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來得非???,可以說,這邊寶玉剛剛處理完傷口,太醫(yī)就已經(jīng)到達(dá)了榮慶堂,老太太急慌了,哪里還能想到這些,見太醫(yī)來了趕緊催他給寶玉治療。
今天來得太醫(yī),并不是往常來的王太醫(yī),而是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太醫(yī),這個老太醫(yī)一看就是位居高位,跟王太醫(yī)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一眼瞧中賈寶玉的后背和屁股,眉頭微微蹙著。
“怎么樣???”老太太見他面色不好,趕緊就出聲詢問。
劉太醫(yī)搖了搖頭,“不是不好,是太過好了些,沒傷筋動骨的,微臣很難向陛下交代。”
“什么?”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捂著嘴。
“老太太還不明白嗎?陛下不會當(dāng)場發(fā)作,但,頂撞陛下還能不受懲罰?只是些微的皮肉傷,似乎完全不能讓陛下消氣,不過……老太太覺得這樣也沒什么,那就當(dāng)臣什么都沒說。”
劉太醫(yī)從隨童身邊取來藥箱,轉(zhuǎn)頭看向老太太,似乎在等老太太的最后決斷。
賈母慌亂著,看看賈寶玉,又看看劉太醫(yī),這個決定,半天都下不去。鴛鴦扶著她,只覺得老太太有什么好猶豫的,寶二爺還能比得上整個賈府不成?
可老太太就是不忍心,這個孫兒是賈府的未來,如今的賈府,如何能比得上孫兒的未來。若是寶玉殘了或者死了,賈府除了沒落,還能有什么用,大不了,讓元春給賈寶玉賠命,元春那么受寵!
“太醫(yī)……治療吧。”
劉太醫(yī)微微一怔,倒沒想到這個老太婆會如此看重他孫兒,不過陛下可不是什么慈善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太太這個決斷,可不能讓其他人服從吧。
聳聳肩,該做什么做什么,劉太醫(yī)取出金瘡藥和各種藥膏,調(diào)配得當(dāng)后,還沒涂上去,藥盒就被人搶了去。
“老太太,你怎么可以這樣,難道兒子在你眼底,就比不得那個臭小子嗎?”賈府大老爺目眥欲裂捏著手心里的藥膏,好像就在捏著他的命一樣。
“你放肆,我說話,哪有你擦嘴的份?!崩咸t(yī)拐棍過去,打的大老爺站都站不穩(wěn),跌趴在地捂著傷腿。
“我沒有說話的份?我可是這個榮國府的繼承人!”老大徹底火了,藥膏被他扔在地上。
“嘖嘖嘖,大老爺果然財大氣粗,這可是上好的玉露膏,我只帶了一瓶,還想調(diào)配,可是得回宮拿了?!鄙匡L(fēng)點(diǎn)火的人依舊,老太太火氣只往上冒。
“我打死你這個逆子,你就看不得老婆子我好!我打死你?!?br/>
“老太太!”賈璉看不下去了,跪在地上抓住老太太的拐杖,“寶玉他算什么?不過一個孩子,榮國府沒了,他還能活得下去?不過一些皮肉傷,老太太就要拿全府人的性命相抵嗎?”
劉太醫(yī)在一邊看的興起,一點(diǎn)擦嘴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偶然間一抬頭,看了眼身邊的藥童,那名藥童神不知鬼不覺得離開,除了鴛鴦看見了,就再無人發(fā)現(xiàn),只是,劉太醫(yī)能讓她說出這些事情來嗎?
“喲,老太太,很多人都反對啊,瞧瞧,你身邊的大丫頭都不太滿意這個決斷?!?br/>
“老太太,他……”
“鴛鴦!你要背叛我?”老太太一個巴掌揮過去,“你也覺得寶玉不重要?”
鴛鴦驚呆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眼珠子看看門口,又看看那御醫(yī),只覺得有陰謀,“老太太,你冷靜點(diǎn),那個御醫(yī)……”
“滾!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崩咸l也不相信,轉(zhuǎn)身看向劉太醫(yī),“太醫(yī),你快點(diǎn)給寶玉治療,不能留下傷疤?!?br/>
“放心,我已經(jīng)讓我的藥童回去拿藥膏了,很快就會回來的,不過,大老爺不同意,微臣可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微臣不過一介小官而已,老太太,你們還是決斷好了再告訴微臣,也好讓微臣能夠安心交差。”
“劉太醫(yī),我是……”
“大老爺,您還是莫要為難微臣,你們的家務(wù)事,你們自己解決為好,微臣去外面走走,待會兒決斷好了,再讓微臣進(jìn)來?!眲⑻t(yī)不給賈赦半點(diǎn)開口的機(jī)會,轉(zhuǎn)身就走,離開前,還特意對鴛鴦笑了笑。
鴛鴦:……
這個太醫(yī)有問題,鴛鴦非常明確著一定,爬起來,就朝那個太醫(yī)離開的方向走去。那名太醫(yī)走得不遠(yuǎn),看都能看見,鴛鴦不明所以盯著他,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
里頭果然開始爭吵,吵得昏天暗地,二老爺不一會兒也到了,迅速就加入這樣爭吵的行列,劉太醫(yī)坐在那兒格外悠閑,一邊抽著煙一邊哼著小曲,自己此行的目的,完成的非常成功。
要怪……就怪你們太愚蠢,什么小病小痛的,都找太醫(yī),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
“老太太,絕對不能就此罷手,陛下絕對不會息怒的,難道真要用元春去抵寶玉嗎?元春混出頭來有多不容易,老太太你還不知道么?”賈政同樣不愿老太太選擇寶玉。
“寶玉是榮國府的未來,不選擇他難道選擇你們這些窩囊廢嗎?瞧瞧你們兄弟兩,一年到頭混出了什么名頭?就知道吃吃喝喝花銀子。元春也是個廢物,若不是有王子騰提攜,她還未必能上位。”
寶玉是不一樣的,寶玉能夠帶來前途,寶玉能夠恢復(fù)榮國府的榮光,只是這個陛下上位名不正言不順,心眼比針眼還小,太過容不得大來歷的寶玉,沒有氣量包容能臣罷了。
賈政和賈赦全都怔住了,包括賈璉在內(nèi),都不知道該對此時此刻的老太太說點(diǎn)什么,仿佛整個榮國府,只有寶玉有前途,其他都是廢物。
不單單大房,就是賈政自己,都沒瞧出這廢物二兒子有什么過人之處,聰明伶俐都不用在正途上,還膽敢頂撞陛下,這樣的人物,還能有什么大前途?
賈政和賈赦兩兄弟難得統(tǒng)一戰(zhàn)線,賈政走到大廳拿了跟棍子進(jìn)來,賈赦和賈璉二話不說架住老太天,不管往日老太太如何厲害,此時此刻,卻是擋不住兒孫的造反。
“啊……”
一聲尖利的聲音響過,劉太醫(yī)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屋內(nèi),入目一片狼藉,老太太被兒孫兩架著,沒半點(diǎn)威脅里,而賈政二老爺,拿著棍子毫不客氣敲斷了賈寶玉的腿。
床上的賈寶玉狀況十分不好,嘴里吐著血,臉色青白青白的。
劉太醫(yī)捏滅手上的煙,從容不迫上前,出去銀針給賈寶玉治療。
賈政看著眼前的場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劉太醫(yī),如此,陛下可滿意了?”
“腿都斷了一只,陛下自然能滿意,不過二老爺別慌,沒想到您下手還挺有分寸的,干凈利落沒掉骨頭渣子,往后走路不礙事。”
說實(shí)在的,也就比脫臼了的程度重了那么一丁點(diǎn)兒而已,并沒有太過嚴(yán)重,賈政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二老爺,能有幾把力氣?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
“這就好這就好!”賈政平日里雖然常說要打斷賈寶玉的腿,可真的如此做了,自己也嚇得半死。回過神來,手上的棒子都不敢抓著,任由它跌落在地。
“你們……你們這是要看著老婆子我死了才甘心??!我的寶玉??!咱們好了就回金陵去!這些人都不希望你跟老祖宗好?。 崩咸薜乃盒牧逊?,好像剛才那一棒子是打在她身上一樣。
賈赦放開了她,感覺特別膩歪,在老太太眼底,只有寶玉是她親孫子了,其他人,不過都是可以犧牲的廢物而已,還談什么母子情。
放開了賈母,賈赦就帶著賈璉離開了榮慶堂,他也沒干其他事,就是把老太太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讓人抓起來困到柴房去。
這些丫鬟婆子往日里對這二位爺還頗為不齒,如今大老爺如此動作,嚇得各個面如土色,賈政走出來瞧見這一幕,頓時就覺得不好,若是大老爺真的不顧臉面把他們都趕走,他賈政還算個什么。
“大哥,你怎可以如此!”
“去你的混蛋,你小子占著便宜當(dāng)然覺得不妥了,要真君子,怎么不把榮禧堂讓出來?!?br/>
“你……”
“你個偽君子,你有什么臉面跟我提圣人,這么多年讀書,也沒瞧見你讀出個什么名堂。”
“若不是……”
“哼,若不是父親臨死前給你安排了個職務(wù),你現(xiàn)在還想有個官身?早他媽還是個白身,讓誰能瞧得上,我呸。”
“別人瞧不上,我王子騰卻是瞧得上?!贝藭r此刻,突然殺上門來的王子騰,讓在場的所有人精神為之一陣,“世兄,你沒事吧!”
“大哥!”賈二老爺臉上帶出笑容,氣度重新有變回從容不迫起來。
“還是老太太身邊的鴛鴦丫頭聰慧,早早派人來尋我,若不然,今日賈府非鬧起來不可。”王子騰進(jìn)了里屋,瞧了眼里頭的情景,眉頭微微一蹙。
“老太太,這是如何?”
“王子騰,你……你來了就好,那兩個逆子竟然要如此對待寶玉,我的寶玉啊?!蓖踝域v并不像插手這樣的家務(wù)事,更何況還有個太醫(yī)在,有些話就不太好說。
劉太醫(yī)似乎故意要膈應(yīng)王子騰,治療的過程相當(dāng)緩慢,弄了大半個時辰,才收了手,這會兒,藥童已然回來了。
這藥童手上拿著藥膏,風(fēng)塵仆仆的趕回來,“大人,藥拿來了?!?br/>
“嗯。”調(diào)配好最后一道藥膏,輕輕給賈寶玉摸上,就完全大功告成,劉太醫(yī)看了眼王子騰,王子騰非常識相得給了銀子,這會兒,賈府的混亂,終于煙消云散,這個罪魁禍?zhǔn)祝瑸t瀟灑灑揚(yáng)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