無憂就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著許多的書籍,看起來有幾分的眼熟,像是師傅書房里的一些書。
“這是師傅讓拿給你的,你要認真的讀,有不懂的地方,告訴我?!?br/>
靈淮剛才按照師傅列的單子,一本一本的找的,師傅給無憂挑的經(jīng)史子集俱都含在了里面,還有一些琴棋書畫之內(nèi)的內(nèi)容。
“噢,知道了?!?br/>
水無憂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隨意的翻了兩本后,對靈淮說。
“我會看的。”
靈淮像是還有事情,也沒有在她的房間里停留,把她送回到了房間以后,又檢查了這個房間里周圍的結(jié)界,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什么會在孟峰之上還要設(shè)下這么兩重的結(jié)界,可是,他還是認真細致的檢查過了,直到確認沒有什么疏漏才轉(zhuǎn)身離開。
水無憂在這一些書里挑了本叫做閑野雜記的史書,一開始坐在椅子上,看得倒是還算認真,看過了一會兒,感覺有些累了,就坐到了床上,靠在榻邊的軟枕之后,這里面記著是上古時期眾神的故事,懵懂的看著,水無憂看著女蝸的故事,又看到黃帝,再就是水神共工還有火神禍融的驚天一役,看著看著,她已然是不知不覺間的就睡了過去。
在睡去之前,她似是聞到一種清淡的香氣,極清冽芳香,也如酒神釀出來的百花釀般的醉人。
幽幽間,三魂悠轉(zhuǎn),她似是感覺自己飄了起來,隨著風(fēng),輕輕的飛了起來,并不慌張,也并不難受,只是意識一時間已經(jīng)漸行的消散盡了。
庚桑因為身上有傷,吩咐了靈淮去把自己剛寫的信送到剛才到了孟峰興師問罪的百花仙子的手中以后,便盤膝而座,心境澄明。直到他嗅到了那種對他已經(jīng)熟知了的味道,他竟是也沒有睜眼,才片刻間,感覺有人坐在了他的身邊,一襲長發(fā)撫過他的手臂,披散著落了下來,緊接著,那香氣便是從他的每一種肌膚之處都浸進了他的身體里,讓他支撐不住的便輕了下來。
此時,也不知是他依著她,還是她靠在了他的肩頭。
“庚桑,你還好嗎?”
有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撫上了他的臉,感覺很輕,像是羽毛一般的柔軟。
懷抱里的佳人似是在等著他的回答,側(cè)過了臉的時候,她的臉還有她的唇俱都滑過了他的臉,綣側(cè)纏綿般的暖玉溫香,在他素來靜謐,冷冽的臉上,留下了像是火一般熱的痕跡。
她的手從他的手臂間漸行的拂過,也是輕輕的滑著,擦著他的衣服,直到了他的胸口,她才停了下來,單手解開了他的長袍,指間劃過他的肌膚,那般的輕若春風(fēng)的暖意,讓他即便是再沉心靜氣,也難以再忍受。
終于拼盡了最后的力氣,他的右手抬了起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可造次。”
也就只是這么一句,他的嘴角已經(jīng)浸出了血漬,神魂俱裂的痛,讓他握著她的腕的手掐得更用力了一些。
“咯~”
耳邊聽到了她的輕笑的聲音,接著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淳厚之氣,蕩然如通天的浪般涌進了他的百匯之穴。
神恩浩蕩,竟是一絲的痛都沒有了,通體輕健,只是寥寥的一絲神之氣息,便是蕩盡了他神魂飛離的苦痛,掃進了他被寒潭里的地府之火還有那里寒澤之氣的傷。
“你莫要太為難三哥哥了,”
她仍舊依在他的肩頭,只是此時,兩個俱都臥在了他的寢榻之上,她枕著他的手臂,手仍是落在他的胸口的位置,她那些絲絲的長發(fā)在兩人的身上,竟是如同黑色的錦被般的密密的覆著。
“他那個性子最是乖張的,當(dāng)年他和水神共工有些小罅隙,那時共工與火神祝融大戰(zhàn)之后,共工伯伯失去了他的幾個兒子還有屬下的千百個弟子,倉惶落敗,卻被三哥哥尋著了,才不過幾句話,共工就撞上了不周山,惹下了淘天的大禍,為此父神甚是惱他,撕了他二魄,罰它去給女媧娘娘那里,搬運五彩神石,他竟是也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也不跟母親去說,免了他的一些刑罰。你若總是如此的一味禁著他,只怕依他的性子,又要闖出來一些禍事。當(dāng)初,他允那西天的佛祖把他禁了,也是有代價的,要是把他一旦逼得急了,我怕以他的性子,你勢必不得安生。人心最多也不過是比干的七竅,他卻是天下至靈,如果一旦出了事故,只怕你會受苦的。莫再囚著他,也莫再為難他了,可好?!?br/>
她細語溫言的對庚桑說,庚桑似是感覺自己的耳邊的她,有一顆天下最是純善的心,可是,夕日里,她是神界里的戰(zhàn)神,是曾經(jīng)她的父神的驕傲,今天這一番話,可以窺知,她與自己的哥哥的感情應(yīng)是極深。
迷蒙間,庚桑淺淺的睡了過去,再無防備,因為防備也沒有用處,那無處不在的香隱隱的引著他的魂魄俱都歸了位,然后便是涅槃一般的寂然無依。
當(dāng)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竟是有一雙世間最柔軟的唇在他的唇角滑過,落下了一枚枚的輕吻。
她的發(fā)拂過了他的臉,隨著她的動作在他的頸間輕輕的摩挲著,旖旎入骨的風(fēng)情,不需要睜開眼,他便是已經(jīng)被那已經(jīng)較之剛才濃郁了也不知幾重的的花香迷了三分的心智。
庚桑子摒氣寧神,雖是收效了了,可是,也總算是穩(wěn)住了自己剛剛被惑了的心神。
“醒了?”
她的唇抵在他的唇邊,軟軟的觸著,熱氣也落在了他唇邊,含著芳香之氣,帶著攝魂之勢,竟是又想欲讓他再睡過去的媚意。
“醒了。”
他才說話,她的唇竟是趁著時機落了下來,并不是情色,也并不纏綿,只是落了下來,覆在上面,虛虛的貼在了他的唇上,像是逃氣的孩子般,不欲他說話般的,只為了把他的嘴堵上。
只是,見他面色痛苦,她竟是淘氣的以舌輕觸他的唇,淺淺的貼了上來。
庚桑子縱然是再深沉的心情,這時也已經(jīng)忍耐不了,他猛然間睜開了眼,入眼的是國色天香的傾國顏色色。近在咫尺間的肌膚似是百花碾碎了后附著而成的香,讓人心魂俱都難以靜謐。
他冷色的看著她的那雙明亮清澈的眼,沉聲的問。
“你在做什么?”
伏在他的身上的她,抿唇輕笑,一雙秋瞳看著庚桑,如若鳳凰般睨著驕傲還有尊貴的氣勢,可是,那嗓音偏又柔柔的透著柔情似水的美。
“我以為你,不會看我一眼呢?”
“你在做什么?”
在她的唇又落到了他的嘴角的時候,庚桑隱隱的怒氣,讓他咬著牙想要掙開,可是,他一絲的氣力也沒有,所有的仙氣不過是泥牛入海一樣的無力罷了。
“你在做什么?”
直到看到他已經(jīng)怒到了極致,她才抬起頭,手伏在他的胸前,撐著自己的臉,笑著,點了點他唇角已經(jīng)被她食盡了的血漬。然后將她的手指覆在了他的唇邊,像是一個吻,極曖昧的一個吻,那雙再美不過的秋瞳看著他,如若秋水微瀾,像是半點星光,半暖不明的看著他,將她的纖纖玉指覆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個曖昧的吻還有她嘴角的嫵媚之色。
“這里有你的血,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