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怪不得?”江小汀問。
多多足有七十多斤的體重,姜皓又元氣未復(fù),實在托不住了。
于是他走前幾步把多多輕輕放在樓下的草地里,坐在一旁,回答說:“在靈界里,小妍身邊那層結(jié)界,其實后來是這個陸衫維持的。小妍一被叼走他就進來了?!?br/>
“陸杉?他不過是個普通的上品靈身……怎么做到的?!苯⊥≌f著,也在多多的另一邊坐下。
“可他是個父親。當時我剛摘下手上的靈繩,就覺察到他來了。我原本想用靈繩做了結(jié)界保護小妍,但是問題在于一旦我被夜鱗咬死,或者失去意識,結(jié)界也就無效了?!?br/>
姜皓伸手撫摸多多的身體,邊回憶邊說,“所以我只能拼死一搏,想著一擊退敵,趁亂也許有機會帶小妍趕快回來。不過夜鱗還是太強大了,人畢竟無法跟圣獸抗衡?!?br/>
“你已經(jīng)很能打了,夜鱗的臉上的胡子和毛都讓你燒了個精光……”江小汀真心的安慰道。
“后來你們趕到,我將要失去意識之前,發(fā)現(xiàn)結(jié)界被陸衫接手,他用他自己的靈身維持了這個結(jié)界,護了他女兒平安?!?br/>
“是這樣……那陸衫呢?”
“叱砂帶我們出來時,并沒有看見陸衫。如果他并沒有原路返回的話……”
江小汀急問:“啊!難道回不來了?”
“他沒有耗盡自己的靈體就回得來。..co是,不知何年何月何地,你知道,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一旦關(guān)上,時間各自流動,再回來就……咳……但是多多可等不得那么久……咳咳…所以就………”
“所以就去世了……”江小汀垂下眼,輕聲補充。
姜皓點頭,連著猛咳了起來,江小汀忙拍拍他的脊背,卻只聽見姜皓也嗷一聲:“輕點兒……骨頭拍斷了!”隨后向旁挪開兩臂遠,戒備的望著江小汀。
江小汀訕笑笑,心里發(fā)愁。
這可怎么好,小妍自從與渣男分手之后,多多陪她吃陪她玩守護她睡,陪她哭笑喜悲,儼然就是她在這個城市里唯一的家人,也是她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若說親近,自己和江雪都比不過那只大金毛的日夜相伴。
現(xiàn)在眼看著孕期過半,遭此巨變,今后小妍的日子可怎么過下去……
等姜皓咳得差不多了,江小汀又追問叱砂的情形。
姜皓搖頭:“我也不清楚。叱砂大神帶我們出來時都一切正常,等我看見小白躺在地上抽搐時,叱砂大神就不見了。..co過你別太擔(dān)心,鏈接應(yīng)該還在,小白身上有黑霧?!?br/>
鏈接還在就好!江小汀略略放了點心。
祁蒙這時出來了,一溜小跑出去,準備去找人借兩把鏟子,挖坑安葬多多。
江小汀見姜皓臉色煞白,唇周發(fā)烏,眼圈都快跟刺青一個顏色了,本來眼窩就深,這回更陷的好像能裝下兩盞茶,知道他身體已經(jīng)抗到了極限,便推他回去休息。
哪知姜皓死活不愿意。
等祁蒙回來了,他接過鏟子,和祁蒙一起到江雪的院子里一叢斑竹旁挖起土來,江小汀在一旁幫忙撥開草葉雜枝。
待得深坑挖成,天色已黑。
陸妍執(zhí)意要出來為多多送行,于是江小汀進屋把陸妍扶了出來到院中,江雪已替陸妍換好了一身干凈衣衫,梳了頭發(fā)。連剛接回家的小涌也被江雪抱了出來,一起送多多。
小涌看見平時經(jīng)常陪他玩球的大毛哥哥多多,如今蜷著四肢躺在地上毫無生息,便牙牙地喊:“兜……都……球球!”。喊了好幾聲沒有回音,小涌更是著急,在江雪懷里掙扎著探出身子向多多伸手去抓,抓了幾次抓不到,小涌便哇一聲大哭起來。
江雪使勁抱住他,挪開幾步站到遠處,眼圈更紅了。
陸妍只是默默垂淚,不聞泣聲更覺錐心。
姜皓托著多多的身體,緩緩放入穴中,祁蒙忙拿了一袋小肉腸一個它平日愛玩的舊布球,放在多多懷里。陸妍則取了自己的兩件衣服,艱難的蹲下身,像蓋被子一樣蓋到多多脖子處,輕輕摩梭它毛茸茸的大腦門。
大家等了片刻,陸妍還不起身。
江小汀擔(dān)心她還懷著孕,上前想攙。沒想到姜皓搶先一步,握住她雙臂托了她起來,用自己一雙不見底的黑眸望著陸妍,半晌,說:“小妍,他只是暫時離開,他正在找回家的路。將來的某天,多多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你懂我意思,對么?”
陸妍抬起淚眼,在一片朦朧中望出去,碰上了姜皓墨一般黑的眸子。經(jīng)歷了詭異破碎的一天,這個她總是看不慣的古怪男人,此時卻令她煎熬跌宕了一整日的心,終于平靜了下來。
“嗯,我盡量……”陸妍扁扁嘴,伸手拭淚。
還是江雪識趣,牽了江小汀和祁蒙的衣角各一下,使了個眼色,抱著小涌押了兩人就往屋里退去。
回到客廳,江小汀在玻璃門上,在一片白花花燈光的倒影中,隱約看見院子里的陸妍把頭埋在姜皓胸前。
姜皓比陸妍高大的多,他垂首把下巴靠在陸妍頭發(fā)上,半弓下身子,雙手緊緊環(huán)在陸妍的后背。
剛看到這里,祁蒙便撲上去拿整個后背把江小汀的視線擋住了。
江小汀忙把貼在玻璃門上光明正大偷窺的祁蒙拽了下來,祁蒙嘴角掛著賤笑,說:“皓哥也有今天!”
江小汀推著他往門口走:“你看什么看,再看就瞎了!走,陪我去醫(yī)院看小白?!?br/>
江雪抱著小涌送二人出門,回頭看了看院子里的兩個,欣慰一笑,往廚房里去準備晚餐了。
祁蒙開車帶江小汀到了動物醫(yī)院的時候,小白正躺在住院部的小隔間里掛點滴。
說是癲癇,此時倒是不抽搐了,只是昏睡。問了大夫病情,只說發(fā)病原因不好判斷,唯有對癥治療,緩解痛苦。
江小汀看得見小白身上散出縷縷青黑色的霧氣繚繞,把整只狗都裹在其中,只是里里外外到處找都不見叱砂。
江小汀擰緊了兩條柳葉兒眉,束手無策的坐在隔間邊的凳子上,不停撫摸小白的肥肚子,沉默不語。
祁蒙的視力差,完看不出小白與平時有什么不同。想到叱砂的身份尊貴,便在邊上搓著手站著,一臉恭敬,期待小白萬一突然醒來時看見他,能有個好印象。
兩人大眼對小眼了沒一會兒,住院部的窗戶上傳來嗶嗶啵啵的拍打聲。