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抬頭問了一聲：“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有話要跟我說？”

    山貓看著她，卻是等著她開口。

    “你以為我會為了什么事情哭得如此傷心？”她輕觸著他下巴，眼里傳遞著愛意。？

    他搖搖頭，懸在心頭的盡是與她共處的美好時光──他突然有股親吻的沖動──朝她的臉上靠近。

    “不—不要這個時候，聽我說，“她回絕了?！蔽壹依锍隽艘恍顩r，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你──我媽她得了腦中風，右半邊的身體無法動彈，而我爸已經(jīng)將她安置在家中有專門的醫(yī)療團隊在照料著，只是──我想跟你說上次你求婚的事…”

    他心里一驚，她該不會是想在這時答應(yīng)他的求婚吧？

    “我是想暫時先不考慮，你能諒解我的處境嗎？”現(xiàn)在實在不是談婚事的好時機。？她未將全部的事都講完，眼里像水龍頭般水珠是停不住地往外淌出?！蔽矣X得很對不起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到現(xiàn)在你還說這種話。”他為她拭淚；他同樣也藏著秘密？他決心繼續(xù)保持神秘──千面脅迫的字句在還圍攻他的大腦，老實說，他仍不能忘記千面，盡管眼前的女人比她更加溫順──他跟她同床異夢的時候──他常是想著另外一個女人，是偷偷的。？

    千面這時正在私人高級住宅區(qū)里等著某人的好消息，她善于玩弄男人于股掌間憑她的美色就是能迷她看上的男人。其實她已經(jīng)不愛他了，只是舍不得讓這個男人就從她的手中溜掉，她要他永遠記得她──即便是破壞他于女友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離職的原因是出于她玩上了她的頂頭上司，以為可以跟有錢有勢的男人遠走高飛，沒想到卻栽在另一個女人手里；對方派人以偷拍的手法將她與別人行房時的照片作為要脅，如果她不肯放手，那她將身敗名裂──老板保不住她──只好命她離開公司；千面便將所有一切的氣都出在山貓身上，但也試圖從另外的游戲中再次奪回顏面。

    她等不及打電話給山貓。

    “喂—是我?！彼龁苈曊f?！蔽乙戕k好的事，到底你是做還是不做呀。”

    “你小聲點──我旁邊還有人…三天還沒到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彼麎旱吐暳浚钆卤皇焖奶O果給聽見了。

    “山貓，你給我聽好──我千面最恨的就是說話不算話的男人，雖然期限未到，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話：萬別耍我，要不然我就要讓你嘗嘗失去愛人的滋味──下一次我再打給你的時候，你最好是有了萬全的準備，否則后果自負！”千面最后還發(fā)狠地笑著，掛上電話又停頓了一下，直勾勾第盯著床頭上一幅婚紗照，一對又黑又圓的眼珠幾乎要飛出來似的。

    無法安枕的山貓輕輕地滑下床還不時轉(zhuǎn)身看著蘋果，她或許正在編織美夢，柔和的五官靜謐得彷佛一尊大理石雕像──黑暗將他帶往樓梯間，光線隨著他的腳步移動，消失在門后。？

    阿但的姨丈除了視酒如命外，在他看來錢的用途就是爽快地花掉它，毫不留情地。？有一回他為了能夠證明自己的能力，向親戚借了些錢買了一臺二手國產(chǎn)汽車；他從以前就向往擁有屬于自己的車子，不管這車的性能好不好？他知道有了車到哪里都行──放學途中聽到有輛車從阿但背后鳴按喇叭，正巧也發(fā)現(xiàn)被同學欺負的事情，姨丈二話不說，追著那些學生跑，破口大罵三字經(jīng)。大人們終于知道這個小男孩也有需要被保護的一天，他看著阿但，拍拍他及膝的灰塵及一臉的臟污，“你被這些人欺負怎么都不還手呢？”

    “還手有什么用？他們?nèi)四敲炊?，我一個怎么打也打不過?！卑⒌涞卣f。

    “好了，我載你回家?！币陶膳d高采烈地摸摸他新買的二手車。”你看到?jīng)]──這臺車是不是很棒呀！”

    “姑媽說你好久沒拿錢回家了，怎么會有錢買車？”阿但質(zhì)疑錢與車子的來源。

    “你別用那種眼光看我──那個女人懂什么？反正趕快上車我載你回家就是了?！保克麕桶⒌珦炱鹕⒙湟坏氐臅?，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模樣，看來是真的假不了。

    一到家門口，姨丈又再次大鳴喇叭，摧著阿但下車去把姑媽給叫下樓：說要一起去兜風，顯然姑媽并不是因為要去兜風的關(guān)系而坐上車的，她只想知道他的錢到底打哪兒來──？他說，“想知道的話就給我上車！”？

    姑媽抱著小弟，坐在駕駛座旁，滴咕個沒完。？

    “看你有車就得意成這副德性，婚前你窮得連跟我約會都是跟同事借機車載我去看電影的，虧你還算有良心?！惫脣寲|摸西摸的，她對車子的興趣是越來越濃厚。？而阿但就坐在后座，兩邊的車窗都打開著，車子奔馳的速度與風的強度成正比。方才的苦悶全都一掃而空，那時有車族并不多，姑丈這大手筆是前所未聞的。？

    一路上姑丈不斷地吹噓這臺車有多好。雖然車體是被漆成乳白色，不過看得出來這車的烤漆有待加強──黑煙不時跟在后頭急追──路旁兩邊的稻田里的香氣？撲鼻而來，家的美滿這時才在落日前顯露出無與倫比的光芒，照在每個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