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也不想如此,可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了,就算這藥對自己的身體有害,可只要能跑出去,相信這點傷對毒醫(yī)來說不是什么問題。
而且這藥剛開始敷上是有刺激性的,林悠然疼的死去活來的,咬著牙不敢喊出來,假裝什么事都沒有似的,跟文玉聊著天,想將這陣疼撐過去。
“小生家里的妹妹跟姑娘年齡相似,她也讀過幾年書,可惜,家里條件實在太差,女子又不能考取科舉,父親便在家教她藥理,小妹學(xué)的很快,成了鎮(zhèn)上的女大夫?!?br/>
“那……那你父親對你們兄妹還是挺不錯的,我看過有好多人,將兒女……尤其是女兒當(dāng)做賺錢的工具,甚至直接賣掉都不在少數(shù)?!?br/>
“是啊……父親待我們很好,可惜……”文玉語氣變得有些失落,“小妹在去給鄭老爺家的妾室瞧病時,被鄭老爺覬覦,強行被納了妾,我小妹性子烈,寧死不從,竟被那禽獸賣去了青樓,她的贖身費是整一百兩銀子,等我攢夠了錢就將她贖出來……”
也是個可憐人,這什么破世道……林悠然罵在心里暗暗罵道。
“對了姑娘,鬼市是什么樣的?可方便跟小生說一說嗎?”
文玉似乎對鬼市很感興趣,問了許多關(guān)于鬼市的問題,林悠然耐著性子一一回答。
她跟文玉講了把她在奴隸市場救出來的總裁姐姐,說了一身殺氣但愛貓愛狗的嬌哥,也說了她一直誤會,但最后舍身救她的緞云川。
也不知是傷口痛的,還是怎么的,林悠然說著說著,眼淚情不自禁的泛濫成災(zāi)。
“都是我不好,他舍命救我,我以前還那么想他,想跟他說聲對不起都沒地說去,他甚至連個墳頭都沒有……”
文玉本來是背著身坐在一旁的,聽見林悠然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他起身手忙腳亂道:“姑娘你……你別哭啊,小生不會哄人,你別哭了……”
他剛要過來,林悠然擔(dān)心被文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計劃,她急忙掀開褲腿,假裝在包扎傷口,“你別過來,我手慢還沒弄好!”
“啊……是,對不住……小生失禮了?!?br/>
文玉又坐了回去,林悠然情緒稍稍好些,她動了動腿發(fā)現(xiàn)好像沒那么疼了,再看看不遠處的那群劫匪。
他們只顧吃吃喝喝,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邊,林悠然為了不弄出聲響,脫了鞋子拎在手中,她邊與文玉說著話邊往黑暗中悄聲走去。
等文玉回答完她的問題,等了一會不見人回應(yīng),他才回頭,頓時心里一驚,方才她上藥的地方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他急上前幾步,看著林悠然留下的藥渣,不由得在心中喊了一聲:“不好!”
他剛想喊人去找,話到口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朝著一個方向疾步走去。
許是方才藥量夠多,林悠然的腿已經(jīng)好多了,她穿上鞋子朝著來的方向拼命跑著,可山路十八彎,不光樹多草多,岔路也多,她跑了不遠,就發(fā)現(xiàn)自己認(rèn)不清路了。
等她猶豫片刻,剛想走時,忽然胳膊被人扯住往后一拉,她就被人緊緊固在懷中。
她汗毛都豎了起來,剛要叫出聲,就被捂住了嘴,文玉氣喘吁吁的在她耳旁急道:“你要去哪兒!”
“我……”
一聽是他,沒有旁人,林悠然掙扎著脫身,也不管什么尊嚴(yán)不尊嚴(yán)的,“噗通”一聲就給文玉跪下。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求你放我走吧!”林悠然抓著他的手,慌亂的祈求道,“我發(fā)誓,等我找到姐姐,我會將你與那些人一同救出去,求你了!”
文玉面對她的請求臉上亦是驚恐和無奈,“且不說姑娘是否能逃走,小生若放姑娘走,那我與家人的性命都怕是保不住,小生不能冒這個險,還請姑娘體諒?!?br/>
說完,他抓起林悠然的手就要往回走,林悠然自然不肯,還在苦苦掙扎請求著,不遠處幾點亮光越來越近,怒吼聲傳來,驚得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書生!你他娘的帶這小娘們跑這么遠干嘛?!”
文玉驚慌一瞬,他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定定的看著林悠然,低聲道:“他們已經(jīng)找來了,你要是再跑,就只有死路一條?!?br/>
見那幾人越來越近,林悠然只得死心,文玉又道:“別動,也別說話,按我說的做?!?br/>
說完,他伸手扯開將林悠然衣領(lǐng)扯開,還將她頭發(fā)揉亂,又胡亂扒扯著他自己的衣裳。
“你……”
林悠然瞬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等那幾名劫匪走近,只見兩人慌亂的整理著頭發(fā)衣服,其中一人嘿嘿一笑,“文玉,沒想到你小子也有這花花心思,只不過你動了這小丫頭,她的身子被你破了,可就賣不了那么高的價錢了,除非……”
那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咱們都是兄弟,這小娘們見者有份,等哥幾個爽快夠了,豹子哥那邊也就不會知道什么了。”
他說著就準(zhǔn)備寬衣解帶,林悠然一聽就準(zhǔn)備炸毛,文玉好像知道這群人要做什么,他先一把拉住那打頭的人,賠笑道:“大哥們誤會了,其實小弟是想給這位姑娘贖身,帶回家好好過日子的,今天著實……著實沒忍住,才先入了洞房,還請眾位大哥莫要聲張?!?br/>
在火把的映照下,文玉的臉已經(jīng)紅成了一片,他在腰間掏出幾粒銀錢塞到那人手中,“哥幾個辛苦的,這些就當(dāng)是小弟請哥幾個吃酒的,等到了鎮(zhèn)子上,小弟再去選個吉時,請眾位大哥喝喜酒?!?br/>
文玉平時不近女色,今兒卻主動要給林悠然贖身,瞧著不像是假的,主要是“禮節(jié)”到位了,另幾人相視一笑,“好啊好啊,成家是個好事,走吧,回去跟豹子哥說一聲,說不定他還會把這小娘們……嘖,瞧我這嘴,把弟妹賣得便宜一點?!?br/>
“是是是……多謝眾位大哥……”
文玉一把抓住林悠然的手,跟他們回去,林悠然的逃跑計劃被打斷了,她卻無法怨恨文玉,她想活命,想要讓緞云川入土為安,文玉亦是如此,他也有自己在意的人與事,看來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林悠然垂著頭,跟文玉一同回到原處,等他們回去之后,那林中豹怒不可遏,他正愁沒有殺雞儆猴的例子,口中不知罵了句什么,拔出刀就對著林悠然揮過去。
文玉忽的擋在她面前,刀刃刺穿他心口的衣衫,血痕一圈圈暈染,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擺出那副熟悉的諂媚笑容,將林中豹的刀推去一旁。
“豹子哥誤會……都是誤會……林……內(nèi)人她并是想要逃跑……”
林中豹眉一挑,“內(nèi)人?”
“對對對……”
文玉滿臉堆笑的應(yīng)承著,推著林中豹的胳膊,將他帶去不遠處,林悠然聽不清他們說了什么,不過想來文玉是將方才那套說辭又跟林中豹說了一遍。
林悠然遠遠看著,他從懷中掏出個什么東西交給了林中豹,再回來時,林中豹的表情就明顯不一樣了。
他呵呵笑道:“方才是大哥們誤會你們,讓弟妹受驚了,沒事了沒事了,守前夜的弟兄們辛苦了,大家都睡吧?!?br/>
“今兒勞煩眾位大哥陪小弟一起守夜,等過幾天小弟一定請大家喝喜酒?!?br/>
文玉拱手作揖,轉(zhuǎn)過身后面對林悠然忽地?fù)Q了一種表情,滿臉的笑容落下,眼神平靜,似乎沒什么事是他解決不了的。
等他帶著林悠然去旁邊躺下后,也不顧什么男女有別,將她攬入懷中,林悠然平時就是個戲精,知道逢場作戲這一出,配合的做出小鳥依人狀,乖巧的躺在文玉懷中。
文玉模樣不算出挑,五官中最好看的應(yīng)屬那雙杏仁眼,永遠帶著令人安心的平靜,林悠然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心里撞死了許久的小鹿好像又開始要復(fù)活了。
她自己覺得莫名其妙,要不是文玉,分明她就有有逃走的可能,她怎么會這樣?
林悠然正自己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忽然聽文玉在她耳旁嚶嚶嚶:“林姑娘,為了圓這個謊,小生把母親留給她未來媳婦的銀鐲子都給出去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啥意思,林悠然身體一僵,這是讓她以身相許假戲真做?
嘖……剛剛死而復(fù)生的鹿又死的更徹底了,狗男人果然是對她有企圖的,對她來說,錢可以還,但她可不是那么隨便的人,有好感歸有好感,進展這么快她可是接受不了的。
“等你找到你阿姐之后,你可要再還給小生一個銀鐲,這是我留著想給小妹贖身的……”
林悠然腦袋一空……忽然想到了“謙謙君子”一詞。
她胡亂應(yīng)著,心跳又亂成了一團,心里的小鹿對她說,“這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我可以仰臥起坐隨時復(fù)活的。”
文玉看她應(yīng)下,支起耳朵聽了聽不遠處的動靜,那群劫匪已經(jīng)鼾聲如雷。
文玉說了聲:“方才失禮了。”
然后收回了方才攬住她腰間的手,自己也沉沉睡去,看著他熟睡的眉眼,林悠然似乎想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對文玉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